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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有個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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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有個姨娘

劉大哥雇傭的那位兄弟很快就送了東西來,滿滿一袋子,來時不是寧歸硯見到時那副窘迫的模樣,身上的衣服換了一身,倒有些像新的。

他老老實實地將東西放下,見寧歸硯打開來滿意地笑了笑,心裏頭的石頭落下。

“公子您可滿意?”

大概是來時那位劉大哥說了什麽,男人的表情有些諂媚,但看向一旁的季宿白時,又露出些許驚慌恐懼,想必是被某個故事給嚇得不輕。

寧歸硯裝模作樣將送來的那些羊毛料子瞧了兩眼,手上揪下一塊,手上輕輕撚搓著:“不錯,劉大哥家的羊毛,也是極好的... ...”

他頓了頓,笑眼看向身前低頭的男人,起身將人彎下的背脊撫平。

“大哥不必拘束,村裏到城內的路也不算短,一路奔波,也口渴了吧?”

寧歸硯倒了杯熱茶捧著,雙手遞上:“喝點茶?對了,我姓寧,您叫我小寧便好,還不知道大哥怎麽稱呼?”

大抵是沒想到寧歸硯如此不拘小節,男人便也沒了那份拘束,憨笑著接過茶:“我叫張大壯,公子想怎麽稱呼都可以。”

寧歸硯彎眼點點頭:“張大哥。”

張大哥像是沒反應過來,楞楞應了聲。

身後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不斷加快,寧歸硯回頭看了眼,被季宿白泛冷的眸光給凍著,他回過身,進入正題。

“對了,我今日在外面看見大嫂了,看樣子,懷胎已經快足月了吧?是不是快生了?”

此話一出,張大大壯的表情凝滯了幾秒,先前客氣恭敬的神情一轉有些覆雜。

“啊,啊,對,應該是快生了。”

說話的語調也有些僵硬。

寧歸硯的目光在他臉上隨意掃過。

“那大哥應該是有認識的穩婆吧?我來此尋親,正巧家中的姨母也需要接生,只是這城內的穩婆都推脫,張大哥可有認識的?”

林言言和景弗在門外偷聽,聞言忍不住笑出來聲,感覺到門內的人影晃動,林言言又立刻捂住嘴,睜大眼睛拉拉旁邊靠在墻邊景弗的袖子。

“師弟,師弟。”

景弗低頭瞧了眼抓住他衣袖的手,最終沒有拍開,淡聲回答:“怎麽了?”

林言言又忍不住彎眼;“師兄他好會編啊,之前是尋親,現在是找穩婆,我們哪兒找那麽個親人啊?哈哈。”

景弗也沒掃她的興致,點點頭“嗯”了一聲:“好笑。”

林言言頓時無言以對,嗔著瞪了景弗一眼:“你真沒趣,明兒把城裏作亂的東西捉到了,師姐帶你去玩,免得你悶成師尊那樣的。”

景弗:“... ...好。”

門內,張大壯的表情更加錯愕了,他打量了一下寧歸硯,眉心就皺得更厲害。

遲疑半晌,他朝季宿白那邊看兩眼,欲言又止。

寧歸硯看出他的猶豫,開口詢問:“張大哥,怎麽了?是不方便介紹嗎?”

張大壯將茶杯放下,擺手搖頭:“沒有沒有,只是,只是... ...”

他嘆了口氣。

“寧公子還是去別處找吧,也快快離開廿城,城裏的風聲您應該也聽過,很多大富貴的人家若要生產,都是去隔壁城內接生的,若是來得及,您和您的家人也可以過去,總之,萬萬不可在城內生產,若弄不好,可就,可就... ...”

寧歸硯也隨著他的話略微無奈:“若是可以,我們便也那樣做了,但時間上恐怕趕不及,而且家中小妹也在山中學過幾年驅災滅邪的本事,多少能應對一些,所以就不打算再奔波了。”

他似若無意地提起這茬,張大壯的目光便灼熱地燒了過來,他雙手緊緊抓住寧歸硯的手,渾濁的目光頃刻清明:“公子,公子,剛剛是說?”

他想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抓著寧歸硯的手,眼睛邊緣泛起了紅,話落就跪下擡頭懇求。

“公子,公子有法子對付那鬼邪?公子可是有法子?”

張大壯的語氣激動,偶有磕絆,嘴唇顫抖視線落不到實處。

“我,我知道我不該,但公子若是有法子,我求求公子,救救我家娘子吧,救救她吧!我就那麽一個孩子,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寧歸硯忙將人扶起:“張大哥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

他將人扶起,安慰著:“若是能幫,我自然會幫忙,只是大哥的意思是?”

