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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胎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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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胎盤(五)

艾略特·萊茵神色不動的道:“我早就已經不做偵探了,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薦別人。”

顧勳笑道:“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我更信任萊茵先生。”

“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沈晝看向艾略特·萊茵,插話道,“而且顧兄是朋友,朋友之間,忙能幫就幫嘛。”

艾略特·萊茵看上去尚有些猶豫,不過他忖了一下,忽然問沈晝道:“林這次狩獵結束後要回二星?”

沈晝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去占星城,我也得跟過去。”

“我找他有事,”艾略特·萊茵頷首,看向顧勳道,“正好過去幫你調查一下,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把和這件案子有關的信息情報都傳送給我。”

顧勳連連答應:“那是當然,您待會給我個賬戶,我會先將定金付過來。”

艾略特·萊茵搖了搖頭:“不用了,小忙而已。”

顧勳有感嘆道:“您真是慷慨,幸虧我帶了禮物來,不然怎麽好意思呢?”

他說著招呼讓自己的手下過來:“待會去港口,把東西給沈兄和萊茵先生運過來。”

手下點頭離開,顧勳回頭對沈晝道:“大件,不太好攜帶,待會讓我的人給直接送過來。”

他壓低了聲音:“我剛從紅島回來。”

說完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狡黠笑容,沈晝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接下來的接待工作都由哈維爾負責,傍晚送走顧勳的時候,他罵罵咧咧的走進司令部的副指揮室——丹蔻、簡純、多倫雷斯和沈晝都在這裏,貪玩也在,大家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聚集在這裏,吃飯泡茶吹牛逼,副指揮室仿佛活動室。

星區防衛隊諸位和沈晝都已經稱兄道弟,聽說顧勳是來找他的,紛紛嫌棄的不行,沈晝無奈道:“又不是我願意的。”

哈維爾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高聲道:“怎麽著,你人見人愛嗎?”

簡純抱怨道:“怎麽你和萊茵先生都回來了,林沒有回來?”

丹蔻嘆了一聲氣:“但凡你把註意力從機甲上分出那麽一點點,就應該知道她今天上午剛完成編號293474的懸賞,你是打算和機甲過一輩子嗎?”

多倫雷斯眼睛瞄著貪玩,試圖乘貓不備猛薅一把,頭也不回的問簡純:“怎麽,喜歡人家啊?”

簡純哀嚎了一聲抱住腦袋:“我倒是想,長得那麽好看的妹妹誰不喜歡?可她……”

“我可能只比得上十分之一個她吧。”

嚎完疑惑的望向沈晝:“老沈,林到底多大?”

沈晝道:“她,十四歲多一點吧。”

簡純“嘖”了一聲:“真年輕,太小了。”

多倫雷斯薅貓失敗,失望的回過頭,還不忘打擊簡純:“也是,你比人家大了不止一輪。”

哈維爾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嘆道:“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大人物。”

丹蔻笑道:“她現在已經是大人物了……整個霧海都在猜測她下一步要狩獵誰,好壓她下註,從她這裏分得一份賭金。”

多倫雷斯摸著下巴:“我也壓幾註試試?”

沈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林在這裏,他一定會建議你買一百倍。”

多倫雷斯“嘿”了一聲,順手打開懸賞墻,然後倒吸一口涼氣:“百分之三百的勝率?她從未失手過嗎!”

“是的,他從未失手過。”

艾略特·萊茵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軌道門閃卡一條供人通行的縫隙,他卻沒有進來,而是看向沈晝道:“我們晚上去一趟黎明鎮。”

沈晝點頭:“好。”

他起身要離開副指揮室,哈維爾隨口道:“顧勳手下的送來的禮物放在你們各自的門廊,晚上回去的時候記得收一下。”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艾略特·萊茵彌抿了抿嘴唇,“我剛才已經回去過一趟了。”

在場眾人好奇心都不重,不過看他的神色不愉,難免疑惑起來,艾略特·萊茵卻不打算過多解釋什麽,道:“丹蔻跟我過去一趟。”

丹蔻奇怪道:“去黎明鎮?”

“不是,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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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廊上堆著的兩個巨大的生物箱。

丹蔻皺眉:“這是顧勳送來的禮物?”

她看向沈晝:“什麽東西?”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沈晝神情冷淡,走到箱子跟前,擡手去開鎖扣。

生物箱內是透明材質的隔層,而隔層裏……蜷縮著赤身露體的美麗少女。

少女閉著眼睛,她的的皮膚像雪一樣冷白,甚至閃著螢弱的微光,墨綠色海藻一樣的長發垂下來遮住脊背和半邊身體,而她抱著膝蓋,足尖抵在隔離層的邊緣,腳踝和足弓的角度折出常人所不能達到的弧度,就像是……兩條交疊的、修長的魚尾。

門廊上昏黃的照明灑在她身上,她蝶翼一般的眼睫忽閃了兩下之後忽然睜開了眼睛,是月光般清冷的灰色,朦朧如水。

丹蔻呢喃:“這是……”

“科羅納‘人魚’。”艾略特·萊茵沈聲道。

“科羅納少女。”

沈晝在箱內少女懵懂的目光中輕輕合上了箱蓋,低聲道:“不是說科羅納人早就離開了科羅納星,在宇宙角落裏躲藏?”

