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痛苦只有自己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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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痛苦只有自己感受
等到林子謙從無境之域中出來，和澹臺景珩一並去了宗門大比之後，馮路在池媚指揮下所有鋪設的線就一條一條逐漸展開，在他和良儲兩個人的配合下，米力自盡、林子謙體內的魔氣種子徹底生根發芽、大比下毒、引誘魔修、等等一系列事情逐一發生，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設定進行。
“等等。”林子謙聽到這裏，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魔域的人一門心思想要他身份暴露，要他在眾人面前活得難堪死得悲慘究竟是什麽緣由他可以暫時不問，可有一件事兒他卻不得不上心：“當時你們為了將師尊調走，故意在魔域邊界造成了大面積的動亂是嗎？”
“是。”池媚對此沒有什麽可否認的。
“也就是說，你們當時為了讓我身邊孤立無援，認真的搞了一場臨時的動亂，殺了無數百姓，還有害死了泠雲真人和上千修士？就因為，我？”
林子謙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為了把他整死，為了讓他痛苦，魔修動手殺了那麽多人，將那些人的性命視為螻蟻：“等師尊到了魔域邊界之後，你們其實也只是想拖延時間，給宗門機會將我的罪名按下，讓我受到折磨，等到確定我活不成了，就刺激師尊耗盡靈力，火速回來再找我？”
池媚頓了頓，又承認道：“是。”
“為什麽……”林子謙這回是真的沒有力氣了，他沒有想到魔域之人瘋狂到了這個地步，居然排兵布陣，等了十幾年的時間，就是讓他死：“想殺我，便直接殺了我就是，何必大費周折，說什麽要讓我回到魔宮，說什麽要我做回少主，都是騙人的，你們若想要我死，應該一早就殺了我，而不是拿這麽多人的犧牲來換我一個人的性命，我不配的。”
而為了迎接他的死亡，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
他何德何能啊？
林子謙被這個事實幾乎要沖垮，他一時都分不清池媚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了，若說是想要一早接回他，又為何半道變卦要殺他，若是是想要殺他，又為何彎彎繞繞不肯直接進行，反而要搭上這麽多人的性命？
他不明白，更不理解。
“自然是為了百年的天道之約！”池媚一激動，從椅子上起身又在一旁跪下：“少主，屬下們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若不能一開始就將您從人間域帶回魔域的情況，我們便只能自動加快您歷劫的進程。若是任由您自行發展壯大下去，您恐怕要在這一世耗費不止百年的時間，可是魔域不能這麽等下去了。所以屬下等沒有辦法，只能掐準時機，讓您在二十三歲的時候，受到極為痛苦的折磨背叛摧殘，再回到魔子的身體之中。”
“這都是什麽狗屁原因……若是要我死的難過，抓住我折磨便是了，那樣也能死得痛苦，你們何必犧牲這麽多人！”林子謙對於池媚等人的做法不敢茍同，只覺得他們多此一舉，是為了滿足自己殺戮的欲望而強詞奪理。
“屬下們當真是無路可走了，若是有的選，屬下自然不會想要傷害魔子半分，否則怎麽對得起魔尊大人的恩情。可是若像少主您所說的那樣，恐怕還是不行。轉世召喚也好，天道懲戒也好，都要遭受精神□□的雙重重創，才算是能夠完成。只有經歷過人事最為痛苦的感知，毫無希望，甚至是充滿絕望地在痛苦中死去，吸納盡可能多的負面情緒，才能完成召回，且若您在二十三歲失去性命，成功回到魔子身體之中，也算是完成了天道對於您的考驗，達成了百年之約。之後的修煉也能繼續順風順水，不會出現什麽阻礙凝滯，也不必再浪費更多時間在轉世之身上。這已經是屬下們考慮到的最好的後果了！”
所以他現在失去魔子的記憶，是因為師尊和白麓桉他們，給了他最後的希望，讓他在所有陰暗的情緒裏，還有殘存的期盼，和最誠摯的感情導致的嗎？
