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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受傷了也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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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受傷了也不老實

檀祁做完手術,麻藥退去後,短暫地醒來過一小會兒。

那時他在一片恍惚中睜開眼,視線模糊,只感覺到氧氣罩冰冷的觸感,以及胸口灼灼燃燒的疼痛。

檀雪的聲音在他左耳響起,“喲,這麽快就醒了,我說這小子鋼筋鐵骨吧。”

檀霜接腔,聲音鉆進他右耳,“我就說你總有一天會被仇家盯上,你這小子的嘴不知道結了多少仇。”

檀祁心裏有些感動,想著自己果然有老天爺偏愛,這都死不了。而兩位老姐姐的刻薄也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他撥開氧氣罩,撐起身問:“奚涓呢?”

檀雪嘖嘖稱奇:“情聖啊,活了三十年,終於迸發人性光輝了。”

檀祁沒力氣跟她貧,現在一動傷口就痛。他忍著痛,讓她幫他去照顧奚涓,順便叮囑她們不要把受傷的事告訴爸媽,省得他們沒完沒了。

檀雪坐到床上,“那肯定不能說,要不涓涓真能被他們當成喪門星。不是讓修泉出車禍,就是讓你中槍子兒,還真有她的。”

連檀霜都附和:“別說,還真是啊。我要有這本領該多好啊,黴運都轉移到男人身上。”

檀雪輕哼,“前提你也得找男人睡覺啊。”

檀祁擺擺手,讓她們趕緊走,就算大發慈悲送他個清凈。

這時修泉進來了,問她們說什麽。檀祁不給她們叨叨的機會,先一步開口,問:“奚涓怎麽樣了?”

修泉告訴他,奚涓沒受任何傷,正在警局錄口供。是她讓他來看看,一會兒他還要去警局接她。

他松懈下來,慢慢呼出一口氣。

檀霜檀雪笑了,檀雪說:“趁此機會,讓她以身相許。”

檀霜出去跟醫生溝通,檀雪抽煙去了,留修泉一人在病房裏。

檀祁終於扛不住了,感覺自己已經將能量耗完,急需睡眠補充。他躺下,輕聲說:“那你去吧,讓她放心,我沒什麽事。”

修泉點頭:“好好修養身體。”

他說完,剛要轉身走,檀祁叫住他,啞聲說:“謝了。”

修泉有些氣悶,這聲謝也算是宣告勝利的號角,他惡劣地問:“謝我什麽?”

檀祁神色不自在,不習慣跟男的互訴衷腸。他想謝他,成全了奚涓跟他。可說不出口,也沒精神再說話,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修泉笑了笑,“別謝我,也不是為了你。如果你這一躺不起了,我還得感謝你。”

檀祁想他還介意著呢,也跟著笑,“放心,我不會像你那樣躺一兩個月,讓你鉆空子。”

修泉看不慣他這樣,受傷了還能瞎貧,當然也有些嫉妒他奪走奚涓的愛,存心要刺激他。

他在他閉上眼將昏未昏之際,撫摸他手上的輸液針,輕聲說:“你知道嗎?輸液管如果進入大量空氣會致死,放心死吧,我會好好照顧涓涓。”

檀祁在憤怒中陷入昏迷,當時一點不懷疑自己會死於他手。

第二天醒來精神好了大半,兩個刑警過來錄口供,讓他講講昨晚的經歷,很快就問完。

他有些疲憊,失血太多,輸了血也沒能把他的精氣神補起來。

警察剛走,門外又傳來兩人的腳步聲,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聽得出奚涓的腳步。

戲癮犯了,連忙閉眼躺下。

奚涓跟著檀雪走進病房,這是頂層 VIP,有最好的醫療團隊,連房間都按著五星級酒店標準做,有客廳、會客室和衛生間。

窗外的陽光傾灑進來,白紗窗簾被風撩起,他仰躺著,側顏被陽光勾勒出金邊。

才一天沒見,卻仿佛過了很久。他看上去很陌生,她從沒見過他這樣蒼白脆弱,很惹人憐惜。大概是他安靜不說話的時候也算個美男子,竟激起了她萬千柔情。

她將手搭在他額上,一股沁涼之意從皮膚傳到身體裏,他睫毛抖動一下。她以為他要醒了,溫柔地喚了聲,檀祁。

檀祁沒睜眼,檀雪說:“醫生說了,沒傷到內臟,沒傷到大動脈,就是失血過多,傷口有些感染。沒事兒,你別擔心,看也看了,走不走?一會兒我還約了醫生做熱瑪吉。”

檀祁想不愧是他姐,五行缺心眼。他緩緩睜開眼,沒全睜開,半睜著更顯虛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氣若玄虛地說:“你來了,太好了。”

奚涓握住他的手,眼裏跳動著陽光的碎片,異常熾熱明亮,她問:“現在還疼嗎?”

