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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厲雲霆得知年年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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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厲雲霆得知年年死訊

厲雲霆下了飛機之後連一秒都不曾休息就直接去辦事,他內心煩躁至極。

他的心中是有火焰的,因為他剛下飛機的時候,就收到了一些匿名發來的照片,上面的內容全是餘思年和謝錦安的身影。

他們同進同出,一起有說有笑,像極了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不應該是說“像”的,餘思年本就是因為謝錦安東山再起,又著急重新貼了上去。

所以他惡狠狠地掛斷了顧宇的來電,沒有任何思考,殘忍無情的話張口就來。

可是狠話說完之後,他的內心並不能得到片刻的快感,反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魔爪扼制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齊森註意到男人的臉色不太對勁,罕見地主動問道:“厲先生,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厲雲霆的臉上全然是負面情緒,他幾乎很少如此失態過,從前就算憤怒不滿,也會表現得不動聲色,很少這樣被旁人一眼看穿。

他擺了擺手:“不用了,直接去見秦衍。”

厲雲霆收到洪天程的臨時通知,過來見一位叫秦衍的,因為交易的東西涉及機密,必須厲雲霆親自過來。

他們按照秦衍的意願約在了一家茶樓會面。

齊森本以為界內人稱“秦爺”的大佬,起碼應該是一位四十歲以上的中年人,不料見到面後,也不過是才接近三十的成熟男人。

厲雲霆到之前,秦衍已經提前到達十五分鐘了,他身穿一套簡單的休閑服,皮膚白到透明,特別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細膩得過分,很難讓人將它和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聯想在一起。

秦衍這會兒正沖著功夫茶,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可以見得這是他平時的喜好之一。

待看到厲雲霆他們過來時,他立即笑臉相迎,和傳說中孤傲不群的性格不太吻合。

相反,厲雲霆倒是人前人後一致,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秦衍並沒有直奔主題,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遍厲雲霆的神情。

他眉頭微微一皺,並沒有說些什麽。

秦衍不僅酷愛茶道,尋常閑下來時也喜歡研究命理和占蔔。

對一些面相上的東西,也略懂一二。

“先喝茶,喝茶。”秦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從頭到尾都客客氣氣的,沒有半點架子。

厲雲霆的動作平緩沈穩,對面是洪天程的舊友,他心中再如何急躁,也不會輕易在這個時候表露出來。

可秦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直接戳穿了:“厲先生是不是……有心事?”

秦衍喝了口茶,笑得溫和爽朗,又改口道:“其實,更確切來說,應該是有心結?”

厲雲霆不動聲色,平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秦衍此刻的表情專業而又坦然,不像是在故意挑事端的。

而他心中確實有一團結節。

不知為何,從下飛機的那刻起,他的心臟似乎在一點點地往下沈,外頭陽光明媚,加上茶樓裏的燈光明亮,卻難以照亮他心裏深處的濃重陰影。

那裏似乎有一把聲音不斷地在催促自己,需要打個電話回去的,甚至,他必須回去了。

可那該死的自尊強行隔絕了自己這些可笑的念頭。

厲雲霆突然笑了,但秦衍知道他笑得並不真心。

“秦先生說笑了,我沒心事,更別談有什麽心結,我這人平時都這樣,別見怪。”

一個從進門就沈默寡言的人,突然解釋了這麽一連串,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欲蓋彌彰”這個詞語。

秦衍沒再說什麽,繼續喝了兩輪茶,便進行此次見面的目的。

圓滿結束後,厲雲霆臨走時,秦衍沒有忍住,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厲先生,今天就回寧城吧,別在這邊逗留了。”

因為今天剩下的唯一一班飛機,是在晚上的十一點。

一般人要是沒急事的話,都會認為太遲,幹脆第二天再走。

厲雲霆回頭看了他一眼,秦衍依舊笑得開朗張揚,他淡淡應了一句,隨後便和齊森一起離開了茶樓。

剛出門口,齊森就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好奇:“厲先生,秦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的第一反應是,秦衍在暗示厲雲霆留在這邊會有危險,難道是有人要加害厲雲霆?