魔域的人，低估了人的情感，也低估了師尊對他的信任。
林子謙頹然：“你們到底是恨我還是盼我回來，你們下的手何止是狠毒……我又何止是遭受到了虐待。”
那樣黑暗的日子，他連想都不敢回想，哪怕是現在，充滿力量的他，回憶到那段黑暗而惶惶不可終日的時間都會不自覺的顫抖，總覺得那些刑罰刻下的烙印還在身上一般，無法驅散。那樣的環境，死了那樣多的人，現在告訴他，都是為了他，都是為了他好。
騙鬼呢？
打著這種名義來作踐他，還指望他感恩戴德麽？
林子謙沒忍住將眼睛閉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白瘦手掌緊握成拳，手背上血管凸起，他又將手松開，讓自己的情緒快些平覆下來，讓自己不要深陷到那些可怕的回憶當中去。
“屬下惶恐！可是屬下等當真是誠心期盼魔子回歸，出了岔子讓少主失去了身為魔子的記憶，還請少主責罰！池媚等絕無半句怨言！”池媚不停叩頭他，她沒想到現在的魔子保留下來了林子謙的記憶，若是林子謙這一世的記憶和之前一樣都不覆存在，或許還好些，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比他們預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要難處理。
畢竟在少主心裏，是他們讓他受罪被虐，又怎麽會願意好好留在魔域，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恐怕只要看到他們，就會想起來那些遭人虐待的時光，就會想到是他們讓他被冤枉坐罪，讓他遭受了精神□□的雙重打擊。
哪怕是要了他們的性命作為補償，也都是該當應分的。
“呵，讓我遭受那樣的痛苦折磨，你們都不曾後悔半分，失去了一點記憶，你就誠惶誠恐。沒有猜錯的話，在我最為難過被人折磨得最不成人形甚至是抱有自盡念頭的時候，你們正是最興奮的時候吧？”
“屬下不敢！”
“還有，那些因為你們的排布就輕易失去了生命的人又怎麽說？你們不過為了做戲，就成千上萬的殺人，你們覺得，我會珍惜現在的身體嗎？我會對你們給我的這點權力動心嗎？還是你們覺得，我會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裏享受重新活過來的快樂？那些人是你們親手殺的沒錯，可是按照你們的說法，罪魁禍首是我！你們能理解我現在的感受嗎！！”
林子謙一想到這一點就恨不得現在以死謝罪，他怒吼著發洩自己滿腔的怒意，無從下手，他想殺了池媚，可是沒有辦法那樣幹脆的下手。他沒有親身參與到魔域邊界當時的動亂是沒錯，他當時自己也在承受著非人的虐待也沒錯。
可是……那麽多人的性命啊！
那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他們也有家人，有事業，對未來也有憧憬，就因為他，便都白白送了命。
林子謙甚至覺得當時執法堂和葛鶴宇對他下的手還是輕了，他們應該淩遲自己的。可即便是淩遲自己，也都償還不了他的罪孽，更沒有辦法讓那些因為他而死去的人將性命重新拾回來。
那些人終究都還是死了。
林子謙這樣沈重的態度讓池媚真實的感到惶恐，她絕對不能讓林子謙有任何輕生的念頭和想法，否則他們所有的一切就都算是白費了。
她知道林子謙醒來之後是一定會問所有的事情真相的。但她原也沒有想到眼前的少主不是以魔子的身份面對真相，而是以林子謙的道修思維來面對真相。
就算是原來的少主手上也未曾沾染過什麽性命，可魔修和道修的思維方式原本就是不同的。
這件事遠在她的預料之外，可是對於林子謙的問詢，她除了原本告知，也沒有其他辦法。
這是少主的命令，在不涉及到原則的情況下，她也只能遵從。
而池媚的原則也不過只有一個——那便是魔尊。
現在他們好不容易將少主帶回來，少主卻要因為那些無關緊要之人的區區性命就尋死覓活，她又有何顏面去面對陷入沈睡的魔尊大人！
“少主，人是屬下們殺的，事情也是屬下們辦的，和少主沒有關系，如少主當真沒辦法接受，便請懲罰屬下，只願少主沒有傷害自己的念頭才是！”池媚開始叩頭，她滿頭的釵環裝飾如今成了傷害自己的利器，硌在額前她也毫不顧及。
沒有幾下，池媚額頭前就已經滿是鮮血了：“可是那些人已經為了這件事情而……而沒有了性命了，若少主您輕易自盡來做所謂的償還，那這些人，就只能是白死！”