“看見你就不疼了。”

檀雪在背後翻白眼,以她對弟弟的了解,裝的成分占 90%。又轉過頭看奚涓,她眼裏泛起水意,顯然是聽進心裏了。

她想,檀祁這一槍挨得值啊,沒射穿自己心臟,倒擊穿了奚涓的心防。不可避免地聯想到自己,誰能為我挨一槍啊,可她又不愛伺候人。自憐一小會兒,一看表,約好的時間要到了,將空間留給小情侶,翩然而去。

檀祁見人走了,撐起身要水喝。奚涓趕緊俯下身,環住他的肩,將他輕輕扶起,靠回床頭。這一動作像她把他攬在懷裏。

她穿著寬松的 V 領針織衫,一俯身露出鎖骨和美妙的丘壑。他一點沒客氣,仔細欣賞了不說,還悄悄湊進她頸窩深呼吸,聞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她沒化妝,兩天沒洗頭,沐浴露的味道早散光了。但從皮膚裏散發出的屬於她的味道,令他著迷不已,那是香水味不能替代的獨特氣息。

奚涓不但沒推他,還溫柔地對他笑笑,接著去水吧臺倒了杯純凈水遞給他。

他得寸進尺了,想要更多。

這時護士進來,給他端上營養餐。

碳水、脂肪、蛋白質都搭配得當,除了白瓷燉盅裏的鴿子湯有點油,其餘都很清淡。

他皺著眉,讓護士端走。護士溫聲勸:“多少吃點,對傷口恢覆好。”

他冷淡回絕:“沒胃口。”

弄得護士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怠慢,又不好多勸。

這兒是頂尖三甲醫院國際部病房,服務至上,病人態度不好沒關系,醫護人員態度得好。

奚涓讓護士別理他,忙自己的去。

她收起方才的溫柔,皺眉道:“好歹也吃點啊,為什麽為難別人。”

“傷口太痛,沒胃口,一動就扯得手臂痛,要不你餵我吧。”

天知道他兩只手又沒殘,為什麽不能自己吃。奚涓也不計較,拿起調羹說:“好,你慢慢吃,沒關系。”

檀祁露出勉為其難的神情,“那就麻煩你了。”

“你還跟我客氣什麽。”她說完就有些羞澀了。低垂眉目,舀了勺湯,微微撅嘴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他壓抑住上揚的嘴角,乖乖被她投餵,全程跟手斷了一樣,只動嘴。

奚涓很耐心地餵完,收拾好餐具,伺候他躺下,就準備走了。

他一把拉住她,“別走,我看不到你就要做噩夢,一直夢到昨天晚上,夢到我沒有救出你。整晚睡不好,傷口又痛,心裏又擔憂,恨不得立刻下床去找你。”

她雖然懷疑他誇大其詞,但槍子是他為她挨的,傷痛做不了假,她明白一個人受傷後是多麽的脆弱,自然事事都願意順著他。

檀祁又說:“留下來吧,這裏有陪護的床,你在我邊兒上睡,我也能睡踏實。”

奚涓在他接連的裝可憐中敗下陣來,答應了他的請求。

等她收拾衣服過來,他已經讓護理人員在病床旁搭好陪護床,比普通的陪護床要寬軟很多。

他們吃過飯,檀祁去洗手間擦洗身體。

他不能洗澡,不能用沐浴露,只得用沐浴露猛搓毛巾,讓其沾滿香氣。再用毛巾反覆擦拭能擦的皮膚,力圖留下一縷幽香。

擦洗完了,感覺自己香了,躺回床上拍了拍身側,對她說:“別忙了,過來陪我看會兒電影。”

奚涓正用筆電跟許俏對接工作。這段時間她要配合調查,又要照顧檀祁,就多請了幾天假。而周闖已經去了警局坦白,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研發部群龍無首,都是許俏在撐。

她沒跟許俏說的太具體,只讓她相信周闖會平安無事。許俏天生樂觀,沒發生的事都願意往好了想。

這時檀祁叫她,她不得不盡快結束工作。

奚涓覺得自己這陪護純粹只是提供情緒價值,他那傷也沒重到需要她從頭到腳的伺候。

她坐到陪護床上,問他想看什麽電影。

檀祁皺著眉說:“你到床上來躺著看,離這麽遠幹嘛?”

