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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無情啊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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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無情啊師尊

“你對這裏面的內容,很感興趣?”

身後的寒意絲絲縷縷鉆入寧歸硯的身體,對方的氣息像針紮一樣黏在皮膚上。

他捏著書頁的手緊了緊,抿唇似若無辜,剛要解釋些什麽,眼前忽然一晃,身後的淩冽感遽然強烈。

在周圍事物發生變化後,寧歸硯閉緊眼呼吸一滯,擡手抓住那只掐著他脖子的手,後脊被重重摔在不算堅硬的床褥上,悶哼聲溢出唇角。

喉間的窒息感讓寧歸硯一度有了對方想要殺了他的想法,眼紗之外的面龐上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之色。

在寧歸硯憋紅了臉後,對方驟然松開,抓住他下頜的手將他的腦袋帶著往上。

季宿白另一只手抓著那本殘書,一條腿跪在床沿,恫嚇著:“不說,我可以送你去長老堂,你日日往藏書閣跑,就為了找這殘本?”

寧歸硯捂著唇咳嗽,幾乎將季宿白的手當做了支撐點抓著,他急促地呼吸著,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瞥向眼前盯著他的男人,嘴唇曲起弧度。

“怎麽,看不得?”

季宿白在他下頜上的手動了動,拇指觸碰到唇瓣,隨後用力按了按,忽然笑一聲:“其他人看得,但若是你看,就很奇怪了。”

他湊近去,兩人目光對上,就是隔著一層眼紗,季宿白也能感覺到那雙眼睛下的慌亂。

“知道這是什麽書嗎?”

“就是外門弟子都不會看的殘缺的記錄,現在卻在你手上,裏面的內容就算是散修也都清楚,怎麽我瞧你一臉疑惑認真的模樣?”

“天一山的大弟子,若是術法不精便也算了,運氣之法一塌糊塗,寧歸硯,你究竟是和魔族有關,還是別的什麽東西?你可殺過人?”

話語之中的意思顯然是已經開始懷疑寧歸硯不是原主了,在向他討要原來那個人呢。

下頜處的疼痛覆現,季宿白捏著他別開的臉,兩人再次四目相對。

寧歸硯掙紮的手便頓住,嗤笑著。

他松開季宿白的手腕,上面又添了新傷,但可不能讓他解氣,於是主動靠近,兩人鼻尖靠著鼻尖。

“季仙尊,天一山便是如此待人的?不分青紅皂白就袒露殺意,初次見面時便是,不知道是貴宗的禮節,還是仙尊個人的待客之道?”

寧歸硯現在是一張皮都不想披著了,見季宿白皺眉,又繼續說道。

“我便是什麽妖邪,您也該早看出來了,何須等到現在質問我,說到底,你不就是想留我做誘餌,這天一山內,沒有接應,我早早便被關押起來拷問了,怎麽能呆到現在?”

“而且,你覺得我要如何殺了一個比我強大不少的人。”

寧歸硯猛地直著起身,眼紗之下的眸子裏皆是惱怒。

“要殺便殺,別把莫須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我擔不起,他人去哪了,我怎麽知道,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來到這了?當初可是貴宗弟子帶我上來的,不如你放了我,你再去找你那寶貝弟子?”

寧歸硯肆無忌憚的話語讓季宿白稍微松了些力度。

因為收了力,寧歸硯便受不住力倒在床榻上,摸著脖子一陣嘶疼。

季宿白好整以暇坐下,仿佛方才的對峙是過眼雲煙,他將那冊殘本扔到寧歸硯身側,書頁因為掠過的風被翻至寧歸硯先前看的那一頁。

隨後他啟唇:“名字。”

寧歸硯側過頭去,輕輕碰了一下他下頜處灼熱的地方,短嘶一聲後不耐煩地回答:“寧歸硯。”

季宿白眸子沈了沈。

寧歸硯撇頭看他一眼:“仙尊信便信,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氣焰像極了吃幹抹凈不負責的渣男。

他拾起那冊殘本,拍了拍合起,撐著床沿坐起,輕扯著唇疑惑:“怎麽,不想殺我了?”

實際他根本沒覺得季宿白會殺他,這天一山內把原身弄進來的人,是誰都不清楚呢,怎麽會讓自己有絲毫差錯。

季宿白顯然也看出寧歸硯的有恃無恐,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站起身低頭看著寧歸硯,黑沈沈的目光中笑容晃眼,深陷處也袒露出些許的得意,讓人忍不住想要擡手擋住那笑靨。

他別開視線,將周圍的結界撤掉,這才回答寧歸硯的疑惑。

“如你說的,若是殺了,拿什麽去釣魚?”

寧歸硯挑了挑眉。

“為什麽覺得我能做那個魚餌?萬一我只是個障眼法呢?還任由我承著這個身份在天一山呆這麽久,你真不關心你那個弟子?真無情啊師尊... ...”

他揚起頭,將手中的東西收入儲物袋,正要起身,被人一把拉住往下扯。

寧歸硯疑惑轉頭,看著他被拉著的手腕皺了皺眉,手指動了動,對方無動於衷。

他抿唇:“松開。”

見季宿白還是未動作,便勾唇一笑。

“雖然師尊姿色過人,但我還沒有和殺了我的的威脅有什麽瓜葛的愛好,怎麽,每日當你的大弟子不夠,你還想要別的關系?”

他低頭垂目:“松開?”

