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視而不見他的溫柔

關燈
第19章 視而不見他的溫柔

她已經制定了一套話術,旨在激發許俏的惻隱之心,從而了解事情全貌,再進一步拉攏她。

許俏作為實驗室主要人物,是第二個她需要維護好的關系,另一個是周闖。

她在仇人身上學到了真功夫,收買人心,為我所用,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先選最容易的攻略。

她猜測許俏不敢面對她,多半是因為心虛又愧疚。跟許俏相處這段時間,很清楚她心直口快,內裏沒一點花花腸子。老實人是這樣,受不了一丁點道德壓力。

奚涓沒有咄咄逼人地追問,而是很體貼地先為許俏著想。

“俏姐,你為什麽不理我,是因為張海東說了什麽嗎?我能理解你,也理解周闖,比起我,團隊更需要你。丟工作無所謂,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許俏捧著咖啡杯,臉上的情緒像播片一樣來回轉換,一會兒感動,一會兒內疚,一會兒又欲言又止。

奚涓接著打感情牌:“我就是覺得太不公平了,什麽都讓我承受,你還不理我,一時想不開,就想來問個清楚。”

“涓涓,對不起,我沒為你爭取。”

奚涓一臉哀怨,“我初入職場,只有你對我好,我一直念著這個好。”

許俏更加自責,為了讓自己良心好過,掏心掏肺地坦白:“今天張海東叫了周闖去談話,我就知道要完。談了半個多小時,周闖回來,又讓我去。你相信我,當時我是承認了錯誤,也說明了你完全無辜,還是受害者。我說願意親自去道歉,也願意賠錢。可張海東說,只有在我和你之間開一個,才能平息那邊。我就想,得了,肯定要開除我了。但我毫無怨言,準備走人,結果他說周闖保了我。”

她說到這裏,嘴角不自覺勾起,抿著唇,似笑非笑,十分嬌羞,仿佛是說著說著甜到自己了。

許俏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喜形於色,接著說:“我......我就感覺自己沒法離開了,放不下啊,跟了那麽久的項目,怎麽能說放就放。我對不起你,涓涓,你打也行,罵也行,我受著。”

奚涓在心裏翻白眼,這戀愛腦小可愛,誰都知道她放不下什麽。

她嘆口氣,“我知道你離不開周闖,我也不缺工作,缺的是你一個交代。”

許俏臉紅起來,一直紅到耳根,三十了,還這麽純情,這世上真有只長年紀不長心眼的人。

“瞎說什麽呢,他還不是離不開我。”這次是因禍得福,禍轉接到別人身上,她仿佛看見了愛神在向她招手。

奚涓攪動著咖啡,狀似無意地問:“周闖跟你說了什麽嗎?”

“一直幹活,沒再提這事。”

“好煩,昨天他還跟我約好要聊聊。聊正事,你別又誤會了。”

許俏立馬表明態度,“我錯了還不行嗎?別挖苦我了,以後你有什麽事盡管找我。你要跟他聊什麽?打電話找他啊。”

“我沒他電話。”

“我給你,不過嘛,陌生電話他可能不會接。這樣吧,我明天給你傳話,說你想見他,約個時間地點。”

“他現在是不是還沒走?”

“嗯,不到十一二點不會走。”

她試探著說:“要不你現在去問問他,看他怎麽說,他也就把你放在眼裏。”

許俏很受用這話,立刻答應,讓她等著,去去就回。

走之前,奚涓又補充:“就說我不介意辭退的事,就想把昨天沒說的話說完。”

許俏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去了二十分鐘,許俏一個人回來,她滿懷歉意地說:“他說沒空。”

奚涓等著她繼續說下去,許俏等著她給反應,兩人面面相覷半天,奚涓才問:“完了?”

“就說這兩個字。”

“那你上去這麽久。”

“他在忙,讓我在一邊等著。等了二十分鐘,才告訴我沒空。我當時真的特想打爆他的狗頭,可惜沒喝酒,下不去手。”

奚涓輕笑一下,安慰她:“別跟他一般見識,等下回吧,有空了再約。”

她不由得質疑,到底是真沒空還是假沒空。會不會是張海東說了什麽,致使周闖不再理她?

