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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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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開門見山

風雪呼嘯的山頂,有屋宅中冒出炊煙,煙霧摻雜在白皚皚之中,一時分不清來處,或許是人的吐息,或許是屋內從未用過的竈臺,又或許是風吹起的雪。

季宿白走出竈間,推開西廂房的門進去。

床邊有把椅子,應當是放置了很久,屋內設有暖爐,床上還放了一個湯婆子,隔著床褥,讓那一片都暖烘烘的。

男人在椅子上坐下,手中把玩著一枚黃玉,定睛一看,便是寧歸硯丟下山崖的那塊,終歸還是被主人給尋了回來。

黃玉上面氤氳著淡淡的藍色光芒,這是季宿白設下的陣法,他將捏了捏,那光芒便幾度閃動,隨後消散。

應當是季宿白帶來的氣壓過盛,又或者對方壓根沒有要收著氣息的意思,絲絲冷意鉆入寧歸硯的掌心,在手心被塞入一枚還帶有體溫的玉佩時,那種獨特的寒冷便更盛了。

寧歸硯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睜眼時,便看見季宿白那張湊得極近還帶著微笑的臉,那種平和的笑容出現在季宿白臉上,怎麽瞧著怎麽怪異。

心臟猛地跳動幾下,寧歸硯抓緊了身側的床褥,抿著唇,從朦朧中瞧清楚季宿白的動作。

男人將手心的東西往他掌上壓了壓,身體也前傾來,嘴唇微張。

“舍得醒了?”

寧歸硯蜷縮了下手腕,微微擡起下頜,隨後偏頭,兩人的距離就拉得更近了。

他將手中的玉佩捂住,掌心沁出汗,面上疑惑。

“這東西,怎麽在師尊哪?”

季宿白沒回答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良久,隨後遽然撐起另一只手,原本握住寧歸硯手的那只擒住寧歸硯下頜,眸光冷漠,手上的力度也不輕,將唇角的那顆痣都壓了下去。

“寧歸硯,我是該說你膽子比天大呢,還是說你志向高遠,難不成這天一山容不下你?”

臉上的力度又大了些,掐得寧歸硯發笑。

“不讓我走,又不待見我,師尊好生有理,再說了,我不是還在這裏嗎?怎麽忽然就生氣了,還是說覺得情況同你想象的有差,惱羞成怒了?”

寧歸硯攤開了兩人的猜忌,下頜也被高高擡起,他瞧見那張依舊平靜的臉,莫名生氣,好似扛不住的人只有他,輸得一敗塗地。

季宿白不聽他辯駁,冷笑著擒住寧歸硯放在身側的那只受傷的手,扒開他的手心,應當是刻意而為,手心的傷痕保持平常的恢覆速度,此刻結了痂。

他按了按傷處,見寧歸硯皺著眉,最終沒用力,只是碰了一碰將人手拉起,寧歸硯便也跟著力度起身,沒來得及反應,便一額頭砸在了季宿白肩側。

男人身形高大,雖然穿的衣物布料柔軟上好,但對方也是健壯的,腦袋砸在肩側,猶如被一拳頭揮了一下,此刻疼痛就轉移到額頭了,連不小心將傷處扯開都沒發現。

突然一聲驚訝的氣音和木制品的碰撞聲,季宿白松開寧歸硯的臉,側身擋住人,扭頭看過去,是林言言驚詫和好奇的目光,還帶有那麽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寧歸硯見狀快速扭開了手,手心的疼痛也冒出來,他短“嘶”一聲,壓住聲音裏的不滿詢問:“誰?”

林言言聽聞,將手中的湯藥穩住,訕訕笑著:“師兄,我來送藥,我放在這裏了,我還有事情,得去找師弟探討一下,我先走了!”

話還沒說完,碗一落聲音就先遠去了。

季宿白低頭看了看手指上染上的紅,壓了壓眉眼,將旁邊林言言放下的湯藥端起遞到寧歸硯面前。

他冷冷道:“喝。”

那語氣不像是關心人。

寧歸硯也不會虧待自己,藥雖然苦,但日日喝,也習慣了,一口氣悶下去眉頭都沒皺,喝完就放到季宿白還沒收回去的手上,不似那副彬彬有禮大弟子的模樣。

季宿白將碗放下,站起身,看了眼寧歸硯撒在床沿的玉佩,撿起來再次放在寧歸硯手心。

他端起不見藥液的碗,那雙看透一切的眸子也蘊含了疑惑,在兩人長久的寂靜後,季宿白驟然開口。

“你手上那張地圖,誰給你的?”

寧歸硯知道自己暗地裏被監視,但沒想到對方跟得那麽緊,想必是真懷疑他和魔族勾結。

於是開口解釋:“徐應,不過我只是幫他一個小忙,怎麽,你要拿宗門的規矩壓我嗎?”

“若是要壓,何須留你到現在?”

寧歸硯斂下的眸子一擡,他扭頭:“師尊難道不是懷疑我與魔族勾結?特地盯著我看我出錯?怎麽就要留我了?覺得蜂屯蟻聚了,想一網打盡?師尊可是多想了,我若是有那個本事,宗門內早早便被我挖空了... ...”

