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師徒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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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師徒重逢
林子謙差一點就流出來的眼淚在看見師尊身後一路追殺的魔修時候又生生止住。
甚至還有點想笑。
在看見師尊的這一刻，林子謙才深深意識到，什麽糾結情愫、什麽生死壓力、什麽性命糾葛，還有那些被加諸在他身上的責任和使命，他都可以不在意，只要能看見師尊，就是好的。
他對澹臺景珩的思念，已經在這短短的幾天之內，在心裏埋下種子，生根發芽，侵入骨髓，滲透到他的每一寸肌理之中，讓他近乎是發狂地想念這個人。
他想澹臺景珩，想要永遠陪在這個人身邊，不管有什麽阻擋在前，他都要陪著師尊。
這種想念在他見到澹臺景珩的這一刻迸發到最高點，他不顧一切地飛身迎上去，在澹臺景珩幾乎從未見過的驚訝表情中投入了師尊的懷裏。
是熟悉的微涼和味道，林子謙眼角滲出淚水，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人這樣牽腸掛肚，不管身處何方都無法阻隔對這個人的思念，不管身處什麽樣的境遇都相信這個人一定會找到自己。
這一世，他在澹臺景珩身上找到了。
澹臺景珩擁著林子謙落到地面上，手在不知不覺中收緊，恨不得將整個徒弟都嵌進自己的身體中，二人合二為一，從此再也不用分開。
在魔宮裏，在魔尊寢殿之前，他懷裏是失而覆得的徒弟，更是他今後的道侶。縱然模樣有些變化，可是他就是知道，這是他的青朝。
後面的魔修看見才回歸不久的魔子親自出來迎接這個魔域的大敵，兩個人還抱成一團，也是一頭霧水。可是魔子在上，他們不敢造次，只能集體行禮：“見過少主。”
“你們先下去，這裏有我。”林子謙抽著鼻子從澹臺景珩懷裏退出來半步，又被澹臺景珩拽回懷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彎了彎嘴角，看著魔修們離開，這才重新看向澹臺景珩的臉。
因為情緒太激動，眼尾的紅暈有些擴散，看著嫵媚動人，還多了些輕柔的破碎感，饒是澹臺景珩的定力，心下都有些瘋狂躁動。
澹臺景珩看著林子謙的眼神中有探究有不解，也有情真意切的思念。
林子謙自是拉著澹臺景珩的手不肯松開，他好不容易才又看到師尊，又怎麽會輕易放手？師尊的不解他都懂，可是他現在只想先好好看看師尊，兩人分開的時間不長，卻像是一世未曾相遇，再見時，已是又一重天地。
原本林子謙還想著，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是沒有辦法再主動找到師尊和他說話見面了，沒有想到師尊會親自到魔域之中來尋他。
林子謙的手拉著澹臺景珩，澹臺景珩沒有說話，可是眼神一刻也沒有從林子謙的身上移開，手也死死反握住林子謙白細的手。
五天前他還親眼看著林子謙死在他懷裏，五天後他就在魔域重新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徒弟，還聽見魔宮的人管自己的徒弟喊少主。這中間或許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但他相信，恐怕林子謙也是剛剛知道不久，他的青朝絕對不會蓄意隱瞞他。
正如他在景仙門時刻相信林子謙的清白是一樣的。即便是有再多的汙水潑向他的徒弟，他也終究能夠從淤泥裏帶出那個不染灰塵的孩子。
他相信自己的徒弟。
不管什麽時候。
林子謙記得剛剛魔尊聽自己提到澹臺景珩的時候那怒不可遏的態度，自然不可能現在就將人往魔尊的寢宮裏面帶，且魔尊現在應該正在跟護法們討論正事，畢竟他一睡就是幾十年，很多魔域的改變還有發生的大事兒總要先行了解才是。
且這幾十年魔域都在護法的維持下運行的還算良好。除卻那些針對林子謙造成的死傷外，沒再有意外的事情發生，魔尊再有私情，對池媚再有恨意，也不能否認她在治理一道上的功勞。
最終幾位護法的處理結果恐怕也算是功過相抵，魔尊就算再生氣也得考慮到現實，不然光憑借著一己喜惡來處理所有事情，又如何能贏得這麽多性格迥異魔修的忠誠呢？
不過池媚，是一定會倒黴的。
這些事在林子謙的腦袋裏過了一遍，而後他就拉著澹臺景珩的手，將他帶到自己的煙霞宮裏去。
