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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碧水輕輕將門闔上。“走吧,姑娘,”容妙點了點頭,低聲囑咐道:“你一會兒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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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碧水輕輕將門闔上。“走吧,姑娘,”容妙點了點頭,低聲囑咐道:“你一會兒去浮

“走吧,姑娘,”

容妙點了點頭,低聲囑咐道:“你一會兒去給其餘受罰的幾個人都送點膏藥去,若是有嚴重者,你就讓人去外頭請大夫,錢我來出。”

“好。”碧水應道。

其實姑娘手裏是沒什麽錢的,碧水身為貼身服侍她的人十分清楚這一點。雖然吃穿用度是不愁,但是因著還沒接客,再加上媽媽也管的嚴,這幾年姑娘可能也就攢了二三百兩。

“容姑娘。”

容妙順著聲音望去,儼然是何方。

她的眸光閃爍了一瞬,旋即溫聲說道:“何大哥。”

何方快步走到她面前,“姑娘,這幾日多謝您對我的照顧。”

他心中覆雜極了,容姑娘向來待人和善,分明那日是他怯懦怕事,險些讓姑娘出了事,容姑娘還好心地將事情隱瞞下來。要是媽媽知道了當日的情況,別說只是挨板子的事了,只怕是命都得沒了。

沒想到姑娘居然還顧念著他,不僅給他送了金瘡藥請了大夫,還特意拜托人每日給他送飯。

不然他只怕是發炎高燒,人都沒了還不知道。

越想,他的心裏就越發愧疚。

容妙的聲音和煦溫柔,“何大哥已經痊愈了就好。”

何方聽著她溫柔的語氣愈發自責,他搖了搖頭苦笑道:“要不是姑娘好心,只怕何方也挨不到痊愈。姑娘對我有恩,我之前卻——”

容妙溫聲細語地寬慰道:“何大哥,這本就是因我而起的,與你也沒什麽幹系。更何況我現在不也沒什麽嗎,你痊愈了就好,我還等著你過幾日再幫我趕車呢。”

明澈的眼眸裏滿是關切和信任。

何方擡起眼對上她的目光,咬緊了牙關,只覺得鼻頭一酸。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迎著她的目光,鄭重地說:“放心,只要是姑娘用得上何方的地方,何方絕對義不容辭。”

容妙淺淺一笑,應道:“好。”

……

容妙才跨過後院的角門。

“呵,這不是我們向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玉顏仙子嗎?怎麽居然親自屈尊到後院來了?”

語氣帶著滿滿的酸味和惡意。

容妙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女子。

“清夢姑娘,你——”碧水皺著眉道。

只見清夢淡淡地瞥了一眼,嗤笑一聲:“你什麽你,容妙幾天不見,你籠絡人的本事愈發見長啊。”

“嘖嘖,就連一個龜公都不放過呢。”

她的鳳眸緊緊地盯著那張仍舊神態平和的臉。

容妙這個女人,就是靠著這張臉,欺騙了芙蓉館上上下下的所有人。

碧水向前一步,擋在容妙身前,瞪圓了眼睛,“清夢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

“好了。”容妙總算說話了,語氣淡淡,“碧水,前幾日聽說清夢被王公子鬧得幾日沒能出房門,火氣大也是應該的。”

清夢的臉色頓時鐵青,“容妙,你!”

那日王秉喝醉鬧事,聽了曲之後還不肯走,就是去的清夢屋裏。

只是聽說王秉那日心中窩火,折騰得清夢足足兩日沒能下床見客。

容妙站在碧水身後,看著對面的清夢,緩緩勾起唇角,“不過想來你這會兒應是大好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畢竟王公子是因為我才……”

語氣仍是十足的關切和自責。

“你——”清夢嫵媚姣好的臉龐瞬間扭曲了,噔噔幾步上前。

碧水立刻警惕地擋在她身前,“清夢姑娘,館裏的規矩你可別忘了,要是讓媽媽知道——”

容妙上前一步,白皙柔軟的素手搭在碧水的肩上,聲音溫和,“碧水,清夢只是一時不忿,我們終歸是姐妹,她也不會真的對我怎麽樣的。”

“對了,這段時間事兒太多,上次從你那兒借來的琴忘記還你了。正好這會兒碰見了,碧水你去把琴取來。”

碧水看著面前怒氣沖沖的清夢,有些遲疑。

容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去吧,沒事。”

碧水回過頭又擔憂地看了眼容妙,猶豫了兩秒,才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回房拿琴去了。

“容妙!”清夢咬緊了牙關,“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真面目揭露出來!”