林子謙心頭劇烈地跳了幾下，池媚態度謙卑，可是說出來的話和威脅他有什麽區別？他怒不可遏地揮手：“你滾！”
白死，她怎麽敢說出這種話！
“少主！”池媚頂著一腦門子的血看著林子謙，希望林子謙趕緊將這件事情想明白，若放任他一直這樣消沈下去，那麽魔尊大人什麽時候才能……
“我說滾你聽不到嗎？給我滾！”
林子謙發了脾氣。
他現在發脾氣和之前不同，之前他不過就是個小小修士，也很少發脾氣來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如今，魔尊沒有醒來之前他就是魔宮之中地位最高的人。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其他人也只能遵從。
池媚的要挾確實有效，一句話就斷了林子謙輕生的念頭，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如果死了，那些人的犧牲就算是白白犧牲，且他現在就算是當即自盡，也不太可能到地府中換那些人的性命回來。
林子謙現在頭腦很亂，他想冷靜一下，一個人待一會兒。池媚的目光太過灼熱和瘋狂，她的很多想法對於林子謙而言就是胡扯八道。
他不明白為什麽魔域之人對生命可以漠視到這個程度，為了讓他一個人的精神從魔子的身體裏醒過來，就可以數以千計萬計的殺人，絲毫不顧及這些人本身就是有感情的生物。這種想法，恐怕再給他一百年一千年，他都沒有辦法理解和讚同。
池媚被林子謙喝退，只能磕了個頭從煙霞宮快步離開，將偌大的宮殿留給林子謙呆著。
書房之中傳來林子謙的爆喝，整個煙霞宮的宮人都能清楚明確地聽見他的聲音：“所有人，都給我滾！！”
林子謙生氣歸生氣，好歹還知道不要遷怒旁人，所以也只是將自己的聲音擴大，並沒有隨意動用威壓震懾。他相信其他人聽到之後會乖乖撤離的。
除了池媚之外，所有煙霞宮值守的宮婢侍衛也全都離開，整個宮殿上籠罩著低壓，林子謙的血脈壓制在此，沒人敢輕易違背。不少宮人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看見池媚出來就不敢多想了。
那都是上位者之間的爭鬥，只願不要波及到他們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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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子謙從無境之域中出來，和澹臺景珩一並去了宗門大比之後，馮路在池媚指揮下所有鋪設的線就一條一條逐漸展開，在他和良儲兩個人的配合下，米力自盡、林子謙體內的魔氣種子徹底生根發芽、大比下毒、引誘魔修、等等一系列事情逐一發生，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設定進行。
“等等。”林子謙聽到這裏，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魔域的人一門心思想要他身份暴露，要他在眾人面前活得難堪死得悲慘究竟是什麽緣由他可以暫時不問，可有一件事兒他卻不得不上心：“當時你們為了將師尊調走，故意在魔域邊界造成了大面積的動亂是嗎？”
“是。”池媚對此沒有什麽可否認的。
“也就是說，你們當時為了讓我身邊孤立無援，認真的搞了一場臨時的動亂，殺了無數百姓，還有害死了泠雲真人和上千修士？就因為，我？”
林子謙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為了把他整死，為了讓他痛苦，魔修動手殺了那麽多人，將那些人的性命視為螻蟻：“等師尊到了魔域邊界之後，你們其實也只是想拖延時間，給宗門機會將我的罪名按下，讓我受到折磨，等到確定我活不成了，就刺激師尊耗盡靈力，火速回來再找我？”
池媚頓了頓，又承認道：“是。”
“為什麽……”林子謙這回是真的沒有力氣了，他沒有想到魔域之人瘋狂到了這個地步，居然排兵布陣，等了十幾年的時間，就是讓他死：“想殺我，便直接殺了我就是，何必大費周折，說什麽要讓我回到魔宮，說什麽要我做回少主，都是騙人的，你們若想要我死，應該一早就殺了我，而不是拿這麽多人的犧牲來換我一個人的性命，我不配的。”
而為了迎接他的死亡，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