這一路上林子謙的嘴幾乎就沒有停過言語，他將自己這幾天的境遇都同澹臺景珩交代了個明白。他說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轉世，自己的遭遇，幾乎能夠跟澹臺景珩剖白的事他都老實交代了一個遍，光是走路過去的時間還不夠，回到煙霞宮裏之後，他還在講。
也不是林子謙想要話癆，他看見師尊，總想多說些什麽，且這些事情解釋起來也的確覆雜，一時半刻是不可能說完的。
澹臺景珩不催促，就這麽聽著，眼睛也不肯錯開，那樣深邃的眼眸讓林子謙深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幾次看著師尊的眼睛出神，話都忘了說。
等講到景仙門的一切都是來自魔域護法算計的時候，林子謙的肩膀明顯垂了下去：“師尊，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澹臺景珩的手心：“若是我一開始就沒有出生就好了，也不會被人算計成這樣，就更不會有後面那樣諸多事情發生了。”
“不是你的錯。”澹臺景珩摸了摸林子謙的頭發，一如記憶之中的順滑，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摸到那一手枯草一樣的感覺了，那種觸感，讓他心驚膽戰，也讓他深恨馮家秦家入骨，更恨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
澹臺景珩將林子謙輕輕攬過，摟在懷裏：“是為師的錯。”
是他沒有能及時護住自己的徒弟，也是他這個當師尊的無能，輕信了宗門的人，也高估了葛鶴宇對宗門的忠誠。
這才害得林子謙變成那樣的下場。
林子謙的臉埋在澹臺景珩的胸口中，沈醉地嗅著來自澹臺景珩身上的霜雪氣息，他從沒怪過師尊，更不用說覺得是師尊的原因才讓他淪落到那樣的地步。
師尊於他就像是生活之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無境之域的時間流速中，二十多年的分離全靠著他對師尊的信念才能堅持到與師尊再相見的那一日。
現在，在他找上師尊之前，師尊就已經來尋他了。
師尊應該是不知道他的身份，那麽這次來魔域，只怕也是為了他的事情來討個說法吧？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還能見到師尊就好，就算是他沒有白白重新活過這一次！
“師尊，你會怪我嗎？”林子謙垂了眼眸，纖長的睫毛遮住半個眼睛，微弱的水光充盈著，泫然欲泣的模樣惹人愛戀，也勾人魂魄，配上他如今的姿容，簡直遠勝天人，可他說的話卻滿是卑微和自責：
“若不是我，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死了，那些人為了……為了讓我死得足夠痛苦，就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他們知道我是魔子才會這樣的。可我那個時候真的什麽都不記得。”林子謙的身體稍稍後撤，語氣加速，生怕澹臺景珩不信似的：“我，我知道道修和魔修勢不兩立，我的轉世都是道修沒錯，可我本質上應該是魔修，但是我又……”
“我知道。”
就這麽簡單的三個字，就讓林子謙將不安的心放下。
他快要把自己繞死的邏輯和前後不甚明晰的表述，澹臺景珩卻能夠聽明白。他溫柔撫摸過林子謙的臉頰，微涼的觸感激起林子謙心頭的刺癢，他從未見過師尊這樣溫柔的表情，好像那一次的死亡徹底將師尊封鎖起來的情愫打開了一樣。
他同師尊說自己是蘇白月，同師尊說自己是魔子，同師尊說自己上一世和每一次的轉世，師尊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在告訴自己：他喜歡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不管是什麽身份，不管是什麽容貌，只要這個人是自己。
這樣醉人的表情，林子謙幾乎要把持不住，他一邊要自己強自鎮定，一邊又想起死前的那一吻，發出的聲音沙啞卻撩人得狠：“師尊，能再……一次嗎？”
撩人而懇求的語氣讓澹臺景珩心頭一緊。
林子謙沒有說再一次什麽，可是澹臺景珩聽懂了。
他寬厚的手掌靠上林子謙的後腦，將他的臉慢慢貼向自己的方向，二人呼出的鼻息彼此碰撞，微熱和涼薄相貼，溫軟和冰玉相撞，游魚一般靈動而柔軟的互相觸碰著，牽扯出飛濺的水花，空氣裏也氤氳著霧蒙蒙的水汽一般，低沈和青年帶著媚意的聲音交錯響起，握著肩膀的手慢慢收緊，帶起衣衫的一陣褶皺。
林子謙雙眼迷蒙，後撤了一些身子，雙手無力地攀在澹臺景珩的肩膀上，呼吸之間都帶著暧昧的氣息，這樣的感觸太過強烈，簡直像是渾身過了電一樣讓他血液翻湧：“師尊……”這樣的嗓音沙啞，還帶著微妙的水汽。
