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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缺愛的男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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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缺愛的男高中生

她回了家,坐在玄關的鞋凳上換鞋,檀祁從客廳走過來,問她去哪兒了。

她一面脫鞋,一面說:“博導叫我去趟實驗室。你吃飯了嗎?”

“還沒,等你回來。”

她站起身,笑著說:“累死了,快吃飯吧,今天阿姨做了什麽好吃的?”

檀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冷不淡地問,“幹什麽了這麽累?”

她胳膊有些疼,察覺出他有些不對勁,眉尖輕蹙,“做實驗,你怎麽了嘛,弄得我痛。”

他松開手,把她攬入懷,低頭親了親。

奚涓把心放回肚子裏,還以為他知道了什麽,難免做賊心虛。

這麽一看,就跟狗迎主人回家一樣,非要她給點回應。

一心虛就熱情地回應了他。本來只是蜻蜓點水,越來越深入,她想再點火就要燃了,目前餓著肚子,實在沒心力應付他。掙紮著離開他的懷抱,笑著說:“吃飯吧,餓死了。”

走進飯廳,桌上空無一物。她很納悶,轉頭看檀祁,他並沒跟著她進來,而是坐到沙發上看歐洲杯球賽。

她問:“阿姨怎麽沒做飯?”

“辭退了。”

她楞住,“阿姨怎麽得罪你了?”

“做飯難吃。”

她禁不住翻白眼,吃了幾年阿姨的飯菜,現在才品出難吃。

跟著坐到他身邊,說:“我覺得挺好,讓阿姨回來吧,懶得再選人。”

“不請了,以後還是你做,還是你手藝好。”

她心裏拉響警鈴,他從來不是喜怒無常的人,也不會無事生非,今天怎麽了?哪裏惹他生氣了?

她不得要領,但她對他永遠是打工人對老板心態,表面奉承,暗地嫌事多。也從不跟他硬碰硬,那只能把自己碰碎。

奚涓伸出雙臂環住他,說:“我現在有很多事要忙,你體諒一下我好不好?”

檀祁拉過她的手,問:“戒指呢?”

“天天跑東跑西,怕丟就沒戴。”

他盯著手指,沒情沒緒地“嗯”了一聲,接著問:“你考慮得怎麽樣?”

奚涓換上甜膩的笑,準備用插科打諢的老法子敷衍過去,“說了別催,要不我真拿......”

他面無表情地打斷她,“奚涓,我活該拿給你踐踏是吧?我是你釣的凱子嗎?”

“你什麽意思嘛?”

“我投資一向追求回報,我對你的投入能得到回報嗎?不能就算了,別耽誤我。”

這話像鞭子,抽得她一時回不過神。他從沒有這麽明目張膽地指出他為她付了很多錢。員工尚且知道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她這打著愛情幌子求財的,也應該盡心盡力做個好情人。

她想,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平等。

是她心懷不軌,並且遲早要抽身離開。不是真想耽誤他,是現在這節骨眼,她沒法說走就走。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損人利己的事,對於尚有良知的人來講,這一清醒的認知會讓人異常矛盾痛苦。

她怎麽可能不愧疚,所以哄起他來也得心應手。

她繼續哄:“什麽叫耽誤,歷來只有你耽誤我,沒有我耽誤你。我只是想先做出點成績再經營家庭。我不想一畢業就做家庭主婦,你爸媽會更看不上我。”

檀祁說了句戳心窩子的話:“行了,你不管做什麽,他們都那樣看你,何必在意?還是說這是借口,你有其他原因。”

她不吭聲,在想現在這種情況允不允許她講實話。他會支持她找張海東報仇嗎?會支持她將一生奉獻給科研嗎?她沒法按他的心願做家庭主婦,深陷名為“家庭”的囹圄中去。

在沈默期間,檀祁赫然起身,抓起車鑰匙往門口走。

她想,就這樣吧,在等一段時間,她就不耽誤他了。撐起身問:“你去哪裏?我給你煮碗面,吃了再走好不好?”

檀祁頭也不回,摔門而去。

她自己煮了碗面,吃完洗澡,靠在床邊看專業書。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一直想著檀祁,今天他太反常了,難道知道了什麽?

