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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吃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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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吃糖嗎

“嗚——”

站在角落的孩子要哭出聲?時?, 床上的女人將?他拉到懷裏?捂住嘴,腦袋拼命搖著, 一只手捂住孩子的嘴,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但還是有微不?可聞的聲?音洩露出來。

片刻後,孩子顫抖的身體安靜下來,他將?蓄滿眼淚的眸子看向床上掙紮得?更加厲害的男人身上,拉著女人的手,幫忙端起床邊地上的一盆水,走出這屋子,朝竈間去。

寧歸硯睜開眼, 拍了拍旁邊站起來沒事人似的季宿白,對方明了他的意思, 和寧歸硯一塊坐下, 再次‘虛弱’地躺下, 躺倒前看了看後面的草堆, 選擇躺在了寧歸硯腿上。

感受到腿上的重量,寧歸硯屏息一瞬,知道這是季宿白那?大少爺的毛病又犯了。

門外有輕微的關門聲?傳來,他便揮了揮袖, 將?衣袖撕破,抓起季宿白被割傷的那?只手迅速纏上。

竈間的門被打開時?,寧歸硯已經將?季宿白手上的傷給包紮好了, 他擡起頭, 警惕地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 隨後看見?那?女人將?地上的木盆和繩子都抱起,催促孩子進去, 然後將?木盆放在兩人面前。

她牽著孩子到兩人身邊:“我給你們弄了點水,就?在你腳邊,抱歉,我不?能點燈,對了!”

她將?身邊的孩童往寧歸硯身邊一推,孩子嗚咽著,但沒哭出聲?,寧歸硯轉頭看去,瞧得?見?那?孩童瘦骨嶙峋的身材,還有手臂處的抓痕,多得?數不?清。

於是他開口詢問:“是您的孩子嗎?您怎麽稱呼?”

女人皺著眉:“我嗎,我隨夫姓,姓宋,這是我孩子,小兒膽子小,勞煩你們幫我照料一二,也算是我放你們進來的原因。”

她將?那?男孩往前一推,手碰到了寧歸硯的肩膀。

寧歸硯見?人要走,叫住了人:“宋娘子,等一下。”

女人轉過身來,將?手中的草繩卷了卷,用著氣音:“怎麽了?是還需要什麽嗎?”

寧歸硯搖搖頭:“只是問一個問題。”

宋娘子點點頭:“你說。”

寧歸硯偏目在那?男童身上逡巡而過,他抿緊了唇,問道:“這村子,可是發生過命案?”

宋娘子身軀一震,表情驚慌,舉起手便表示否認,但話語裏?的辯解顯然不?那?麽令人相信。

“沒有沒有!這村子沒發生過什麽命案,只是在山中,來的人少,久而久之?就?荒敗了,也就?剩下我們這些不?願意離開的,你說的那?個,沒有。”

寧歸硯淺淺笑著,那?笑容讓宋娘子倍感心虛。

她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草繩,腳步匆亂起來,她走到門邊,丟下一句話。

“你們今晚先呆在這裏?吧,若是聽見?什麽聲?音,千萬別說話!也別出來!明早我送你們離開這裏?!”

她說完,草繩隨著‘哢啦’的刺響將?三人關在了這小小的竈間。

人一走,寧歸硯便朝旁邊的小男孩看去,他拍拍身側的草堆,示意對方坐下,等得?償所願後,忽地開口。

“吃糖嗎?”

說完,他袖口一揮,手掌伸過來,攤開手心,上面躺著兩顆裹著白色糖紙的糖,香味透過糖紙溢出來,飄到鼻尖,沒多久就?聽到了咽喉滾動的聲?音。

小孩看著那?兩顆糖,移不?開眼睛,但沒去接,而是開口小心詢問:“你,你怎麽有糖?”

他聲?音也小小的,像是怕極了會惹來外面什麽東西。

寧歸硯將?手中的糖果顛了顛:“我愛吃,身上總帶些,吃嗎?”

小孩這下才手下糖果,圓溜的眼睛看著他,雖然警惕,但也確實只是個孩子,始終沒什麽心眼。

他將?糖紙急切地剝開,糖果塞進嘴裏?時?一臉滿足,隨後嘆息小聲?:“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糖了,真好吃!”

寧歸硯問道:“好久... ...是多久?”

小孩眼睛擡起來,將?另一個糖塞緊握著,顯然是準備留給另一人,他長長地發出思考的聲?音,最後搖搖頭。

“記不?清了,好久了,特別特別久。”

他仰起頭,湊到寧歸硯身邊,豎起手指放在唇間。

“噓。”

警示不?要說話之?後,低頭,伸出那?只手,指了指地上的木盆,又指了指寧歸硯腿上的男人,眼底露出害怕和疑問。

寧歸硯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了笑搖著頭。

三人在這竈間呆了沒多久,夜色中闖進來別樣?的聲?音,低吼著的,充滿憤怒的,又的的確確從喉間發出的聲?響,還有伴隨著扣撓的響動。

最為明顯的,便是竈間旁的那間裏屋,剩下的,幾乎遍布了四面八方,沒多久,伴隨著忽然的驚叫一起融入夜色。

旁邊的小孩驚覺,忍不住朝寧歸硯身邊縮了縮,嘴裏?的咀嚼也停止,睜大眼睛朝門邊看,眼底都是緊張之?色,抓著糖的那只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寧歸硯看在眼底,身側的手指畫了個幾個咒文,隨後兩指合住,迅速擡起在男孩後頸點了一下,人便輕輕地倒下去了。

