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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白晝迷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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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白晝迷城(八)

“你打算怎麽做?”

楚辭站在沈晝對面不遠處,他們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排休眠的自動清掃機器人,此時已經過了垃圾清掃時間,因此垃圾處理站不會有人過來,沈晝剛才就將昏迷的保鏢漢克藏在這裏。

“這個問題問到我了,”沈晝誠實地道,“事實上我並沒有想好,因為他的警惕性比我想的要高,所以不得不打暈他。”

楚辭接上他的話:“而且這裏不是霧海,你不能采取……嗯,一些常用的手段來讓他開口。”

“常用的手段?”

楚辭說:“比如用槍指著他的腦袋威脅他之類的。”

沈晝:“……”

“而且你不能讓他看見你的臉,”楚辭繼續道,“如果他看到了,你也不能將他滅口,所以打暈他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沈晝攤了攤手。

楚辭慢吞吞道:“但其實你的行為已經越過了紅線,這是不是屬於故意傷害?”

“不算,”沈晝道,“我們假設警察立案了,漢克先生也能提供強有力證據的情況下,檢察院依舊不會起訴我。”

“為什麽?”楚辭驚訝。

“因為他喝醉了。”沈晝平和地道,“他不僅喝醉了,我猜測他還使用了一些致幻劑之類的藥物,劑量很輕,但是我見過這種藥的癥狀。”

“也就是說,他其實神志不清?”

“對,”沈晝笑道,“這種情況下,他的指控本身就是存疑的,你知道首都星的對毒/品的監察力度。”

“如果他使用了藥物,”楚辭皺眉道,“就算他醒著,你恐怕也問不到你想知道的信息。”

沈晝聳了聳肩:“所以你剛才問我的時候我才說,你問到我了。”

楚辭挑了一下眉。

“現在問題又回到了原點,”沈晝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楚辭瞇了瞇眼睛:“你叫我來實際上是有目的吧?”

“當然,”沈晝哈哈大笑,“我想借用一下埃德溫。”

楚辭敲了敲在自己的終端:“請便。”

“埃德溫?”沈晝叫道,“麻煩你幫我解析一下漢克的終端,我想要知道埃布爾森·瓊死亡當天他的移動軌跡,這應該是有記錄的吧?就算沒有,你也可以計算出來對嗎?我記得你有這個功能。”

埃德溫答應:“好的。”

“如果他終端裏的線索不足以證明,他和埃布爾森·瓊的死亡有關呢?”

“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而且,”楚辭道,“就算漢克殺死了溫巧安,你現在也沒有辦法去證明,瓊就是溫巧安的客人。”

“我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得到答案。”沈晝道。

“什麽?”

“溫巧安的箱子。”沈晝低下頭,淩亂的發絲垂下來,在他額頭上遮出雜草般的暗影,“我不明白,漢克如果覬覦溫巧安的錢財,直接帶走她的首飾盒就好,為什麽要連她的箱子一起拿走?”

楚辭敏銳地道:“那箱子裏有東西?”

“也許。”

沈晝給出了一個含糊的答案,這時候,埃德溫的聲音響起:“模擬出了終端當天的移動軌跡,這是模型圖。”

楚辭的終端自己亮起,在空中投射出一副簡單的圖像,而沈晝的視線精準地落在淩晨時分的位置上,漢克果真去過溫巧安的家,他是殺死溫巧安的兇手!

也就是說,溫巧安大概率和瓊同一天死亡。

“他去過垃圾處理場,”楚辭道,“是去銷毀證據?”

“也許……”沈晝重覆了和剛才一樣的話。

“可如果這樣的話,線索豈不是斷了——誒,他也去過點心店?”

沈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然道:“埃德溫,能不能幫我入侵敏斯特南城大道的城市監控?”

埃德溫道:“可以,但是容我提醒,沈老師,侵入智慧城市管理系統竊取數據是犯罪行為。”

沈晝笑了笑:“侵入他人智能終端竊取隱私信息也是違法行為,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經常幫Neo用安全局的防火墻測試她的算法。”

埃德溫一聲不吭的去查城市監控了,沈晝接著道:“找一輛黑色的卡捷,車牌尾號是268。”

楚辭驚訝了一瞬,隨後恍然大悟:“我記得你說過,瓊死亡的時候所乘坐的那輛車上什麽痕跡都沒有——”

“對。”沈晝點頭,“而且之前我一直都疑惑為什麽瓊在半路會讓自己的司機下車,現在看來,他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借著聚會的由頭和時間差,去和溫巧安約會。”

“找到了。”埃德溫插話,“這輛車在當天下午十八時途徑南城大道,然後去了南城大道2938號,然後一直沒有離開過。”