容妙臉上溫和的神色被淡淡的嘲意取而代之,“是嗎,那你可得加把勁了。畢竟爭了十年,也還是沒能爭過我。”

清夢氣紅了眼睛,氣結道:“你!要不是當初你在我衣服裏放了柳絮害我過敏,分明就是你這小人使了陰謀詭計,要不然下一任花魁又怎麽會是你!”

容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是嗎,那你的證據呢?”

“那是你技不如人,你去鐘媽媽那兒再告發我啊,你看她是信你,還是信我。”

清夢看著容妙眼中十足的嘲諷與惡意,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人在做天在看。”清夢恨恨地瞪著容妙,“你總會遭報應的!”

容妙越過她看到不遠處的身影,下一刻她朝清夢那兒走近了一步,附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那你最好祈禱我的報應早點來,不然——”

“我這輩子都會踩在你的頭上。”

清夢瞬間睜大了眼睛,目眥欲裂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容妙,高高地揚起了手。

只見下一刻,容妙狠狠地撞在了墻壁上,手腕重重地磕到了門沿。

尖銳的刺痛從腕間傳來。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慢慢泛紅。

“你——”清夢忍不住倒退一步,驚詫地看著她,指著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

“姑娘!”碧水驚呼著。

她連忙跑了過來,一把扶住倚著墻壁的容妙。

容妙一時間面白如紙,她緊咬著下唇,眉心擰得緊緊的。

她的眼圈慢慢開始泛紅。

碧水見狀不由得氣急,轉身就打算沖上去,“清夢姑娘,你怎麽能這樣!”

“是她自己撞得,不是我——”清夢這會兒真是百口莫辯,焦急地道。

“碧水。”容妙的聲音極小,還帶著幾分痛楚,“好了,清夢也是不小心的。”

容妙有些艱難地站直了身子,小心地抱著撞到的手腕,垂著眼眸,“我們回去吧,別讓媽媽她們看到了。”

“可是姑娘……”

“到底都是姐妹,清夢也是一時氣急了才會這樣的。”容妙緩緩道,“我過一會兒就好了,走吧。”

碧水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放棄和清夢爭執的心思,狠狠地剮了一眼清夢,轉過身扶住容妙。

容妙在碧水的攙扶下,緩慢地行走著。

看到容妙擦過她肩膀瞥來的那冰冷的一眼,清夢頓時如墜冰窖。

……

碧水心疼地捧著她的手腕吹氣。

容妙的身子嬌嫩,遭了這一擊,手腕處已經開始發紅了。

“清夢姑娘就是故意的,姑娘你為什麽不讓我告訴媽媽。”碧水不甘道。

容妙垂眄著自己的手腕,笑了笑,“清夢前幾日被王秉折騰了,心裏有氣也是正常的。她對我本身就不太喜歡,若是叫媽媽知道了罰她,她豈非更恨我了?”

碧水抿了抿唇,“可您的手腕都成這樣了,遲早會被發現的。”

容妙輕輕地嘆了口氣,“過幾天就消了,我小心點就是了。”

……

蕭翊垂眸看著手中的紙條。

城西聚賢齋

江南煙雨圖

“這應該就是陳運傑要我買的添頭了。”蕭翊將紙條遞給李衛。

“你派人盯緊聚賢齋裏的人,還有平昌侯府那兒也不能松懈。”

李衛接過紙條,看了眼上面的內容,應道:“是。”

蕭翊點了點頭,旋即就拿起了剛送來的信件。

只見李衛依舊站在原地,他詫異地看過去,“還有事?”

李衛說道:“就是上次主子您讓我送給容姑娘的布料,碧水姑娘今日塞給我說是容姑娘給您的回禮。”

是個靛青色的香囊。

蕭翊伸手接過,香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聞起來十分安神。

他掃了一眼。

李衛的腰間儼然也掛著一個香囊,是水綠色的。

好像在哪兒見過。

蕭翊將香囊隨手放在桌上,淡淡道:“知道了。”

……

“妙兒姑娘,這都是我特意給你挑的上好的料子,你瞧瞧喜不喜歡。”陳運傑站在容妙身邊,“你若是不喜歡,我讓人再換一批。”

容妙看著擺著的幾十匹料子,確實都是時下最好的布料。

甚至還有特貢的名貴雲錦。

容妙微微笑道:“多謝陳三爺,妙兒都很喜歡,讓三爺破費。”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今日蕭公子沒同陳三爺一塊兒來嗎?”

陳運傑臉上的笑稍滯,語氣古怪道:“妙兒姑娘很在意蕭兄?”

