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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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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呀!

一路跟隨著鈴鐺聲上了山,半山腰時聲音就消失了。

寧歸硯皺著眉停下,往山下瞧了兩眼,擔心那打更人又打個回馬槍。

雖然景弗他們也會一些術法,但終歸才進入天一山,勢必沒有什麽自保能力。

寧歸硯猶豫了片刻,將目光轉向山的另一頭。

沒記錯的話,越過這座山,就是另一座城了,季宿白就算是要去找他,也得先把廿城這邊的事情解決,那時候他想走,怕是不容易被找到。

捏著腰側黃玉上的手緊了緊,隱約的鈴鐺聲再次傳來,還伴有些許的血腥味。

寧歸硯咬咬牙,邁開步子朝上行。

季宿白依然還在和那怨鬼纏鬥,周圍的樹木都被折損半成,大都是殘枝斷樁,橫在前路的枝葉擋住了身形。

寧歸硯喚出法器化劍,扒拉開面前的遮擋物,卻沒看見打更人的蹤跡,倒是和那怨鬼撞了個正著。

對方眼下流著血淚,身軀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喉間發出溢血的呼喊,令人頭發一震,一時間竟然忘記躲開。

那怨鬼擡手掐住寧歸硯的脖子,擡手一拍,一口血從寧歸硯嘴裏噴出來,許是鮮血是惹得對方忽然興奮,掐在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卻沒有要直接扭斷的意思,反而一個側身,把人當做了俘虜。

興許是本就有傷處,再被這樣打上一掌,失了氣血,寧歸硯覺著有些頭暈腦脹,也聽不清對面季宿白的聲音。

怨鬼讓寧歸硯擋在身前,季宿白便收了刺過來的劍,立於前方冷眼瞥著,啟唇警告:“放開。”

這警告氣不了什麽作用,不僅沒有放開,還擡手將寧歸硯腦後的頭發一拉,脆弱的脖頸便暴露在眼前,隨後那怨鬼手一擡,咧開唇笑了幾聲,將寧歸硯眼前的遮擋扯下。

寧歸硯煞白的臉龐被扭著朝向那張可怖的瞧不清的臉,但那臉上有顆美人痣,想必生前,也是極美的人兒。

光亮來得猝不及防,寧歸硯閉了眼又掙開,眼尾的淚頃刻就落下了。

他未被束縛的兩指劃動幾下,身後的長劍倏然刺入身後怨鬼的胸腔。

“啊啊啊啊——”

一陣長吼,寧歸硯被猛地推開,法器上伴有的咒印在怨鬼體內生效,他也被人接住,沒丟臉地腿軟趴在地上。

寧歸硯被撐著站起,擡眸看向季宿白,正要道謝,卻見對方神色忽然一變,抓著他的手緊了緊,捏得手腕發疼。

等身後那怨鬼將寧歸硯的法器拔出,季宿白才將目光從寧歸硯臉上移開,卻並未再出手攻擊那怨鬼,反而是任由那邪祟跑了。

寧歸硯蹙眉要追過去,被季宿白抓住,他還沒出聲,就聽見對方冷著聲音發問:“你的眼睛... ...”

“什麽我的眼睛,不捉拿那怨鬼嗎嗎?師尊攔著我幹什麽?”

寧歸硯掙了掙手腕,對方不為所動,反而擡手鉗住寧歸硯的臉,目光上下逡巡一番,在寧歸硯無法忍耐下頜的疼痛時出聲。

“不用追,我在她身上施加了術法,到時候能沿著痕跡找到,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回那些失蹤的嬰兒。”

季宿白說罷,松開寧歸硯的臉,彎下腰將地上的黑紗撿起,直起身遞過去:“戴上吧,此刻陽光正盛。”

這番關心來的突然,還有些摸不著的頭腦。

寧歸硯接過快速系上,感覺到眼前的光線暗下來,眼睛也舒服了許多,這才想起來問:“師尊為何肯定?”

季宿白將躺在地上的青玉色長劍拾起交予寧歸硯,叫人跟上,適才回答:“她身上怨氣不重,若是那些失蹤的人都遇害,不會這麽輕易能對付。”

說罷,瞥了眼寧歸硯手臂上的傷勢,見人嘴唇發著白,擰眉向前邁上一小步。

“能自己走嗎?”

話音未落,便聽見身邊‘砰’的一聲,寧歸硯又直楞楞地暈厥了,這下是再怎麽喚,也沒能喚醒。

林言言在屋子裏等了半天,聽見外面沒了動靜,又焦急了好一會,隨後叫景弗出去看看,自己在屋內安撫張家娘子的情緒,偶爾問她兩句話。

等景弗帶著消息回來,張家娘子已經回了神,目光聚在林言言身上,但對景弗確是警惕得很。

林言言使了個眼神,景弗點點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後,林言言彎起唇,拍拍張家娘子的手,安撫著詢問:“張大娘,你莫急,你丈夫我們已經替他暫緩了傷勢,只是這而距離城內有些遠,來不及叫大夫,我們又不能離開,怕你們再遇到什麽危險,但你放心,那害人的邪祟我們一定能除掉的!”

“不是... ...不是... ...”

