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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即是絆腳石也是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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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即是絆腳石也是墊腳石

奚涓撫著劇烈起伏的胸脯,喘著氣問:“你怎麽在這裏?”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怎麽在這裏?”

她懶得跟他糾纏,搪塞道:“一會兒再跟你解釋,現在沒空。”

檀祁擋住她的路,“跟我走,這兒是你來的地方嗎?”

“這兒怎麽了?高端場合,最低消都要兩萬。”

“你聽聽自己說的話,好歹也是知識女性,錢多錢少能衡量好壞嗎?看看裏面的男人女人什麽樣。”

“你怎麽知道,你來過?”

檀祁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走,我送你回去。”

“不行,領導還在裏面,我怎麽能走。”

“張海東在裏面?”

她非常誠懇地點點頭,視線移向檀祁身後,趙曉嵩就在不遠處,正納悶地看著他們。

檀祁冷笑道:“他現在使喚你陪客了?”

“不是,就正常應酬。要不你去車上等我,我一會兒就來。”

他一聲不吭地越過她往裏走,奚涓連忙拉住他胳膊問:“你幹嘛?”

“我去跟他打個招呼,問他能不能讓你下班了。”

他們現在這副樣子,像無計可施的糟糠妻阻止沒出息的丈夫逛窯子。

奚涓咬著牙說:“你別添亂,好嗎?”接著單手摸出手機,回過頭跟趙曉嵩晃了晃。

趙曉嵩不比許俏,是個機靈人,立刻走過來,迅速接過手機,返身走回停車場。

奚涓無論如何拉不動前面的倔牛,他走他的,根本不回頭看她一眼。

她松開手,跑到他前面攔住路說:“你可不可以成熟點,別妨礙我做事。”

檀祁很疑惑地看著她,“你要做什麽?這裏可不是什麽正經場所,一會兒正事沒做成,你把自己搭上了。我見過太多把女孩灌醉,直接抱上三樓的。”

“你果然來過。”她準備用胡攪蠻纏牽制他的行動。

檀祁尷尬地輕咳一身,神情依舊凜然不可犯:“我來只是為了應酬,沒做過歪門邪道的事。”

他一本正經得解釋起來,搞得她無所適從。

“好了,我知道你清白無辜,可不可以去車上等我,我也只是應酬,沒別的歪門邪道。”

檀祁冷哼一聲,“你沒心思,難保別人沒有。你真以為他們會談公事?談公事也不能讓女員工大半夜陪著。”說完拔腿就走,步伐虎虎生風。

奚涓氣得原地跺腳,腳踝隱隱作痛,在後面喊:“我腳痛起來了。”

他根本不為所動,一步跨兩個臺階,很快走上樓梯,倚著欄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時又有耐心等著她了。

她一步三挪,終於挪上樓梯,惡聲惡氣地問:“等我幹嘛?你趕緊去啊,給張海東打電話問問哪個包間,別錯過了脫衣舞。”

檀祁一點不惱,“讓我猜猜,張海東知道我們分手了,沒了我這靠山,他開始為難你。甚至知道你的一些小心思,想要以此逼退你,或者玩弄你。當然我是按張海東有罪的思路推理,如果他沒做過壞事,也用不著忌憚你。”

奚涓不願承認他洞察力驚人,撇著嘴不說話。

“你膽子也太大了,大半夜還跟他們混,你這一下來,不怕他們在你酒裏下點什麽料?”

她心裏一驚,當真沒想過,確實疏忽了。

檀祁接著說:“不信我們進去看,你看有我在場,他們還敢不敢讓你喝加了料的酒。張海東不是以為我們分手了嗎?我這是在幫你。”

奚涓細想了想,以目前情況來看,不失為一步好棋。讓檀祁幫她拖延時間,就不需要自己費勁糾纏陳少峰了。

她點點頭說:“那你跟陳少峰和張海東談個三四十分鐘,轉移他們註意力,等我事情辦完,我們再走。”

他皺著眉問: “你辦什麽事?”

奚涓勾了勾手指,讓他附耳過來,他還真彎下腰側耳傾聽。

她簡單交待完來龍去脈,檀祁一聽她要在陳少峰手機裏裝監聽,一時垂眸不語。他甚至沒發現奚涓剛才將手機遞了出去。

奚涓撞了撞他的胳膊:“怎麽了?”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末了感慨一句,你以前把心眼費我身上,實屬屈才了。

他們一進包廂,張海東和陳少峰同時楞住,張海東率先反應過來,換上笑臉,迎上去跟他握手:“小檀啊,你怎麽來了,不放心小涓?”

這是他跟檀祁第一次正式會面,曾經也見過,在一些投資路演活動上遠遠見過。他不僅記得檀祁長相,還能熟稔地打招呼,社交技能登峰造極。

檀祁早沒了面對她時那股幼稚勁兒,伸出手跟張海東握了握,自若地笑笑,“張總,這麽晚了還要應酬。”

“別叫我張總,就跟小涓一樣,叫我張叔叔。”

檀祁沒說話,不慌不忙地拉著奚涓坐下,

陳少峰一直陰惻惻地看著他們,也就一瞬功夫,笑道:“聽小奚提過,男朋友果然一表人才。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說著伸出手,“鄙人姓陳,你張叔叔的合夥人。”

檀祁驕矜地伸出手握了一下,立刻抽走。她能看到陳少峰眉頭抽搐一下,像是在隱忍怒意。

她心想,男人也拜屌,拜的是錢權家世。他們面對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內心再瞧不上,也很懂表面奉承。