澹臺景珩伸手撫過林子謙水潤的唇瓣，眸色深沈：“以後別輕易從我面前消失了。”他恐怕沒有能力再承受這樣一次打擊。
“不會的，我保證。”林子謙乖巧笑了一聲，手心裏卻被澹臺景珩擱上了什麽暖融融的東西。林子謙定睛看過去，眼中的欣喜溢於言表：“這是！”
這是他作為林子謙的本命靈植還有法器！
是毒藤株清木花還有爆星草的靈識，還有纏枝蘿杖的器靈！
這些東西自從執法堂歸還給澹臺景珩之後，他就一直帶在身上，就當做是一種對林子謙的念想，他未曾想過來到魔域之後就能見到自己的小徒弟，自然是要將這些小家夥物歸原主了。
林子謙捧著這些失而覆得的小東西們，眼圈紅了又紅，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它們了。這些小家夥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歲月，不管他陷入怎樣的困境都一直留在他身邊，直到執法堂的人將這些靈植的靈識和纏枝蘿杖的器靈生生從他的身體裏挖出去才斷開他們之間的聯系，現在被師尊又送了回來，怎能叫林子謙不高興？
他捧著這些小家夥，縱然有澹臺景珩的養護，到底也不是林子謙的靈氣韻養的，總有些蔫噠噠的感覺，只有現在靠近林子謙了，才感覺到有些屬於他們原本的活潑樣子。
看著他們這樣，林子謙還是忍不住擔心：“師尊，可我現在的身體之中已經沒有靈氣可以滋養他們了，而且，魔修對靈根的重視程度也沒有道修那樣高，它們……還能回到我的識海中嗎？”
“不必擔心。”澹臺景珩將林子謙的手握在手裏：“這些靈植雖然要靠靈氣滋養，但是它們開啟靈智之後更熟悉你的神魂，若是想由靈識轉換成魔識也不是完全困難的事情，只是要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它們的……意願。”林子謙手心裏捧著的幾個小小的亮光一心想要往林子謙的懷裏蹭，林子謙心念一動，幾個靈識和纏枝蘿杖的器靈就都被他納入識海之中。
也不過就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在他的識海裏紮根窩著，像是以前一樣游蕩飄走，互相玩鬧，立刻就活泛了起來，連帶著原本的靈識外都纏繞上了一圈淡淡的魔息。
這就是願意跟著林子謙一起到魔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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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謙差一點就流出來的眼淚在看見師尊身後一路追殺的魔修時候又生生止住。
甚至還有點想笑。
在看見師尊的這一刻，林子謙才深深意識到，什麽糾結情愫、什麽生死壓力、什麽性命糾葛，還有那些被加諸在他身上的責任和使命，他都可以不在意，只要能看見師尊，就是好的。
他對澹臺景珩的思念，已經在這短短的幾天之內，在心裏埋下種子，生根發芽，侵入骨髓，滲透到他的每一寸肌理之中，讓他近乎是發狂地想念這個人。
他想澹臺景珩，想要永遠陪在這個人身邊，不管有什麽阻擋在前，他都要陪著師尊。
這種想念在他見到澹臺景珩的這一刻迸發到最高點，他不顧一切地飛身迎上去，在澹臺景珩幾乎從未見過的驚訝表情中投入了師尊的懷裏。
是熟悉的微涼和味道，林子謙眼角滲出淚水，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人這樣牽腸掛肚，不管身處何方都無法阻隔對這個人的思念，不管身處什麽樣的境遇都相信這個人一定會找到自己。
這一世，他在澹臺景珩身上找到了。
澹臺景珩擁著林子謙落到地面上，手在不知不覺中收緊，恨不得將整個徒弟都嵌進自己的身體中，二人合二為一，從此再也不用分開。
在魔宮裏，在魔尊寢殿之前，他懷裏是失而覆得的徒弟，更是他今後的道侶。縱然模樣有些變化，可是他就是知道，這是他的青朝。
後面的魔修看見才回歸不久的魔子親自出來迎接這個魔域的大敵，兩個人還抱成一團，也是一頭霧水。可是魔子在上，他們不敢造次，只能集體行禮：“見過少主。”
“你們先下去，這裏有我。”林子謙抽著鼻子從澹臺景珩懷裏退出來半步，又被澹臺景珩拽回懷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彎了彎嘴角，看著魔修們離開，這才重新看向澹臺景珩的臉。
因為情緒太激動，眼尾的紅暈有些擴散，看著嫵媚動人，還多了些輕柔的破碎感，饒是澹臺景珩的定力，心下都有些瘋狂躁動。