他何德何能啊？
林子謙被這個事實幾乎要沖垮，他一時都分不清池媚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了，若說是想要一早接回他，又為何半道變卦要殺他，若是是想要殺他，又為何彎彎繞繞不肯直接進行，反而要搭上這麽多人的性命？
他不明白，更不理解。
“自然是為了百年的天道之約！”池媚一激動，從椅子上起身又在一旁跪下：“少主，屬下們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若不能一開始就將您從人間域帶回魔域的情況，我們便只能自動加快您歷劫的進程。若是任由您自行發展壯大下去，您恐怕要在這一世耗費不止百年的時間，可是魔域不能這麽等下去了。所以屬下等沒有辦法，只能掐準時機，讓您在二十三歲的時候，受到極為痛苦的折磨背叛摧殘，再回到魔子的身體之中。”
“這都是什麽狗屁原因……若是要我死的難過，抓住我折磨便是了，那樣也能死得痛苦，你們何必犧牲這麽多人！”林子謙對於池媚等人的做法不敢茍同，只覺得他們多此一舉，是為了滿足自己殺戮的欲望而強詞奪理。
“屬下們當真是無路可走了，若是有的選，屬下自然不會想要傷害魔子半分，否則怎麽對得起魔尊大人的恩情。可是若像少主您所說的那樣，恐怕還是不行。轉世召喚也好，天道懲戒也好，都要遭受精神□□的雙重重創，才算是能夠完成。只有經歷過人事最為痛苦的感知，毫無希望，甚至是充滿絕望地在痛苦中死去，吸納盡可能多的負面情緒，才能完成召回，且若您在二十三歲失去性命，成功回到魔子身體之中，也算是完成了天道對於您的考驗，達成了百年之約。之後的修煉也能繼續順風順水，不會出現什麽阻礙凝滯，也不必再浪費更多時間在轉世之身上。這已經是屬下們考慮到的最好的後果了！”
所以他現在失去魔子的記憶，是因為師尊和白麓桉他們，給了他最後的希望，讓他在所有陰暗的情緒裏，還有殘存的期盼，和最誠摯的感情導致的嗎？
魔域的人，低估了人的情感，也低估了師尊對他的信任。
林子謙頹然：“你們到底是恨我還是盼我回來，你們下的手何止是狠毒……我又何止是遭受到了虐待。”
那樣黑暗的日子，他連想都不敢回想，哪怕是現在，充滿力量的他，回憶到那段黑暗而惶惶不可終日的時間都會不自覺的顫抖，總覺得那些刑罰刻下的烙印還在身上一般，無法驅散。那樣的環境，死了那樣多的人，現在告訴他，都是為了他，都是為了他好。
騙鬼呢？
打著這種名義來作踐他，還指望他感恩戴德麽？
林子謙沒忍住將眼睛閉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白瘦手掌緊握成拳，手背上血管凸起，他又將手松開，讓自己的情緒快些平覆下來，讓自己不要深陷到那些可怕的回憶當中去。
“屬下惶恐！可是屬下等當真是誠心期盼魔子回歸，出了岔子讓少主失去了身為魔子的記憶，還請少主責罰！池媚等絕無半句怨言！”池媚不停叩頭他，她沒想到現在的魔子保留下來了林子謙的記憶，若是林子謙這一世的記憶和之前一樣都不覆存在，或許還好些，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比他們預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要難處理。
畢竟在少主心裏，是他們讓他受罪被虐，又怎麽會願意好好留在魔域，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恐怕只要看到他們，就會想起來那些遭人虐待的時光，就會想到是他們讓他被冤枉坐罪，讓他遭受了精神□□的雙重打擊。
哪怕是要了他們的性命作為補償，也都是該當應分的。
“呵，讓我遭受那樣的痛苦折磨，你們都不曾後悔半分，失去了一點記憶，你就誠惶誠恐。沒有猜錯的話，在我最為難過被人折磨得最不成人形甚至是抱有自盡念頭的時候，你們正是最興奮的時候吧？”
“屬下不敢！”
“還有，那些因為你們的排布就輕易失去了生命的人又怎麽說？你們不過為了做戲，就成千上萬的殺人，你們覺得，我會珍惜現在的身體嗎？我會對你們給我的這點權力動心嗎？還是你們覺得，我會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裏享受重新活過來的快樂？那些人是你們親手殺的沒錯，可是按照你們的說法，罪魁禍首是我！你們能理解我現在的感受嗎！！”