張大壯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摸了摸淚垂著臉。

“實話實話,我妻子已經有半月未能睡好了,整夜整夜地做著噩夢,問她夢見什麽,她也不說,只是一個勁的哭,之後劉家,就是賣你們羊毛的那位,他不知道找那尋來一個道士,在羊棚周圍貼了一堆符紙,還不準懷孕的婦人進入,他走前,我妻子偶然來送飯菜,被撞見,那人便說!說... ...”

“說我家娘子懷的孩子是引魂胎!生下來就要被鬼邪纏上!”

“我,我沒有辦法,我害怕,之後就沒回過家,劉大哥人好,沒說出去,我們才能在村裏呆著。”

寧歸硯挑了挑眉:“道士?那羊圈外那些符紙,都是他貼的?”

張大壯點點頭:“對的,聽說能驅邪,我幫忙餵羊,手上也得了一張,怕我染上什麽怨氣引來了鬼怪,而且圈裏總是丟羊,聽說,就是那鬼邪偷走的,就偷些母羊,也不知道是做什麽,晚上就是整夜不睡,也能丟。”

寧歸硯若有所思;“這就奇怪了,張大哥,能看看那符篆嗎?”

聞言,張大壯在衣襟內找了找,拿出一張略微褶皺的黃表紙,上面的確畫著符文,符文組合起來,也確確實實是驅邪的咒法。

寧歸硯接過,側身捏著,皺了皺眉,將氣翻轉,隨後問道:“這符,哪面是正?”

張大壯“嘶”了一聲,忽而想起,指了指寧歸硯看著的那面:“那大師說,符文偏上為正。”

寧歸硯又問:“這符篆,何時給你的?”

張大壯:“是劉家當家的給我的,他見我整日在棚內,怕我出事,就給我這個護身。”

聞言,寧歸硯將東西收好交還給張大壯,笑笑道:“我也略懂一些,這符文大抵是有用的。”

說著,他側目看向一旁站起來的季宿白,對方在瞧見那符篆後就變了臉色,此刻的神情有些危險。

寧歸硯又和張大壯說了幾句家常話,套到了他妻子所在的地址,隨後讓林言言他們送人回去了。

等人走了,關上門,寧歸硯臉上的笑意倏然減半。

如果他看的那些藏書沒有記載錯誤的話,剛剛拿在手裏的符篆,可是反符。

別說驅散鬼邪了,沒把東西引來都是好的。

那羊棚,是個巨大的怨氣養殖場啊,可為什麽沒死人呢?

季宿白走到他身邊,低頭在寧歸硯那張嘴上掃了幾秒,忽地笑了一聲,不冷不熱:“你倒是會說話,和他人嘴裏的,也有些優勢。”

寧歸硯一聽,垂下的手擡起,拿起旁邊的茶盞細抿了一口,掩住內心的慌張:“那符文是反的,想必是找對了人,只是聽他的說辭,給他符文的是劉大哥,而那位道長,恐怕早早就離開了。”

季宿白收回視線:“那人身上怨氣很重,但不像是身上符篆引來的,倒像是,日積月累沾到的。”

寧歸硯瞬間明了:“他能見的,除了那劉家的,便是... ...”

兩人在屋內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林言言回來的時候,拉住在一邊守著的景弗,剛要問,門就開了,季宿白說了句“明天早起”後就離開,身後跟著的寧歸硯臉上掛著笑,卻是勉強。

林言言乖巧地應了季宿白的話,等人大步走出去,拉著景弗湊到寧歸硯面前。

她抿唇笑笑,臉上都是好奇:“師兄,明天我們要去找那作怪的邪祟嗎?”

寧歸硯垂目在兩人相交的手上瞥了眼,心裏有點怪異,但也沒去阻止,而是跨出步子,在景弗身上停了片刻。

“還沒到時候,先去休息吧,明早我們去郊外,路上再詳說。”

寧歸硯轉身,回了自己的客房,叫店小二換了壺茶,坐在椅子上靠著窗,看向樓下通明的街道,可除了一些游蕩著的乞丐,再無其他身影。

半晌,他嘆了口氣。

“偏偏又拉我去。”

說著,從腰側拽下來一塊玉佩,和林自潛的那塊不同,是塊黃玉,季宿白給他的,給時嘴上說的格外漂亮。

“帶著它,裏面有保命的陣法,當然,如果你快死了,我會知道。”

說的好聽,是護身玉,給他的甜頭,說的不好聽,手指一動就知道他在哪兒了,這是怕他跑?