澹臺景珩看著林子謙的眼神中有探究有不解，也有情真意切的思念。
林子謙自是拉著澹臺景珩的手不肯松開，他好不容易才又看到師尊，又怎麽會輕易放手？師尊的不解他都懂，可是他現在只想先好好看看師尊，兩人分開的時間不長，卻像是一世未曾相遇，再見時，已是又一重天地。
原本林子謙還想著，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是沒有辦法再主動找到師尊和他說話見面了，沒有想到師尊會親自到魔域之中來尋他。
林子謙的手拉著澹臺景珩，澹臺景珩沒有說話，可是眼神一刻也沒有從林子謙的身上移開，手也死死反握住林子謙白細的手。
五天前他還親眼看著林子謙死在他懷裏，五天後他就在魔域重新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徒弟，還聽見魔宮的人管自己的徒弟喊少主。這中間或許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但他相信，恐怕林子謙也是剛剛知道不久，他的青朝絕對不會蓄意隱瞞他。
正如他在景仙門時刻相信林子謙的清白是一樣的。即便是有再多的汙水潑向他的徒弟，他也終究能夠從淤泥裏帶出那個不染灰塵的孩子。
他相信自己的徒弟。
不管什麽時候。
林子謙記得剛剛魔尊聽自己提到澹臺景珩的時候那怒不可遏的態度，自然不可能現在就將人往魔尊的寢宮裏面帶，且魔尊現在應該正在跟護法們討論正事，畢竟他一睡就是幾十年，很多魔域的改變還有發生的大事兒總要先行了解才是。
且這幾十年魔域都在護法的維持下運行的還算良好。除卻那些針對林子謙造成的死傷外，沒再有意外的事情發生，魔尊再有私情，對池媚再有恨意，也不能否認她在治理一道上的功勞。
最終幾位護法的處理結果恐怕也算是功過相抵，魔尊就算再生氣也得考慮到現實，不然光憑借著一己喜惡來處理所有事情，又如何能贏得這麽多性格迥異魔修的忠誠呢？
不過池媚，是一定會倒黴的。
這些事在林子謙的腦袋裏過了一遍，而後他就拉著澹臺景珩的手，將他帶到自己的煙霞宮裏去。
這一路上林子謙的嘴幾乎就沒有停過言語，他將自己這幾天的境遇都同澹臺景珩交代了個明白。他說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轉世，自己的遭遇，幾乎能夠跟澹臺景珩剖白的事他都老實交代了一個遍，光是走路過去的時間還不夠，回到煙霞宮裏之後，他還在講。
也不是林子謙想要話癆，他看見師尊，總想多說些什麽，且這些事情解釋起來也的確覆雜，一時半刻是不可能說完的。
澹臺景珩不催促，就這麽聽著，眼睛也不肯錯開，那樣深邃的眼眸讓林子謙深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幾次看著師尊的眼睛出神，話都忘了說。
等講到景仙門的一切都是來自魔域護法算計的時候，林子謙的肩膀明顯垂了下去：“師尊，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澹臺景珩的手心：“若是我一開始就沒有出生就好了，也不會被人算計成這樣，就更不會有後面那樣諸多事情發生了。”
“不是你的錯。”澹臺景珩摸了摸林子謙的頭發，一如記憶之中的順滑，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摸到那一手枯草一樣的感覺了，那種觸感，讓他心驚膽戰，也讓他深恨馮家秦家入骨，更恨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
澹臺景珩將林子謙輕輕攬過，摟在懷裏：“是為師的錯。”
是他沒有能及時護住自己的徒弟，也是他這個當師尊的無能，輕信了宗門的人，也高估了葛鶴宇對宗門的忠誠。
這才害得林子謙變成那樣的下場。
林子謙的臉埋在澹臺景珩的胸口中，沈醉地嗅著來自澹臺景珩身上的霜雪氣息，他從沒怪過師尊，更不用說覺得是師尊的原因才讓他淪落到那樣的地步。
師尊於他就像是生活之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無境之域的時間流速中，二十多年的分離全靠著他對師尊的信念才能堅持到與師尊再相見的那一日。
現在，在他找上師尊之前，師尊就已經來尋他了。
師尊應該是不知道他的身份，那麽這次來魔域，只怕也是為了他的事情來討個說法吧？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還能見到師尊就好，就算是他沒有白白重新活過這一次！