知道了還不得興師問罪。

檀祁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容錯率高,即使犯了錯也無傷大雅,沒人會盯著他們的錯誤不放。如此一來,他們便越加自信,一路順風順水,做什麽都手到擒來。不像她這樣的,要步步小心,唯恐行差踏錯,萬劫不覆。

這樣驕傲的人物,討厭被欺騙,討厭被人玩弄,當然,最討厭的是失敗。

她猜大概是因為自己總拖著不給答案,他才生氣。她已經習慣了檀祁在戀愛上表現出的幼稚狀態。在外是成熟穩重的創投精英,在內像個缺愛的男高中生。

其實她根本不明白,檀祁為什麽非她不可。他身處聲色犬馬的金融圈,而且是站在頂端的精英階層,年輕沒禿頂,賣相好,女人和鈔票幾乎是豪無阻塞地朝他湧去。

奚涓有幸在讀本科時,見識過一些投懷送抱的女人。雖然她也算其中之一,但為何脫穎而出,至今是未解之謎。唯一能解釋的是,她靠“清純”與“賣慘”拔得頭籌。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他洗澡,手機響了,他讓她接。那頭傳來一把利索清亮的女聲,問檀祁在幹什麽。她說在洗澡。女人直截了當讓她把手機給檀祁。

她說好,隔著門跟他匯報情況,他問誰,她說一個女孩。

他說,你問她叫什麽。

她如實問過去。

那邊說,你就跟他說,今天一起吃飯那個,你問他還記不記得。

她如實匯報過去。

浴室門忽然打開,他裹著一張浴巾出來,頭發還在滴水,順著臉頰滴向肌肉勻稱的身體。原來男的也可以出水芙蓉,撇開一張臭臉不說,還挺賞心悅目。

只是表情很不好看,跟班主任看沒做作業的差生一樣看著她。他接過手機,很不客氣地問,什麽事?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他嗤笑一聲,說了句沒空,掛斷電話。

她什麽也沒問,他自動自發地說,只是一個飯局,一大桌人就惦記上我了,也不知道哪個沒眼力的給她的號碼。

她以為他是在炫耀,那她就投其所好,說他有魅力,吃個飯還能惹桃花。

他面色不虞,皺著眉說,你管這叫桃花?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你說說你多沒用,當著你的面來勾搭。

她完全沒想到這茬,老老實實答,我以為你們工作上有急事。

他告訴她,如果下次再遇見這事,就直接讓這些騷狐貍滾。

她說,這樣不好吧,還是客氣點,畢竟是喜歡你的人。

他端詳她良久,末了笑起來,說她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個人才。

她當然也跟著捧場地笑笑,不知是正話還是反話,那就通通當成好話。

還真有很多個“下次”。有發消息請他吃飯喝酒的,說手裏有點閑錢,想了解一下投資動向。有發自己的比基尼泳裝照的,說在夏威夷度假,問他來不來。這些女性無一不優秀,明明生活多姿多彩,非要在婚戀市場拼搏。

後來才恍然大悟,身家優越的未婚男性,在市場上的流通性僅次於黃金。她們大概聽說過檀祁如何幫助現任女友,而現任女友又如何的上不得臺面。

他每一回都拿給她看,她鬧不明白原因。既然煩她們,刪了就是,非要拿出來現。為了不掃他的興,偶爾點評兩句。後來也煩了,讓他直接刪掉,她不想看。那時他雖沒笑,但能察覺出心情挺好,說了句別吃醋,除了你沒別人。

想到這裏,她嘆一口氣,心裏湧起一些酸澀。他是真對我好,可我總是虛情假意。

他們兩截然不同,兩個極端如何能平行在一條直線上。這一題很難解。

她撿起書繼續看,想著今晚一定要等他回來,無論如何不能把問題留到明天。只有他開心了,她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