“可是躲不過獵人的追捕。”

科羅納人,尤其是女人,在少女時期的體態會肖似人魚,再加上他們天生貌美柔弱,於是變成了許多富商或者星盜的喜歡豢養的“寵物”。在科羅納星還有人聚居時,獵人們經常直接將星艦降落在那顆星球上去獵捕科羅納少女,然後再販賣出去。

甚至有人販子將科羅納人圈養起來,人工受孕,這樣的女孩子一出生就註定要成為被買賣的商品。少女時期她們的“魚尾”是最美麗最肖似美人魚的,因此這些少女往往會被長期註射生長抑制素,停留在少女時期,但違背自然生長規律的結果就是她們的壽命只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

科羅納人的數量由此大幅度縮減,而剩下的也都為了躲避獵人和人口販子離開了家鄉。現在的科羅納星是一顆鮮有人跡的死星,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和流浪躲避的無名人氏。

“也就是說,紅島有不止一個科羅納少女?”

“紅島……”丹蔻搖頭嘆了一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這兩個孩子你來安置,”艾略特·萊茵對丹蔻叮囑了一句,然後轉身對沈晝道,“我們去黎明鎮。”

艾略特·萊茵去黎明鎮是為了調取既存的和紅島有關的資料,順便來尋找一位朋友。信息網中心的大廳空蕩蕩的,依舊只有路德維希二世一個機器人來回穿梭,不過這次大家都認識了,因此免去了很多寒暄,路德維希二世很快調取到了紅島的資料,傳輸給艾略特·萊茵,同時給沈晝也同步了一份。

“紅島現在明面上的老板叫鄭行早,”艾略特·萊茵邊走邊道,“這個人來自聯邦,最早是雇傭兵出身,因為故意殺人罪被所在星球的檢察院控訴,他逃到了霧海,做過星盜、走私販等等,目前已知的是他曾給威爾遜·卡隆做過保鏢,但是最後是怎麽成為紅島的一把手,不太清楚。”

“紅島的港口多大?”沈晝問。

“不大,只有三十七個泊位。”

“紅島”是一個代稱。

那顆星球並不叫紅島,星球上也不只有一家俱樂部或者妓|院,而是因為這些都集中在一片區域,那個區域是一座島嶼,三面臨水,背朝水港,因此這片區域叫做“紅島”,久而久之,人們也就用“紅島”來代指整顆星球。

紅島臨近三星,因此星球上除了真正的“紅島”之外,還有不少酒吧和釀酒廠,本地人也大多都以港口運輸、釀造等維持生計。

“那我們只能乘坐過路星艦過去。”

“這些都等馮回來之後再說,”艾略特·萊茵合上了終端,道,“你在長廊那邊等我十分鐘,我去見見我那位朋友。”

沈晝點了點頭,信步走到了信息長廊邊上。

這裏不管是穹頂還是兩壁,甚至是地面都來回播放著未調查完成或者沒有人接的案件,有的是委托人手寫的敘述,有的是現場血跡淋漓的圖像,五花八門,把這條長廊分割成了無數微縮的故事和世界。

沈晝來回走動了一會,最終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那件陳年的懸案上。

越撲朔迷離,越間隔久遠的真相,越令人著迷。

他將“智光久讓案件”的前因後果仔細讀了一遍,這件案子歸根到底也非常簡單。

憲歷20年的春天,智光久讓死在自己家裏。

但沒人知道他為甚麽會死,他的脖子被絞斷,身體被分割,兇手用一種極其殘忍的、發洩般的方式將他折磨致死,他的死相讓人看了牙酸欲嘔,據說最終也沒有將他的屍體拼湊完全。

可即使現場如此慘烈,當時的猩紅偵探也沒能發現任何和兇手有關的線索,哪怕只是蛛絲馬跡。

前後有數名猩紅偵探調查此案,但最終不是放棄就是陷入僵局,以至於這件案子成為了猩紅偵探社的唯一一件懸案。

“怎麽又在看這個?”

艾略特·萊茵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沈晝回頭,揉了揉眼睛道:“別的案子都有人在跟了,而且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結果,唯獨這件……”

“其實這件也有人跟,只是最後會不會有結果,就不一定了。”

“二十二年了,這件案子早就過了黃金追溯期,現在在想查證難上加難……”艾略特·萊茵頓了一下,開玩笑似的道,“如果實在感興趣,等我們從紅島回來,你不妨試著的調查調查,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沈晝笑了笑,坦然道:“好啊。”

艾略特·萊茵道:“你對追逐真相,似乎很有興趣。”

“我父親是一名調查員,”沈晝簡單的道,“他死後,我用了五年時間查到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而艾略特·萊茵說了句似乎毫不相幹的話:“這正是一名偵探所需要具備的素質之一。”

“什麽?”沈晝問。

艾略特·萊茵道:“在我還是一名猩紅偵探的時候也嘗試著調查過這件案子,手裏還有一些資料留存,一會給你。”

“好。”沈晝點了點頭,問,“您當年查到了什麽?”