季宿白眼尾顫了顫,垂目松開手。

“汙言穢語。”

寧歸硯不甘示弱:“確實不如您如此高潔。”

季宿白也不再與他多費口舌,別開臉站起身擋住寧歸硯的路,隨後扔出一瓶藥,上面的印記不是藥堂的,顯然是他自己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稀罕物。

寧歸硯攤手接過,晃了晃,在瓶子內發出清冽的撞擊聲時,聽見季宿白開口:“一天一粒,能驅除你體內的魔氣,不想死的話,就收著,自己下山。”

說完,頂著個紅脖子打開門,淩冽的風吹進來,叫寧歸硯瞇了瞇眼。

等門前的身影消失,寧歸硯站起身,揉了揉他被掐得陣陣灼燙的脖子,緩步走出門迎上寒風時,撲面的雪花就砸了他滿臉,他忍不住暴了粗口。

“靠。”

把他帶到這就算了,還扔著不管,這麽大的風雪,以他的身體下山一趟恐怕得呆上一整天出不來門。

正在心裏詛咒季宿白出門踩冰找不到撐點還被樹枝絆到,目光落點就多了道身影。

他擡頭,季宿白站在屋宅中央的池塘邊,雪白的衣裳幾乎要和周圍融為一體,若不是那灼熱的視線和足夠高大的身材,寧歸硯或許沒那麽快發現。

“走吧。”

周圍的風雪停下,季宿白在原地轉身,扔下一句,身側出現他那柄寶貝得不得了的長劍,劍身加長擴寬。

寧歸硯在原地還有些楞神,見人踏上劍身伸出一只手,神色微動,走過去握上。

“自己抓緊。”

季宿白淡聲說道,擡手結印便帶著人上了半空。

寧歸硯站在後方有些不穩,拉住了季宿白的衣袖,惹得對方側目看過來,一臉疑惑和糾結。

他從朦朦朧當中故意扯了扯那片衣角,話語迎著風聲蕩在季宿白心裏。

“師尊,其實我會禦劍,師尊怕不是忘了。”

劍上的身形一頓,正要開口,寧歸硯又打斷季宿白的話。

“不過我方才被師尊的靈力震傷了,多謝師尊體恤。”

季宿白緊了的肩膀松懈下去,他繞手將速度加快,留下冷冷一句“閉嘴”。

隨後身後的人沒了聲音,但能感覺到後頸處的目光,思量中帶著算計。

之後兩人分道揚鑣,今日的小插曲便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

寧歸硯之後行事依舊未做什麽改變,每日不是在藏書閣和閣安居內,便是在弟子居去看望目前被冷落的師弟師妹,只是多了時間在天一山到處逛,也沒人再攔著他。

午時他照常去藏書閣,進了二層便被一人攔住。

林奇走過來喚了聲寧歸硯,看著寧歸硯手中的書滿意地點了點頭,擡手在寧歸硯肩側拍了拍。

“小寧如此勤懇,後生可畏,若是修習方面有什麽難處,可來尋我,若是找不到人,便去長老堂尋我。”

寧歸硯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書冊上帶有書名的那面壓在衣袖下,彎唇一笑:“多謝三長老,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指教。”

林奇看不懂他其中的退意,拉著人便詢問起來:“說起來,近日言言他們似乎沒有上早課?可知道其中緣由?”

寧歸硯擡目駭怪:“倒是不知道這番緣故,只是每日都見師尊下山來,也有提及過師弟師妹的修習狀況,想必是與門內的其他師弟妹一塊更融洽,他們上山不久,師尊要求嚴格,也不能逼得太緊了。”

林奇神色怪異地應了一聲:“這樣,是我過度擔心了,還是怕言言這孩子性子乖張,也不能好好修習,既然這樣,我便放心,也就托你多多照顧了,畢竟我們也不能常常去弟子居。”

他說著,還未停止。

“隊裏,正好過幾日便是你師嬸的生辰,到時候你前來聚一聚,你師妹那時也會歸家,可有時間?”

寧歸硯是聽出來了,這是找個借口想要拉進他和林言言的關系,單單師兄師妹可不夠林奇滿意,可他也不是手捏的柿子,季宿白有時都拿他沒辦法。

他揚唇笑了笑,點點頭。

“若是那時有空閑,必定上門拜訪,只希望師嬸不嫌我的生辰禮沒有新意。”

林奇擺擺手:“自然是不會,她最是疼你了,那我也不打擾你了,如果確定了,叫言言遞個話就行了,到時候做些你愛吃的家常菜!”

林奇笑呵呵地離開後,寧歸硯斂了笑,將手中的藏書晃進儲物袋,轉身時冷了眉,迎上前來的弟子後又恢覆得體。

在藏書閣又呆了一會,見時辰不早,寧歸硯揮揮袖回了閣安居,但沒進房間,而是捧著那本書,亮起燈盞看了好一會,偶爾擡手施術,但次次失敗,讓他好一陣煩悶。

正疑惑得要將那秘籍給攤在石桌上不管,他處變傳來一陣輕笑聲。

寧歸硯看過去,站起身,拾起燈盞便要回廂房,被來人攔住。

季宿白攔著他,歪頭朝寧歸硯身後的石桌上看,收了臉上的笑,調侃道:“日日去藏書閣,我竟不知你如此好學?”

寧歸硯站住身,掩唇低頭顫抖著肩膀,笑聲溢出,在他擡目時杳無影蹤。

“好學?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他揮了揮衣袖,側目瞥向石桌上的書冊,一眼看過去,竟是基礎的術法,這天一山大半的弟子都比他要懂得其中奧義。

“我只是惜命,怕哪天還沒出這天一山,就因為惹人不高興丟了性命,而且天一山之外,可不止你想困我,我瞧在廿城遇到的那鬼邪,就挺恨我的。”

季宿白垂目,擡手勾了勾,寧歸硯頓了頓,將書拾起放在他手心。

季宿白翻開看了看:“學得明白嗎?”

寧歸硯偏頭微微揚起頭:“若是不懂,你教我?”

季宿白收了秘籍。

“好啊。”

寧歸硯看著那秘籍消失在視線內,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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