周闖和許俏這一對臥龍鳳雛,科研能力再出眾,也擋不住他們那一騎絕塵的性格缺陷。一個傻子,一個楞子,她只希望他們以後生孩子,能將部分智商轉換成情商,勻給孩子。

她想到此,看了眼撅著圓圓的小嘴吸沙冰的楞子,鼓著兩頰,像一只金魚在吐泡泡。

也許可以利用許俏來接近周闖。

這麽一想,她就拿出八卦精神說:“我覺得周闖可能喜歡你。”

許俏嗆了一大口,咳得花枝亂顫,滿臉藏不住的春色,還要嘴硬到底,“別說這個了,管他喜不喜歡,我不 care。”

“可我感覺你們兩個挺配的,就是還差點氣候,必須要捅破那層紙。”

許俏搖搖頭,用吸管戳杯底的冰沙,“不要了,我就這麽陪著他搞科研就好。”

奚涓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是對自己沒信心,你信我,我談過很多男朋友的,能不知道男人的心思?他肯定對你有意思。”

許俏好好打量她一番,感覺她確實像個情場高手,聽說男朋友家庭非常有錢,沒兩把刷子也不能嫁入豪門。她心悅誠服,請她賜教一二。

“你先跟我講下周闖的基本情況。”

兩人邊聊邊分食一個六寸芝士蛋糕,吃完她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除了媽媽在療養院,也知道了他住的小區。曾經許俏給他送資料去過,老小區,沒電梯,還跟人合住。他生活相當簡單拮據,每天兩點一線,只坐地鐵,不坐任何四個輪子或兩個輪子的代步工具。唯一的休息是每周日雷打不動去看望媽媽。

“你先每天給他做便當,中午進行投餵。有一句話不是說了嗎?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你讓他不僅工作離不開你,生活也離不開你。。”

許俏面露難色,“我不會做飯,每天中午都是叫外賣。而且回家都累死了,誰還願意下廚啊,這個不行。”

“我給你做,反正我現在待業在家,明天做好給你閃送過去。等投餵了跟我匯報情況。”

許俏還是搖搖頭,“好奇怪,從前沒這麽做過,突然這麽做,同事會笑話我的。”

“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當然喜歡啦,就那麽看著他已經很好了,你不知道他給人布置任務的時候有多帥。”

奚涓不想知道,甚至覺得許俏眼瞎,但還是頗為遺憾地說:“好吧,反正以後被截胡了,別說我沒提醒你。又不止你一個人看出他的帥,以後進了 00 後員工,也看出他的帥了怎麽辦,年輕人可是很主動的。”

說完準備起身結賬,許俏攔住她,半天沒吭聲,皺著眉想了想,最後鄭重其事地說:“還是試試吧。”

奚涓挑眉一笑,“放心吧,他心裏肯定有你。”

兩人一拍即合,各回各家。

她坐在車上,習慣性啃指甲,一根咬禿了就咬下根,十根手指無可咬了,就咬指關節。她養成習慣了,這樣可以緩解焦慮,有助於她思考。

一腦門子官司亟待她解決,可無論如何也理不出頭緒。

可能是檀祁使壞,讓張海東開了她。也可能是張海東從周闖那裏知道了什麽,找借口開除她。

不管是那種,她都完全處於被動地位,鬧也鬧不起來。最糟糕的是,如果張海東真的察覺出什麽,那她一點近不了身了。

這時很想找修泉商量一下,可是不敢聯系了,怕檀祁又要發作。

這麽一想,更覺得檀祁就是她命中的天魔星。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檀祁在客廳用筆電工作。眼也沒擡地問:“去哪兒了?”語氣稀松平常,半點不帶昨天的情緒。

奚涓看著他就來氣,單方面判了他的罪,冷嘲熱諷道:“你看下手機定位不就知道了嗎?問我幹嘛?”

他沒理她,頭一次不跟她在語言上較勁。

奚涓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他卻不動聲色地做自己的事,對她視而不見。

她覺得沒勁,回到房間洗澡。那大半個芝士蛋糕真是頂兩頓飯,膩在胃裏,像一團永遠也不會融化的肥皂。

洗完澡一時睡不著,倚在床頭看書。

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丟了書,有些喪氣。想跟他說說今天的事,探探他的反應,或者找個借口吵架,正好也可以分手。

可一提到分手,她心裏就會莫名其妙揪起。她分不清是什麽情緒,只能歸咎於愧疚害怕。怕什麽呢?看昨天的樣子,怕他報覆,怕他暴力相向。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不由自主緊張起來。身體緊繃,立刻拿起書看,假裝自己成熟得體,絲毫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腳步聲經過門口,片刻沒停留,走去了客房。

她聽到“砰”的關門聲,還聽到反鎖的聲音,立刻將書扔出老遠。

什麽玩意兒,還怕她半夜爬床不成?

她帶著氣睡下,不知不覺進入夢鄉。夢見鎖骨下淤青的地方開出了一朵重瓣芍藥。她一點不怕,手指順著花瓣描摹了一圈又一圈,酥酥癢癢的。

直到觸感越來越真實,她不僅癢,還感到冰涼,甚至聞到一股酒精味。

午夜夢回,她緩緩醒轉,腦子漸漸清明,卻沒睜開眼。她知道檀祁在床上,就在她身旁,半撐著身子,一只手繞到她胸前,正輕柔仔細地抹藥。

她假裝沒有醒來,不想面對他刻骨銘心的溫柔,也不想面對自己夜深人靜時,突如其來的脆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