“咱們一起躺床上像什麽?”

“能像什麽?我都這樣了,你覺得我還能幹什麽?”他撐起身,煞有介事地質問。大概扯到傷口,捂住胸口發出“嘶”一聲,接著說:“你這麽防我,真挺傷我自尊。”

奚涓趕緊爬上床哄,“好了好了,多大人了,你怎麽受個傷還變矯情了。”

房間裏只亮著一盞暖暖黃黃的落地臺燈,他們肩並肩看電影,他離她很近,近得可以聞到創傷藥和消毒水的味道。

可是一點都不嗆鼻,甚至激起她的憐愛之心。她無心看電影,撐起身看向他的胸膛。病號服最前面幾顆扣子沒扣上,露出白色繃帶。他瘦了很多,鎖骨變得明顯,泛黃的燈光將他暈染得脆弱迷離。

她伸出手輕觸繃帶,問:“還很痛嗎?”

他輕笑,“轉移下註意力就不疼了。”

“對不起,我好像總是讓你受傷。”不管身體還是心靈。

“都過去了,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親親我。”

她被逗笑,輕輕拍了拍他。這一拍又激起他的演技,“嘶嘶”直喊疼。其實醫生每天有給緩解疼痛的抗炎藥,兩分痛被他裝成十分。

奚涓嚇了一跳,怕自己真給他拍出好歹,連問沒事吧。

“嘴上過過癮也要挨打?你也太霸道了,我很難想象以後結婚了,你會怎麽欺負我。”

她笑了笑,根本不計較他在言語上占了她多少便宜,捧著他的臉蜻蜓點水般吻在唇上,“還疼嗎?”

“嗯,還差點意思。”

她又親了親,“這樣呢?”

他眼神幽深,唇角微揚,溫柔地註視著她。接著擡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們吻得難舍難分,這時候他的手也不殘了,手指靈活得要命,伸進衣服裏探索。

她由著他摸了會兒,這人卻得寸進尺,身體重量全給她,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氣氛臨近危險的節點,再吻下去就一觸即發。

她連忙制止,將他的手從衣服底下拉出來,“行了,你傷還沒好,一會兒傷口崩開了。”

“那你動。”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都傷成這樣了還能行,果然有句話說得對,男人只有掛墻上了才老實。

奚涓體諒他有傷在身,柔聲威脅:“別這樣,再鬧我就走了。”

他乖乖躺好,喘著氣說:“逗你的,我失血過多,有心無力,但如果你想,我可以......”

她捏住他兩片嘴唇,“別貧了,睡覺。”

他終於偃旗息鼓,只是纏著她,讓她跟他一起睡病床上。

病床夠寬,躺兩個人沒問題。她想了想說,只睡覺啊。他點頭,只睡覺。

她下床穿鞋,他又一胳膊圈過她的腰,問:“去哪兒?”

“去洗漱。”

剛才那一陣吻讓她猶如立於海邊,吻如海風拂面,潮湧來,濕了身心。她需要去清洗幹凈。

等回到床上,他已經睡著。她挨著他躺下,輕輕喚了聲名字,沒得到回應。

奚涓心裏驀地湧上一陣感動,已經很難想象沒有他的人生會是怎樣。她不禁笑自己患得患失,翻了個身,靠著他,牽著他的手安穩入睡。

檀祁中途醒了,奚涓一只胳膊搭到他胸前,生生把他疼醒。

她睡相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喜歡擠人,完全沒有床上禮讓意識,愛怎麽滾就怎麽滾。沒受傷還好,這會兒能要他半條命。

可是能怎麽辦,他緩過勁兒來,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舍不得打擾,只有自己挪到陪護床上睡。

她柔軟的手搭在床邊,他捏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慶幸從未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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