他接住人,盯著那張稚嫩的臉龐看了好一會,才將?孩子緩緩放在草堆上,隨後將?被壓麻了的腿動了動,“嘶”了一聲後喚道:“起來。”

季宿白裝夠了,站起身,將?身上的草屑拍了好幾遍,直到他確認自己衣擺上沒有什麽東西了,才皺著眉頭垂目看向寧歸硯。

他伸出手,寧歸硯便拉住,借著力站起來,但腿被壓得?太久,剛站起就?麻軟了腿,沒了支撐直撲向男人的胸膛。

好在對方及時?接住他,沒讓臉和那?堅硬的胸口來個親密接觸。

季宿白攬住人的腰,腰太細,一只手便綽綽有餘,於是另一只便將?人拉直身,讓寧歸硯的手搭在他肩側,剛要說什麽,身前的人便率先開口了。

“讓我靠一會,站不?直。”

季宿白眨了眨眼,將?沒說出來的話咽下去,偏目瞧了眼地上的孩子,啟唇詢問:“是去裏?屋,還是先回去看看情況?”

寧歸硯覺著好笑,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扭過來臉,視線裏?出現淩厲的下頜線,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動了動,呈敲擊動態。

“都一樣?,方氏和宋娘子嘴裏?說的大約不?是一個東西,這村裏?那?詭異的陰氣,另有其?人,不?對,是很多人。”

“那?孩子的手臂上都是抓痕,和我們之?前落腳的地方中的破門板上的一般無二,但他手上的傷痕也是日積月累的,若是在夜間,那?些東西應當進不?來... ...”

“而且,這孩子... ...活得?倒是久... ...”

語罷,季宿白手指一動,一點光亮照亮那?孩子的全身,除卻?了那?可怖的傷痕,便是皮膚上日積月累的灰斑,還有藏在袖口中隱隱泛著光的刀,顯然不?是個善茬。

季宿白挑挑眉:“所以?”

寧歸硯覺著腳上難人的酥麻感散得?差不?多了,他撐著季宿白的肩膀站直,笑了笑,眉眼挑弄。

“這種?猜測,師尊心裏?明了,怎麽還問我?”

季宿白聞言,輕笑著,低頭看了眼手上包紮的布料,目光探究。

“你倒是會包紮。”

寧歸硯擡起手,一縷靈氣從門縫內鉆出,將?那?繩結解開,他轉頭看那?手臂一眼。

“我還能包得?更好看,只可惜你傷的不?是腦袋,好了,我們得?出去了。”

兩人出來後,寧歸硯將?繩結再次系上,捏了個咒訣施加在門上,確保裏?面的孩童安全,這才跟季宿白往裏?屋去。

裏?面的動靜不?是很大,季宿白結印,在周圍施下陣法,壓抑了周圍的氣息,也保證裏?面那?人的安全。

隨後兩人轉身,直接往落腳的地方回去。

寧歸硯去村東找那?些出去查探情況的人,村內的陰氣雖然濃郁,但寧歸硯也不?至於應付不?了,季宿白思慮一番,竟然也讓他去,自己折身回落腳地,看看剩下幾人的情況。

到了廢棄的屋前時?,周圍便又多了些聲?音,聽起來是狗叫聲?,可高昂又激烈,又隱約的像狼嚎,充斥著野性。

季宿白推開門,從門前設立的陣法內進去,進了門內便找到了驚雲門的領頭,和他說明情況後便叫天?一山的幾位修為較高的修士帶著幾人去周圍探查。

隨後他進了木屋去找休憩的林言言和景弗,兩人應該也是感覺到了周圍的不?對勁,手裏?都拿著劍,警惕的姿態在季宿白來後松懈了些。

林言言往季宿白身後瞧了眼,擔憂又疑惑。

“師尊,大師兄呢?”

季宿白啟唇:“他去村東了,你們兩個,帶著人去村西,那?邊有個女人和孩子,如果遇到其?他人,也救下來!不?過不?要放松警惕,這村子可不?好客。”

說完轉身。

林言言叫住他:“師尊,那?你呢?”

季宿白覷了她一眼:“去看看你師兄在幹什麽。”

說完,在兩人的楞神中消失了身影。

人出了廢棄的屋宅,徑直往村東去,沒多久就?看見?了朝他跑來的人。

人一下子就?紮進了懷中,體溫和平日相比要冷了許多,抱住他腰的那?雙手有力,想要將?人揉進身體裏?,聲?音卻?是脆弱,帶著懇求和恐懼,說出平日寧歸硯不?太會說的話。

“師尊,那?邊,那?邊有一堆怪物,我差點就?死?了!”

說完,那?忽然激動又平靜,再而悲傷的聲?調化為了哭泣,有濕潤在胸口漫開。

季宿白懸在空中的手頓了頓,低頭,看見?寧歸硯哭濕了的眼紗,因為睫毛的顫抖,時?而展現出不?同的幅度來。

他不?爽快地輕‘嘖’了一聲?,懸著的手握成拳頭,顯然在忍耐。

“是嗎?你很害怕?”

季宿白淡聲?問著。

寧歸硯仰起頭,點了點,抱得?更緊了些,他氣弱著開口:“我還受傷了,師尊,能幫我療傷嗎?很痛。”

說完,微微松開一些,露出胸口處的傷口,血液已經將?胸前全部染紅,那?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刺穿的位置被他捂住,隨後猛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上。

季宿白垂眸看著這一幕,嘆息一聲?。

“真可憐。”

寧歸硯擡頭,剛要說什麽,胸口被灰黑的長劍刺穿,話語淹沒在了血沫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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