令她不禁想起賈政身邊的一眾清客,年紀一大把,仍然變著法子地諂媚賈寶玉。

另三位還抱著美人跳舞,旗袍下顯出手游動的輪廓,像一條無聲潛行的蛇,鉆到衣服底下,刺探每一寸皮膚。玻璃窗外已經換了個節目,一外國女孩正在跳鋼管舞。

檀祁搭著她的肩耳語:“這就是你所謂的高端場所,你看你都進的什麽爛公司,靠著這種不入流的勾當拉業務。”

她給了他一記胳膊肘,用眼神警告他別亂說話。

張海東都看在眼裏,笑容慈愛地說:“要來也該早點來,我們都要收攤了。”

陳少峰也附和:“是該走了。”他沒有跟她提手機和吹風機的事,埋頭摸了摸濕潤的褲子,接著將手伸向兜裏。奚涓一慌,高聲對檀祁說:“來都來了,你也跟陳總喝杯吧,我的杯子呢?是這杯吧?”

她記得自己的杯子,放在橘色愛馬仕杯墊上,便伸手去端。

陳少峰明顯楞住,手停了下來,換了個方向,按住她拿起的酒杯說:“這不是你的,”接著跟包間公主打了個響指,讓她拿兩個幹凈杯子。

檀祁對她挑眉冷笑做眼色,意思大概是,看吧,我要不來,你就栽在這些爛人手裏了,一會兒我們慢慢算賬。奚涓不為所動,送他一記白眼。

他們喝了酒,檀祁不緊不慢地說:“陳總似乎一直深耕生物科技領域,是早有遠見吧?雖然人工智能和新能源是近幾年的熱門話題,但現在生物科技也開始刮起風,受到更多投資人關註。”

陳少峰來了興致,這無疑是誇他有遠見,神色顯而易見的驕傲起來,又拿出成功人士的派頭,開始爹味輸出。

他跟檀祁大聊基因編輯和精準醫療,滔滔不絕地講述公司正在研發的藥物。可光會拽專業詞匯,細聽下來,內容空洞,始終不落地。

張海東也加入到聊天中,他滿心滿眼打算讓檀氏資本投他們公司,也就不遺餘力地賣弄起學問。

而檀祁從容不迫地引導話題,表現出一定興趣,又很深思熟慮地提出自己的問題,勾得兩人越發賣力。

這樣一來,陳少峰徹底忘了手機還在奚涓那裏。她時刻關註時間,趙曉嵩終於發來信息,讓她到門口取手機。

她得想一個正當理由走出去,這三人聊得特別投機,她又覺得不需要特別說明,自己走出去就行了。

可一站起身,張海東就問:“小涓,去哪兒?想回去了?”

她一時語塞,嗯啊一陣,檀祁不耐煩地說:“你要不舒服就去車上拿解酒藥,沒看見我們正聊著嗎?”

她點點頭,往門口走。

檀祁又很不客氣地“餵”了一聲。

她轉過頭,面無表情看著他。

他揚手朝她拋來一串車鑰匙,接著對張陳兩人說:“兩位別介意,她從來都沒眼力見兒,據嘴的葫蘆一樣,什麽都憋著不說,讓你猜,又矯情又不懂事。”

陳少峰和張海東笑了起來,是男人間那種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笑。

奚涓回過身背對他們,深吸一口氣,演技太好,好得想掐死他。

她快速跑到門口,趙曉嵩已經在那裏等著了。他很得意地說:“一切都妥當了,不僅能監聽通話,只要他不去關閉麥克風,手機外他們說話也能聽到。”

她不由讚嘆:“你太厲害了。”

趙曉嵩居功自傲起來,“我以前可是軟件工程師,壓力太大,辭職做起這行。”

“這行壓力不大?隨時在法律邊緣游走。”

“嗐,這行特別有意思,賺得多又自由,還能看各種家庭倫理劇,別提多帶勁兒,”他嗤嗤笑了笑,又說:“快上去吧,我在車上等你,一會兒就可以享受勞動成果了。”

她回到包間後,他們已經換了話題,檀祁在說自己怎麽碰上她的。原來他是來參加個飯局,看見二樓有個女人的身影特別像她,便打電話盤問,沒想到就在門口遇上了。

奚涓看了眼陳少鋒,剛才還跟他說出差,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多半也沒放心上。

她只覺得無巧不成書,這都能讓他們碰上,可見他最近沒少往聲色場所亂逛。

心裏對他有些小小的失望,又覺得自己不該失望,畢竟兩人都沒關系了,況且也多虧了他,今晚才輕松地蒙混過關。

檀祁不鹹不淡地說:“她最近老說加班,原來加的是這個班,”

這話聽上去平平淡淡,但在張海東耳朵裏,卻是另一番深意。

他真沒料到這一對男女分分合合沒個定數,更沒想到檀祁真就死磕她不放。他慶幸沒提前做掉奚涓,要不真很難收場。同時又多了一層顧慮,奚涓會不會夥同檀祁,尋他們的麻煩。

張海東想得面色沈郁,半天沒吭聲。

檀祁喝完一口水,站起身說:“走吧,也該回去了。”

張陳自然不好留,跟著站起身說:“那你們慢走,我們收尾。”

他牽起奚涓的手,奚涓忽然想到什麽,從兜裏摸出手機遞給陳少峰:“陳總,差點忘了,你的電話還在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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