容妙面色不改,她笑了笑,“怎麽會,不是陳三爺近來都是和蕭公子兩人一塊兒來的芙蓉館,所以我才問的。”

陳運傑的臉色才恢覆如常,“他派人來,說會晚些來。”

“妙兒姑娘要我幫你找幾個手藝極佳的繡娘嗎?”說著陳運傑就伸手握住容妙靛青色的袖沿,“雖然妙兒姑娘天生麗質,但這種樣式有些過時了。”

容妙瞥了眼他握著自己衣袖的手,慢慢收緊了手,“是嗎,可能妙兒不太常出門,所以不太了解時下的樣式。”

她轉身去看陳運傑,順勢抽回了袖子,狀若無辜道:“過時了嗎?可是我還挺喜歡的。”

她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鼓了鼓嘴,平添了幾分嬌俏,又擡頭看著陳運傑。

明眸瀲灩,猶如朝日下的清潭,波光粼粼。娥眉微蹙,櫻唇粉嫩。

陳運傑頓時被勾得五迷三道,暈乎乎地道:“不過時、不過時,甚是好看!”

一旁,碧水將琴抱了進來,放在正中央。

容妙看到她投來的視線帶著隱隱擔憂之色,她收回視線,垂眸道:“陳三爺稍坐會兒,我去媽媽那兒回稟一下就過來。”

“好。”陳運傑欣然應允。

碧水跟著容妙就走了出來。

容妙轉過拐角,停下腳步,“你去取紗布來。”

她將袖子提起,手腕處有猙獰的淤青,與潔白的肌膚格格不入。

碧水點了點頭。

她很快就將紗布取來,她伸手想要幫容妙包上。

容妙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給我吧。你替我去幫碧雲塗藥吧,碧雲行動不便,記得關緊門別讓人瞧見是玉肌膏,不然傳到媽媽那兒又生事端。”

碧水將紗布交給容妙,應道:“好。”

容妙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她低下頭將紗布一圈一圈繞在傷處。

一刻鐘後。

容妙才回了露華廳,只見蕭翊和陳運傑已經坐在了那裏對酌。

蕭翊看見了她的衣裙,黑眸沈了沈。

容妙隱晦地瞟了眼他空蕩蕩的腰間,卻絲毫不覺得氣惱。

只見陳運傑看到她來了,朝她招了招手,“妙兒姑娘也來喝一杯吧。”

容妙婉拒道:“我不太會喝酒。”

陳運傑半點不信,“芙蓉館怎麽會有人不會喝酒呢,妙兒姑娘莫不是唬我的吧。”

容妙只得為難地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

她低頭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翹鼻輕嗅,微微嘆了一口氣,一仰頭皺著眉就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咳、咳咳……”

容妙喝得太急了,捂著嘴輕咳兩聲才順過氣來。

蕭翊眼尖地看見她袖間隱隱露出的一角。

她將酒杯放回到桌上,連忙擺了擺手,“我真不太會喝酒,還請陳三爺見諒,打擾了二位的雅興就不好。”

陳運傑仍不罷休端起酒壺就想再倒一杯。

這幾日來芙蓉館成日都是只能看不能吃就算了,可連小手都不讓摸一摸當真是磨死他了。

容妙已經動作迅速地起身走到琴邊,“兩位不是來聽琴的嗎,妙兒這幾日剛學了首新曲兒請二位品鑒一二。”

還沒等陳運傑說話,琴聲就悠悠飄起。

陳運傑只得作罷。

酒過三巡,對面兩人推杯換盞好不自在。

容妙低頭瞄了眼自個兒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

“陳兄。”蕭翊勸道,“別喝了。”

陳運傑的臉喝得通紅,就連脖子也跟著紅了起來。

他酒量不怎麽樣,酒品也一般。

陳運傑舉著酒杯,搖頭,“不成,蕭翊,咱倆是不是兄弟?快喝!”

蕭翊無奈,只得陪著喝酒。

“妙兒姑娘,你也別彈了,也一塊兒來喝幾杯。”

只見陳運傑搖搖晃晃朝容妙走來,一把握住容妙的手腕,就往他們那兒拉去。

“嘶——”容妙低低地倒抽一口氣,將痛呼咽回嗓子裏,青黛微蹙。

陳運傑將她拉到桌邊,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坐下來,旋即將斟滿的酒杯塞進她的手裏,一指,“喝!”

容妙見他這會兒已經喝上頭了,酒氣熏天,只怕拒絕他反而生事。

她看著手中的酒杯,吐了口氣,狠一狠心。

“咳咳——”她掩著唇劇烈地咳著。

火辣辣的感覺從胃燒到喉嚨裏。

她的小臉擰作一團。

還沒等她緩過來,陳運傑又舉著酒壺替她斟滿,“這才對嘛,再來一杯!”

她與桌子對面的蕭翊對視一眼,將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

陳運傑滿意地笑道:“欸,這樣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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