艾略特·萊茵和他走過7號泊位,來到飛行器前,忽然停頓了一下,道:“智光久讓,對科羅納少女很癡迷,甚至到了變態癲狂的程度。”

==

Neo坐在沙發上和小橘子大眼瞪大眼。

她們兩個人的眼睛,一個沈黑如曜石,一個剔透如翡翠,但都是安安靜靜毫無波瀾,甚至連眨都不眨一下的那種。

南枝拿著牛奶瓶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扶著額頭長嘆一聲,因為這倆人已經在這瞪了快半小時了。

她用手背試了試牛奶的溫度,準備給小橘子餵牛奶時,這小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再看向她。

南枝一頭霧水,而在外面幫她搬東西的楚辭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進來,抽空道:“她說她可以自己喝!”

南枝狐疑道:“你可以自己喝?”

小橘子點了點頭,還是那種要折斷脖子似的力度,看的南枝心驚膽戰,連忙將牛奶瓶遞了過去。

牛奶瓶對於小孩子來說有點大,小橘子只能雙手抱著,她盯著奶瓶看了幾秒鐘,忽然用一只胳膊圈住奶瓶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在口袋裏摸來摸去,最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橘子遞給南枝。

南枝沒懂她的意思,小橘子就用明亮的黑眼睛一直看著她。

此時,從廚房裏出來,搬東西搬的灰頭土臉的楚辭再次翻譯道:“她說用這個橘子換你的牛奶!”

南枝哭笑不得,但還是接過橘子,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道:“姨姨不要你的橘子,以後你留著自己吃。”

也不知道小橘子有沒有聽懂這句話,她雙手抱著牛奶瓶,忽然一仰頭,噸噸噸喝下去半瓶,然後將瓶子挪到Neo面前,靜靜的看著她。

Neo幹巴巴道:“我不喝。”

小橘子又在口袋裏摸了半天,摸出另外一個皺皺的橘子遞給她,Neo面無表情道:“我不吃。”

這時,門再次開了,不過進來的不是楚辭,而是同樣因為搬東西灰頭土臉的阿薩爾,Neo將下巴擱在手心裏,問:“她到底會不會說話?”

阿薩爾被箱子遮了個徹底,聲音發懵的道:“啊?我不知道啊,她會不會說話?”

Neo瞇起翠綠的眼睛,看著小橘子還沒有巴掌大的小臉,忽然伸出一只手,拍了下另外一只。

南枝怕阿薩爾和楚辭把東西擺錯了地方,於是進廚房去指揮,而等到她再次出來的時候,沙發上的小橘子和Neo都不見了蹤影,只有茶幾上安靜放著半瓶沒有和晚的牛奶。

東西還沒有搬完,楚辭就被南枝叫去找人,他看了一眼沙發,認命的爬到樓上,不用思考的拐到Neo的臥室門口,直接推門進去。

“擡手。”

“放下……伸頭,好。”

只見Neo手裏拿著一件藍色的蕾絲小裙子,正在指揮小橘子鉆進去,五分鐘後裝備完畢,她又給小橘子戴了個裝飾小帽子。那裙子有點大,套在小橘子身上空蕩蕩的,但依舊非常可愛,小橘子看上去就像個白皙的洋娃娃。

“我就知道。”楚辭搖了搖頭,坐在了她的懶人沙發上。剛才因為搬東西而頭發束了起來,垂散的幾縷被汗浸濕貼在額頭上,楚辭用指甲撥了撥,自言自語道:“待會剪頭發去…

…”

Neo立刻出聲:“不行!”

“又不是你的頭發。”

“你上次答應我不剪的。”

楚辭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麽回事,不過他狡辯道:“我答應和你打賭,但沒說不剪頭發。”

Neo道:“那就打賭。”

“堵什麽?”

“就賭……”Neo道,“你這次去紅島,會不會找我幫忙。”

“肯定不會,”楚辭擺擺手,“修斯叔叔連地圖都找好了,而且我們只是去調查,找你幫什麽忙?”

“你說的?”

“我說的。”

兩人達成共識,穿著裙子小橘子站起來時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她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楚辭看到了,對Neo道:“這裙子太長了。”

Neo毫不在乎的道:“那換一件。”

她去給小橘子換衣服,結果裙子剛脫下,裙擺裏就滾出幾個橘子,Neo看了看小橘子,又看了看楚辭,呆呆道:“她什麽時候把橘子藏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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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爾走下星艦旋梯,白粵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似乎心情不錯。

“師長!”她叫道,“那我們的演習時間就定在九月份了嗎?和第五集團軍的177師?”

西澤爾“嗯”了一聲。

“那到時候我們得在北鬥星留多久啊?”

“一個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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