檀祁心煩意亂,也不知道去哪兒,就漫無目的地開車。

車窗外霓虹閃爍,剛過九點,尋歡作樂的人出來了,三三兩兩,一雙一對,把暧昧之意烘托起來,讓燈紅酒綠的夜晚變得格外寬容,容納所有的放縱與墮落。

但這都不是奚涓的夜,這麽多年來,每一個夜晚她都在埋頭苦讀。大多數時候,他都覺得,她愛讀書勝過愛他。

他從不計較,一度覺得這是她的優點。愛學習又不是壞事,況且在她的世界裏,學習排第一,他也該排第二,除此外她倒沒別的可以愛了。

他大概就是愛上了她這種與整個世界若即若離的氣質,而悲苦覆雜的身世又讓她平添幾分脆弱感,讓他憐惜。當然最主要是長得美,這是他靠近她的主要因素。他承認自己的齷齪,不美也不會幫她還債,他不做毫無回報的慈善。

從一開始就看出她的小心思,也放任她對自己耍手段,那時候並不怎麽上心,就想著玩玩。

可時間久了,開始享受她笨拙的勾引。甚至想,這麽多追求者,就獨獨對他青睞有加,也不失為一種肯定。況且舍得在他身上花心思,不論圖什麽,反正沒圖別人,他也挺受用。後來她轉移目標,他才驚覺早深陷其中,並且小小受挫,原來在她心裏,自己與吳先生平起平坐。起了一點勝負心,這無可厚非,他從沒在女人那裏吃過癟。

即使幫她還了錢,他也沒覺得能長久。浸淫在一個紙醉金迷的酒肉圈子裏,從不相信愛會歷久彌新。賺個五百萬也可能就一個星期時間,但這女孩將最美好的幾年青春給他,也是應當的。

就算他母親常說奚涓慕強拜金,是俗不可耐的鉆營之人。他也自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慕的是他的強,拜的是他的金,不正證明自己能力超群嗎?

關鍵接觸久了,她真是不愛名牌,只愛學習。

他清醒認識到一點,奚涓沒落難的話,也落不到自己手上。

更不要說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是初戀,是救世主,她整個人都是他的,是上天給他的禮物。即使上天給了他太多優待,他仍受之無愧。

他以為這就是愛情,可一個猜忌瓦解所有設想。

昨天吃飯,一聽說奚涓的父親與修泉的父親是世交,稍稍動用了下腦子,把前因後果想一遍,驚覺自己成了小醜,這兩人要是沒情況,何必裝不認識。

只是沒想到自己能窩囊到了不敢當面質問她的地步。

這沒什麽,他安慰自己,是修泉在使壞,想要虎口奪食,根本不關奚涓的事,哪只白天鵝沒被癩蛤蟆惦記過,他不也這麽惦記過來的。

他不懷疑奚涓有這魅力,就算他們以前有過什麽,那也應該是修泉單方面暗戀,或者是學生時期有那麽點暧昧情愫,導致修泉不遠萬裏也要跑回來當舔狗。他也是男人,了解男人在求而不得時,就是要上趕著犯賤的。

這很要命,但不足以讓他拍板自己已經被綠,至少奚涓離不開他。

他是絕對不承認自己愚蠢到,被人玩弄而絲毫不自知的。

於是也就理所當然地不追問了,免得不符合他心裏的真相。

只是懷疑是藤蔓,又賤又頑強,撒粒種子就能爬滿整面心墻。

下午忍不住試探,即使修泉什麽也沒說,他也覺得他別有用意,甚至懷疑電話是奚涓打的。

車子駛向酒吧,他用藍牙給修泉打電話,修泉問他什麽事。

“來檀雪酒吧。”

修泉說太累,不去了。

他說:“別,奚涓給你介紹女朋友。”

修泉默然片刻,檀祁能感覺到這是一段心懷鬼胎的停頓。接著他答應了,說一會兒到。

他沒多氣,就是有些失望,好歹都是體面人,也算有頭有臉,又不是小時候搶玩具,一言不合就打架。真沒必要讓別人看笑話。見一面只是想宣布主權,讓修泉別再惦記別人的天鵝肉。

就看在兒時玩伴的份上,提前掐斷他想要當奸夫的念頭,保留最後一點情分。

等項目一做完,就讓他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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