齊森的表情多了幾分警惕。

厲雲霆仰面,看了看天空,剛剛晴空萬裏的天氣,似乎有了褪去的跡象,氣氛預示著即將有一場驟然的暴風雨降臨。

他眼底波光粼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後像是看穿了齊森的想法,回答道:“他不是那種喜歡故弄玄虛的人,放心,不會有危險的。”

可連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既然不是危險,那麽,他刻意的提醒到底是因為什麽。

厲雲霆沒有參透,吩咐齊森:“先在附近休息,訂今晚的飛機回去。”

齊森接過指示後當即處理好,和厲雲霆一起來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入住酒店之後,齊森給顧宇打了電話。

因為剛剛顧宇打給自己的時候,可能他正和秦衍聯系著,被占線了,忙起來便耽擱到現在才記得回覆。

齊森打過去響了好久才被接聽。

電話那頭有幾分異樣,顧宇遲遲沒有出聲。

“怎麽了?”

齊森心裏有數,顧宇的反應不太對勁。

他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可那人好像在克制著什麽,半晌才有了動靜。

“你、你告訴厲……先生,餘思年——”顧宇的聲音伴隨著顫抖,餘思年的屍首還在醫療室,他此刻正無助地看著那具已經沒有了呼吸的身體。

他沒想到的是,原來陳述一個事實,竟然也會變得如此艱難。

齊森遲遲沒有等到後半句,平靜追問道:“嗯?餘思年他怎麽了?”

“他,死了。”

顧宇是最清楚厲雲霆對餘思年的感情的,他不僅在為餘思年的離開而產生劇烈的痛苦,還為接下來厲雲霆的。

齊森站在酒店的窗臺邊,一向臨危不亂的他,突然失重了一下,讓他不得不單手扶在了窗臺上。

“你說什麽?”

顧宇的闡述勾起了齊森罕見的慌亂,以至於他這句話帶出了顫音。

顧宇沒有再重覆一遍,他的喉嚨好像堵了血塊。

齊森明白了。

但他看了一下時間,距離今晚的飛機還有六個小時。

他們到家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

就算現在坐車直接趕回去,也只是快了一個多小時。

齊森猶豫了:“我要……現在告訴厲先生麽?”

性格使然,齊森沒有深入地探究前因後果,他此刻的顧慮和擔心與顧宇是一致的。

顧宇在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他被齊森的問題難住了。

兩人沒再繼續說什麽,心照不宣地掛斷了電話。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顧宇對著餘思年拍了一張照片。

他臉上和身上的血跡已經都勉強擦幹凈了,要不是臉色過於慘白,這副乖巧的模樣,和睡著了沒什麽差別。

顧宇看了看照片,確定清晰之後,發給了厲雲霆。

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潔但明了地用文字附上了。

可最後,也沒有得到厲雲霆的回覆。

顧宇不願意死心,他說服自己,是厲雲霆還沒有看到信息而已。

顧宇發了信息問齊森:【你看到厲先生了麽】

齊森很快回覆:【看到了,剛剛一起吃了飯】

顧宇:【他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反應】

顧宇既害怕得知厲雲霆歇斯底裏,又無法面對他無動於衷。

齊森如實告知:【暫時沒有發現,確定信息發出去了麽?】

顧宇再次確認了一遍信息的發送狀態,除非厲雲霆不看,不然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服自己,他這份淡然是從何而來。

顧宇還沒回覆,齊森接到了厲雲霆的臨時通知:【暫時不回寧城,機票取消】

齊森回應了他的短信之後,立馬給顧宇打了電話轉達這件事,兩人的不可思議同時發酵著,最後顧宇只能擅自做主,先讓逝者安息。

顧宇忍痛懆持完全部流程,待一切結束後,厲雲霆和齊森才從外地回來。

一周未見,當厲雲霆進門的時候,顧宇嘗試著從那張臉上找尋半點悲傷的痕跡,然而一無所獲。

厲雲霆是憔悴了不少,但或許是在外地水土不服造成的,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他沒有什麽動作,進門之後便直接上樓回了房間。

齊森幫他提著東西走在後面進來。

看到顧宇的時候,齊森臉上的錯愕掩飾不住,他一個局外人,面上的痛色竟然比厲雲霆要多得多。

顧宇難得失態地拉住了齊森,追問道:“厲先生這些天一直這樣麽?他一點傷心難過都沒有麽?你們在那邊做什麽?為什麽要推遲回來!”

他試圖在挖掘任何一絲厲雲霆痛苦的蛛絲馬跡,但齊森的反應讓他再次跌入谷底。

齊森淡淡搖了搖頭,意思簡直一目了然。

他隨後解釋道:“厲先生這些天一直在酒店住,哪裏都沒去,我們吃飯的時候會碰面,但他的反應沒有任何波動……”

“我不清楚為什麽要推遲回來,厲先生沒說。”

顧宇怔住了,顫抖著雙手松開了齊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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