他定定瞧過去,目光毫不避諱,略帶得意,拿準了季宿白此刻不會再動他,畢竟他身上疑點太多,便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和料想中的一樣,季宿白也並未打算將他交上長老堂,心裏不知道打什麽主意,揚唇笑了笑。

“你是個聰明人。”

季宿白轉身。

“聰明人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你也可以拿著你手上的東西走,就算把我施下的咒法解掉,我也能找到你,給你的東西好好收著,我不想事情還沒弄明白,線索源頭就沒了。”

他說完,將房門關上。

屋內暖和了些,寧歸硯默了半晌,將褥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下,他伸手把那枚黃玉捏在手心,隨後收了表情,沒多久便閉上了眼。

季宿白前往竈間,瞧見林言言拉著景弗在竊竊私語些什麽,他進了門,兩人便受了驚嚇一般轉過頭來,景弗還好,林言言一臉大驚失色。

以往他們瞧著季宿白的目光最多是有些恭敬和懼怕,誰看見季宿白都是那個樣子,但現在卻像是看著誤入歧途的同伴,欲言又止的模樣瞧得季宿白皺起了眉頭。

“你們師兄沒什麽事了,不用在此守候,下山去吧,明日開始早課,我會去督促,別遲到。”

說著,他便要離開,被林言言鼓足勇氣叫住。

“師,師尊!”

季宿白扭頭過去:“什麽事?”

林言言掐了掐自己的手:“我留下來照顧師兄吧?山上寒氣太重,而且師兄傷還沒有完全好呢,而且這屋宅裏有陣法,我能受得住的。”

她可是瞧見了的,早時去送藥的時候,寧歸硯手心的傷口還留有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夢,因此掙紮而裂開了。

她這個借口完全能拿出來頂一頂。

季宿白垂目,將手上的碗放下,輕笑了一聲,讓林言言脖子都一緊,揪著的手指松開背在身後,剛要開口說‘不行的話’,季宿白“嗯”了一句,十分清晰的。

“願意呆在這裏就呆在這裏,東廂房還有三個房間,你們倆要是都留下來,就選個喜歡的,但明日早課不可遲到,好好照顧你師兄,他身體未痊愈,別亂跑。”

林言言半晌沒有出聲,他便看過去,蹙著眉頭。

“還有什麽事情要說?”

林言言看了眼景弗,對方也是少許詫異,但神情掩飾得很好,稍縱即逝。

她抿了抿唇,心裏松了口氣,卻也懷著疑惑,見季宿白再次出聲,點點頭應答:“知道了師尊,我一定好好照顧師兄!您放心吧!明天不會遲到的,對了,明天師兄也要去早課嗎?”

季宿白邁出的腳頓了頓。

“不用。”

說完,身影就遠了。

林言言啞然,看著季宿白離開後,轉過頭和景弗面面相覷。

她“咦”了一聲,拉著景弗疑惑。

“師弟,我覺得我一定是看錯了,師尊怎麽可能欺負師兄呢,我看他挺關心大師兄的,一口氣說了那麽多字,師姐他們說的肯定都是謠言,下次見到,一定要澄清一下,對了,我還煮了湯,你喝嗎?”

景弗看著林言言明亮地眼睛,壓了壓唇,將手臂從林言言手中輕輕抽出來。

“我都行,我去洗碗,你忙。”

說完,就冷淡地走開,比季宿白話還少。

季宿白下了山後,徑直去了長老堂,堂內僅兩人——林自潛和剛剛歸來的三長老正商討什麽事情,言辭激烈。

外面來了人,兩人便停下了爭執,齊齊朝門口望去,見是季宿白,林自潛笑著走過去,拍了拍季宿白的肩膀,神色和藹。

“小季,你舍得從你那屋子裏出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他笑著,見季宿白低頭瞥向那只放在肩膀上的手,訕訕笑了笑收回。

“來找大師叔,不過,您在也是一樣的。”

三長老林奇見兩人有事要說,撫了撫他的灰色胡須,方才和林自潛爭論時的不滿嚴肅轉變為擔心。

“既然師侄和他有事說,那我先離開了。”

他走上幾步,又轉頭,目光對上林自潛,便背過手去停下來。

“不過,方才我說的事情不可隨意,大賽的名額不多,言言能力還不夠,不能讓她去,那地方魚龍混雜,若是傷了,我就找你麻煩。”

林自潛哼了一聲:“我知道精英大賽是有點危險,但我會一路護航的,就算林言言不去,小寧也不能去,他身體不好,上次你叫他去剿邪就差點回不來,你不知道他體質不如其他弟子嗎?魔氣入體簡直是要他的命!”

他憤慨激昂,鼻子一聳推著人走,也不顧林奇那一句“我沒那個意思”。

人被趕出去,林自潛就招呼季宿白坐下。

他推出桌上的茶,問道:“林奇的小女兒在山上可呆得習慣?”

季宿白端過頷首:“尚可。”

林自潛:“小寧醒了?”

季宿白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了許多。

“醒了,我來此,便是為了他。”

“他怎麽了?是我給的藥方不管用?還是他喝不下那些藥?都是平時給他用的藥,不會不管用,難不成那魔氣你沒給他驅幹凈?”

林自潛說完,又恍覺荒唐。

若是季宿白都清不幹凈那魔氣,這天一山怕是沒人能清幹凈了。

“我是說... ...”

他想要及時找補,季宿白將茶碗放下。

“不是這個。”

“我聽說我這大弟子是大師叔從山下撿回來的,那時幾乎眼瞎,用了很久才恢覆。”

“所以,眼睛又是為什麽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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