“南城大道2938號,”楚辭瞪大眼睛,“不就是咖啡館嗎?可是瓊當天明明是晚上二十時才去的——”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冷靜道:“這麽說,他其實早就到了。”

“我想,他當天下午先是讓司機載著他去往敏斯特,半路上買好點心後讓司機離開,自己換車直接去了咖啡館見溫巧安,也就是說,他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阿咖啡館。

“而那輛切換到自動駕駛系統的空車一直在路上行駛——這就是為什麽這輛車中途一直沒有停,城市監控對他的監測樣本全程完整,因為它為了拖延時間根本沒有穿越空間場,而是一路行駛到了南城大道,當然,車裏並沒有人。

“而騙過城市監控的瓊在和溫巧安約會的過程中被溫巧安,或者是漢克,或者是別的什麽人殺死,而等到那輛車抵達咖啡館的地下停車場之後,他們就將瓊的屍體放置進去,偽造成自殺的樣子。

“至於溫巧安,她在瓊死後迅速離開,先是去了俱樂部,將點心分給自己的熟人,然後回家,想通過洗頭發改變自己的樣貌特征,收拾東西準備逃離,然後被追上門來的漢克,殺死在了家中。”

楚辭想了想,道:“可是在這個時候,她為什麽還要回俱樂部?看她家裏的樣子她當時應該很驚慌,理應直接逃走才對——也許是因為她拿到某樣東西?”

“有可能,”沈晝點頭,“我們假設她回俱樂部就是為了帶走某樣東西,那麽她最後到底有沒有達成目地,那個‘東西’,現在又在什麽地方?”

楚辭忽然擡起眼睛:“她的箱子?”

“很好,”他嘆氣,“又死胡同了。”

沈晝笑道:“不論是不是和箱子有關,我認為我們今晚的收獲已經足夠,至少知道了瓊是怎麽死的。”

“可還是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楚辭“嘖”了一聲,“而且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殺死瓊,溫巧安的箱子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我認為你這幾句話已經完全總結出了今天的結論。”沈晝點頭。

楚辭揶揄:“你下一句是不是就應該說,林,看來你很有當偵探社的潛質。”

沈晝哈哈大笑:“我又不是艾略特·萊茵!”

“而且我並不認為你有成為偵探的潛質。”

楚辭好奇:“為什麽?”

“你太著急了,”沈晝說,“對於真相,需要有足夠的耐心,你太著重結果,有時候反而會忽略一些關鍵細節。”

“好吧。”楚辭聳肩,“我也沒有想要成為偵探的意思。”

“我們走吧。”沈晝說。

楚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死屍一般的漢克:“他怎麽辦?”

沈晝彎下腰,從保鏢的口袋裏掏出一瓶單獨分裝的膠囊拆開扔在他手邊,道:“這樣不論是他自己醒來,亦或者是倒黴一點被巡警發現,都會認為是藥物所致的幻覺,他不會記得是有人打暈了他。”

楚辭和他並排走出了垃圾處理站,午夜時分,路上已然行人稀少,而周圍城市監控都被埃德溫屏蔽,他們如常地走到街口,楚辭忽然道:“其實你可以讓我對那個保鏢做精神分析是,讀他的記憶就好了。”

沈晝驚訝道:“你什麽時候學了精神分析?”

“我沒有學。”楚辭道,“但是我可以做到。”

“精神分析師也不能對活體進行分析吧?”沈晝挑眉。

“是,可是我不會對他的精神造成任何損傷。”楚辭篤定地道,“我能做到。”

“我相信,”沈晝點頭,“如果是別人我可能會懷疑,但如果是你,我絕對相信。”

“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楚辭道,“但你沒有讓我那樣做。”

“因為始終覺得,”沈晝沈吟了一下,道,“不應該去幹擾人的精神意志,哪怕是為了我所追求的真相。”

“而且,”他輕快地笑了一下,“就算只是靠線索和推理,我也能推斷出真相來,不是嗎?”

楚辭點了點頭。

沈晝的笑意擴大了一些,他道:“埃德溫,你有覆制漢克的終端信息嗎?”

埃德溫道:“沈老師,容我再次提醒是,私自收集他人的隱私信息是違法行為,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

沈晝哈哈大笑:“需要你提醒嗎?我比你更清楚法律,我可是個律師。”

他接收了埃德溫傳輸過來的訊息,其中包括漢克自瓊死亡之後的移動軌跡,沈晝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翻閱著這些模型圖,某一刻,他的腳步倏然停住。

“怎麽了?”

“漢克最近一直在出入各種典當行和二手奢侈品商店。”

楚辭忖道:“他在將溫巧安的首飾賣掉?”

“不,溫巧安沒有這麽多值錢玩意,”沈晝擡手劃開了面前的模型圖,就像是撥開一片迷霧,“我猜……他也許是在找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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