林言言看著張家娘子忽然聲淚俱下,一時驚訝,忙抓住張家娘子的手,小聲安撫。

“您別著急,我在呢,我聽著。”

張家娘子死死抓著林言言的手,眼尾發紅,她捂著肚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紅痕,哭得斷斷續續。

“不是,她沒害人,她在幫我,在幫我,她只是,只是... ...”

還沒說完,便捂著肚子,瞪大了眼睛呼叫起來。

“好疼... ...生了,我要生了!我的孩子... ...”

林言言見床榻上的濕潤,立刻抓住對方的手詢問穩婆的住址,隨後叫了景弗來,叫他去村內找穩婆。

臨了季宿白背著寧歸硯回了張家的屋前,見急匆匆出去的景弗,季宿白拉住他詢問:“裏面怎麽了?”

景弗冷淡的臉上多少有些急切,朝季宿白背上的寧歸硯瞧了一眼道:“人要生了,師尊,我去找人。”

聞言,季宿白松了手,見景弗走遠,他將寧歸硯放在屋外的廳堂長椅上,隨後便走到屋外的圍欄前,捏住幾張符篆,嘴唇稍動,刻滿符文的陣法便在腳底生效,將整個屋宅都籠罩了起來。

寧歸硯昏過去沒多久,便被難言的冷意給折磨醒了,他眨了眨眼,發覺自己躺在長椅上,艱難起身後端坐,手撐在方桌上。

手臂上的傷痕此刻已經止住了血,但目樣猙獰,碰了一下便疼得表情扭曲。

寧歸硯稍稍蹙眉後展平,表情平穩地撕下一塊布,他將傷處綁上,隨後從儲物袋內拿出數十瓶藥瓶,找到一藍紋瓶身的,倒出其中的青綠色藥丸吃了下去。

周圍刺骨的冷意消散許多,寧歸硯深吸了口氣,感嘆林自潛給他的東西還真不賴。

吃完這顆,他將剩下的藥瓶都一一打開,一口氣吞了好幾粒,等景弗帶著人回來的時候,寧歸硯的面色已經如常了,不像是被魔氣侵體受過傷的樣子。

如果不往他的手臂上瞧的話,自然是的。

寧歸硯多多少少聽見裏屋的聲音,大概能猜到些,他起了身,和景弗一同守在外面,不出多時便叫景弗先看著,隨後出了屋子,同站在門側靠著墻閉眼假寐的男人打了個對眼。

“醒了?”

季宿白並未睜開眼,只是微微張了嘴,將手裏拎著的東西扔過去——正是他給寧歸硯的那枚黃玉,不知道何時到了季宿白手上。

寧歸硯不動聲色地接過,揚唇一副感激的模樣:“多謝師尊,我正尋這東西呢,興許是在山上不小心掉落了。”

畢竟這串著黃玉的繩子,又不是鋼筋鐵骨做的,丟了也自然。

季宿白聞言才睜了眼,眸光泛著冷意,像夜晚特別的反射光,透過鏡子讓人不敢直視。

寧歸硯卻是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神態自然,竟然叫人挑不出半分錯誤。

“以後若是再丟了,可保不準在哪能找到。”

季宿白丟下這樣一句話,手裏的劍一扭轉,劍身掠過寧歸硯的衣角,將他本就破破爛爛的衣衫又添上了一把火,隨後留下一個瀟灑的身影進了屋子。

寧歸硯低頭撚著衣角,看著地上被削下的布料,眼眸暗了暗,分不清季宿白的意思。

他這是發現他並非本人了,還是發現他想跑?

或者是,單純看他不爽。

可不管是哪種,也只透露出一個信息——這裏呆不得了。

將手中的黃玉收起,寧歸硯進了旁側的竈間,幫忙燒了熱水後,便在竈間呆著不走了——一是不想看見季宿白,二是心裏在暗自計算。

臨到夜間,一聲嬰孩的啼哭聲響起,寧歸硯沈沈的意識回籠,他走到竈間門外,將門縫展開些,瞧見景弗送那穩婆回去,而季宿白還在那門外閉眼站著,像極了一尊活閻王。

天色已經稍暗了,整整快兩個時辰,黃昏灑滿了這周遭,站在門前的男人忽然睜開眼,朝竈間瞧了瞧,只看見緊閉的門窗。

他站了一會,拿上劍,擡步走過去敲了敲門。

寧歸硯在裏應了一聲,隨後打開了門,手上還捧著一碗白粥,是他方才煮的。

“師尊。”

他恭敬地叫了一聲。

“要吃點嗎?”

沒等說完,手忽地一抖,將那粥灑在了季宿白身上。

“呀!師尊,是弟子不小心,沒燙著吧?”

季宿白瞧著那張無辜的臉,嘴唇牽了牽。

“無事,再盛一碗送去吧。”

說完便拂手皺著眉離開了。

寧歸硯看著人離開,眼底露出得意,只是被眼前的東西擋住,看上去也只是那麽一些羞赧的笑。

他觀察了大半輩子的人,一些小習慣和禁忌,自然是看得出來。

寧歸硯又盛了碗粥,順便叫上屋內的林言言一塊去。

林言言也不客氣,說著“要嘗嘗師兄的手藝”,話音落便失了意識,陷入一片昏黑當中。

“抱歉,先睡上半個時辰吧。”

寧歸硯彎唇笑了笑,將竈間的窗戶大開。

隨後他跳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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