林子謙一想到這一點就恨不得現在以死謝罪，他怒吼著發洩自己滿腔的怒意，無從下手，他想殺了池媚，可是沒有辦法那樣幹脆的下手。他沒有親身參與到魔域邊界當時的動亂是沒錯，他當時自己也在承受著非人的虐待也沒錯。
可是……那麽多人的性命啊！
那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他們也有家人，有事業，對未來也有憧憬，就因為他，便都白白送了命。
林子謙甚至覺得當時執法堂和葛鶴宇對他下的手還是輕了，他們應該淩遲自己的。可即便是淩遲自己，也都償還不了他的罪孽，更沒有辦法讓那些因為他而死去的人將性命重新拾回來。
那些人終究都還是死了。
林子謙這樣沈重的態度讓池媚真實的感到惶恐，她絕對不能讓林子謙有任何輕生的念頭和想法，否則他們所有的一切就都算是白費了。
她知道林子謙醒來之後是一定會問所有的事情真相的。但她原也沒有想到眼前的少主不是以魔子的身份面對真相，而是以林子謙的道修思維來面對真相。
就算是原來的少主手上也未曾沾染過什麽性命，可魔修和道修的思維方式原本就是不同的。
這件事遠在她的預料之外，可是對於林子謙的問詢，她除了原本告知，也沒有其他辦法。
這是少主的命令，在不涉及到原則的情況下，她也只能遵從。
而池媚的原則也不過只有一個——那便是魔尊。
現在他們好不容易將少主帶回來，少主卻要因為那些無關緊要之人的區區性命就尋死覓活，她又有何顏面去面對陷入沈睡的魔尊大人！
“少主，人是屬下們殺的，事情也是屬下們辦的，和少主沒有關系，如少主當真沒辦法接受，便請懲罰屬下，只願少主沒有傷害自己的念頭才是！”池媚開始叩頭，她滿頭的釵環裝飾如今成了傷害自己的利器，硌在額前她也毫不顧及。
沒有幾下，池媚額頭前就已經滿是鮮血了：“可是那些人已經為了這件事情而……而沒有了性命了，若少主您輕易自盡來做所謂的償還，那這些人，就只能是白死！”
林子謙心頭劇烈地跳了幾下，池媚態度謙卑，可是說出來的話和威脅他有什麽區別？他怒不可遏地揮手：“你滾！”
白死，她怎麽敢說出這種話！
“少主！”池媚頂著一腦門子的血看著林子謙，希望林子謙趕緊將這件事情想明白，若放任他一直這樣消沈下去，那麽魔尊大人什麽時候才能……
“我說滾你聽不到嗎？給我滾！”
林子謙發了脾氣。
他現在發脾氣和之前不同，之前他不過就是個小小修士，也很少發脾氣來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如今，魔尊沒有醒來之前他就是魔宮之中地位最高的人。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其他人也只能遵從。
池媚的要挾確實有效，一句話就斷了林子謙輕生的念頭，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如果死了，那些人的犧牲就算是白白犧牲，且他現在就算是當即自盡，也不太可能到地府中換那些人的性命回來。
林子謙現在頭腦很亂，他想冷靜一下，一個人待一會兒。池媚的目光太過灼熱和瘋狂，她的很多想法對於林子謙而言就是胡扯八道。
他不明白為什麽魔域之人對生命可以漠視到這個程度，為了讓他一個人的精神從魔子的身體裏醒過來，就可以數以千計萬計的殺人，絲毫不顧及這些人本身就是有感情的生物。這種想法，恐怕再給他一百年一千年，他都沒有辦法理解和讚同。
池媚被林子謙喝退，只能磕了個頭從煙霞宮快步離開，將偌大的宮殿留給林子謙呆著。
書房之中傳來林子謙的爆喝，整個煙霞宮的宮人都能清楚明確地聽見他的聲音：“所有人，都給我滾！！”
林子謙生氣歸生氣，好歹還知道不要遷怒旁人，所以也只是將自己的聲音擴大，並沒有隨意動用威壓震懾。他相信其他人聽到之後會乖乖撤離的。
除了池媚之外，所有煙霞宮值守的宮婢侍衛也全都離開，整個宮殿上籠罩著低壓，林子謙的血脈壓制在此，沒人敢輕易違背。不少宮人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看見池媚出來就不敢多想了。
那都是上位者之間的爭鬥，只願不要波及到他們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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