難不成上次在山頂,他看見了?嘖,不會真以為我是魔族派來的臥底吧... ...

沒人給寧歸硯答案,他便垂眸在街頭又瞧了好一會,遽然那張愁雲密布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隨後屋內的燈被熄滅,傳來不易察覺的關門聲和壓低的腳步聲。

像是刻意做戲一般鬼鬼祟祟的動靜。

廿城不似天一山那樣冷,寧歸硯不用多加衣服,穿著一身便裝就下樓了,走到距離客棧稍遠一些的盡頭,在墻角處看見一縮著身子玩弄手裏破爛玩意的孩子。

那孩童年紀不大,但也是能知事的年紀了,見寧歸硯款步走過來,起身就要離開。

“你跑什麽?怕我打你?”

寧歸硯叫住人,對方轉身,臉上的淤青矚目,手臂上的——更是衣服都遮蓋不住。

寧歸硯走近兩步,那孩子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你要做什麽?我沒偷你東西,別找我,不然我揍你了!”

寧歸硯偏了偏頭,笑出聲,從身後摸出一個紙包,他將紙包打開,裏面熱氣騰騰的包子格外誘人。

墻角的乞丐立刻就忍不住滾了滾喉嚨,看著包子湊近,又忽然警惕,後撤幾步拿起旁邊的一根木棍。

他揮著棍子:“你想騙我過去再打我嗎?不可能!”

寧歸硯聳聳肩:“你瞧著我,是能打得過你的樣子嗎?”

寧歸硯和一個普通成年男性想必是格外瘦弱的體格,除了個子高也沒其他優勢了,特別是那張看上去就有些好欺負的臉,若是真打起來,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那小乞丐。

寧歸硯顛了顛手裏的包子,又掏出幾個銅板:“我問你個事情,問完就走。”

小乞丐往他手上瞧了瞧,咽口水的聲音有些大,幾番糾結之後,他一步步靠近:“都,給我?”

寧歸硯笑著點頭:“當然。”

小乞丐又看了他幾眼,伸出一只手迅速將寧歸硯手上的紙包拿過來,打開就將包子往嘴裏塞,狼吞虎咽吃了一嘴的油,看樣子餓得不輕。

他吃完一個,將其他兩個塞進自己臟亂的衣襟內,隨後又迅速搶過那幾枚銅錢,將腿邊的木棍牢牢抓在手心。

“你要問什麽?”

小乞丐擦了擦嘴問。

寧歸硯拍拍手,偏過身朝不遠處的店鋪口看。

他問道:“這城內,失蹤的嬰兒,都是哪些家裏的?這消息,最初是誰說的?你應該知道吧?”

小乞丐數銅錢的動作停住:“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寧歸硯又掏出幾枚銅幣:“這廿城內,除了官府的,知道最多的不就是你們,每天在其他人嘴裏聽得也夠多,只要你說,我手裏這些,也是你的。”

小乞丐看著自己手上的,又看看寧歸硯:“你先說你要做什麽。”

寧歸硯也不避諱:“我有朋友可能被那東西捉了去,找不到屍身,說不定活著。”

這話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了,至少在小乞丐眼裏是這樣的,他將銅錢都收下,一邊說一邊提醒。

“我說了你可別怕。”

“其實這事情不是最近才傳開的,城內有鬼怪的傳聞很早之前就有了,我從爺爺哪裏聽說,最開始是莊家的孩子丟了,那日生產的莊家六姨娘還死了,聽說丟的就是她的孩子。”

寧歸硯找到惑點:“早年?多早之前,期間相隔內,沒有孩子丟過嗎?”

小乞丐否定道:“二十幾年前了,那時候我還在娘胎呢呢,期間好像沒有丟過孩子,但也有噩夢纏身的怪事,請過大師做法,好了一陣又開始了,最近才嚴重的。”

他放低了聲音。

“而且,我聽說,那莊家,全家都被滅門了,突然起的大火,一個都沒活下來!”

“之後有人說他碰見那東西,聽見好一陣鈴鐺聲,莊家被燒毀的那夜,也是響了一夜的鈴鐺。”

寧歸硯喃喃:“鈴鐺... ...”

兩人在轉角又小聲聊了一會,問得差不多了寧歸硯將手裏的東西扔出去。

“帶我去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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