“師尊，你會怪我嗎？”林子謙垂了眼眸，纖長的睫毛遮住半個眼睛，微弱的水光充盈著，泫然欲泣的模樣惹人愛戀，也勾人魂魄，配上他如今的姿容，簡直遠勝天人，可他說的話卻滿是卑微和自責：
“若不是我，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死了，那些人為了……為了讓我死得足夠痛苦，就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他們知道我是魔子才會這樣的。可我那個時候真的什麽都不記得。”林子謙的身體稍稍後撤，語氣加速，生怕澹臺景珩不信似的：“我，我知道道修和魔修勢不兩立，我的轉世都是道修沒錯，可我本質上應該是魔修，但是我又……”
“我知道。”
就這麽簡單的三個字，就讓林子謙將不安的心放下。
他快要把自己繞死的邏輯和前後不甚明晰的表述，澹臺景珩卻能夠聽明白。他溫柔撫摸過林子謙的臉頰，微涼的觸感激起林子謙心頭的刺癢，他從未見過師尊這樣溫柔的表情，好像那一次的死亡徹底將師尊封鎖起來的情愫打開了一樣。
他同師尊說自己是蘇白月，同師尊說自己是魔子，同師尊說自己上一世和每一次的轉世，師尊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在告訴自己：他喜歡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不管是什麽身份，不管是什麽容貌，只要這個人是自己。
這樣醉人的表情，林子謙幾乎要把持不住，他一邊要自己強自鎮定，一邊又想起死前的那一吻，發出的聲音沙啞卻撩人得狠：“師尊，能再……一次嗎？”
撩人而懇求的語氣讓澹臺景珩心頭一緊。
林子謙沒有說再一次什麽，可是澹臺景珩聽懂了。
他寬厚的手掌靠上林子謙的後腦，將他的臉慢慢貼向自己的方向，二人呼出的鼻息彼此碰撞，微熱和涼薄相貼，溫軟和冰玉相撞，游魚一般靈動而柔軟的互相觸碰著，牽扯出飛濺的水花，空氣裏也氤氳著霧蒙蒙的水汽一般，低沈和青年帶著媚意的聲音交錯響起，握著肩膀的手慢慢收緊，帶起衣衫的一陣褶皺。
林子謙雙眼迷蒙，後撤了一些身子，雙手無力地攀在澹臺景珩的肩膀上，呼吸之間都帶著暧昧的氣息，這樣的感觸太過強烈，簡直像是渾身過了電一樣讓他血液翻湧：“師尊……”這樣的嗓音沙啞，還帶著微妙的水汽。
澹臺景珩伸手撫過林子謙水潤的唇瓣，眸色深沈：“以後別輕易從我面前消失了。”他恐怕沒有能力再承受這樣一次打擊。
“不會的，我保證。”林子謙乖巧笑了一聲，手心裏卻被澹臺景珩擱上了什麽暖融融的東西。林子謙定睛看過去，眼中的欣喜溢於言表：“這是！”
這是他作為林子謙的本命靈植還有法器！
是毒藤株清木花還有爆星草的靈識，還有纏枝蘿杖的器靈！
這些東西自從執法堂歸還給澹臺景珩之後，他就一直帶在身上，就當做是一種對林子謙的念想，他未曾想過來到魔域之後就能見到自己的小徒弟，自然是要將這些小家夥物歸原主了。
林子謙捧著這些失而覆得的小東西們，眼圈紅了又紅，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它們了。這些小家夥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歲月，不管他陷入怎樣的困境都一直留在他身邊，直到執法堂的人將這些靈植的靈識和纏枝蘿杖的器靈生生從他的身體裏挖出去才斷開他們之間的聯系，現在被師尊又送了回來，怎能叫林子謙不高興？
他捧著這些小家夥，縱然有澹臺景珩的養護，到底也不是林子謙的靈氣韻養的，總有些蔫噠噠的感覺，只有現在靠近林子謙了，才感覺到有些屬於他們原本的活潑樣子。
看著他們這樣，林子謙還是忍不住擔心：“師尊，可我現在的身體之中已經沒有靈氣可以滋養他們了，而且，魔修對靈根的重視程度也沒有道修那樣高，它們……還能回到我的識海中嗎？”
“不必擔心。”澹臺景珩將林子謙的手握在手裏：“這些靈植雖然要靠靈氣滋養，但是它們開啟靈智之後更熟悉你的神魂，若是想由靈識轉換成魔識也不是完全困難的事情，只是要看他們自己的意願。”
“它們的……意願。”林子謙手心裏捧著的幾個小小的亮光一心想要往林子謙的懷裏蹭，林子謙心念一動，幾個靈識和纏枝蘿杖的器靈就都被他納入識海之中。
也不過就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在他的識海裏紮根窩著，像是以前一樣游蕩飄走，互相玩鬧，立刻就活泛了起來，連帶著原本的靈識外都纏繞上了一圈淡淡的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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