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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師尊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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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師尊回歸

秦化松開鉗制著林子謙的手,認命地將房間裏的汙穢和翻倒的粥水都清理幹凈後,逼著清醒過來的林子謙又吃了點東西。

林子謙看著食物,又想起來關於秦化剛才在他意識混亂的時候說的那些,以後排洩也要靠著秦化之類的言語,沒忍住瑟縮了一些,對食物產生了下意識的抗拒。

他就算是現在沒有修為了,僅僅靠著辟谷丹都能夠活下來,甚至還能免去那些讓他渾身難受的必要步驟,何必吃這些東西,讓他徒增煩惱。

秦化也沒有逼他,讓他又喝了一碗清的像水一樣的飲品才離開,留林子謙一個人在房間裏睡著。

林子謙身上清爽,剛才的窒息讓他短暫的歸回到正常的思維中來。

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遭逢這些變故,想讓他不厭惡自己的身份和如今的身體,恐怕也是很難做到的。

他繼續看著窗外出神,這次秦化來,還帶來了幾本書打發時間,只是走的時候將書放在了房間的櫃子裏,而櫃子和床鋪還有點距離,按照現在林子謙的體力,想要去拿到那些書,只能用手撐著身體,從地上爬過去。

想來等自己爬到櫃子邊兒的時候,就已經體力耗盡了吧?他不想讓自己做出這種醜態來,所以寧可看著窗外毫無生氣的景色。

這個地方沒有什麽動物,只有滿眼的山林能勉強供人觀賞。如果不是還有秦化偶爾會過來一趟,他倒是真的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隱居世外,隔絕人煙的高人。

啊不,隱居世外的殘疾人。

真是可笑。

林子謙將自己瘦的皮包骨的手指放在眼前端詳,他的手指上面都是受刑留下的疤痕,指甲也因為當時受刑時太過痛苦,好幾個指甲蓋都已經徹底翻開脫落,現在都沒有新的甲片長起來,看著就是紅棕色的肉塊,在外醜陋的暴露著。

手背上青筋格外明顯,粗長的血管順著手背的皮膚一路延伸到手腕、小臂上,薄薄的皮膚讓林子謙疑心,只要輕輕一掐,那些血管可能就會在他的手臂裏斷掉、飆血,然後讓他就這麽死掉。

可是,他或許也沒有那麽多血可以流了。

這段日子,能流的血他早就流完了,夜裏他因為疼痛哭過無數次。

不是他不堅強,不是他不忍耐,而是他沒有辦法,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他什麽都沒有做,卻承受了所有對應的代價。

他平白無故被人這樣對待,卻不能給自己一個清白。

這也讓他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極度的想要死,想要借著死亡來逃離現在的境況。

而在林子謙稍微清醒一點的時候,那些強烈想要死去的欲望又消退了,他覺得自己不能死,好死不如賴活著,萬一有一天能夠沈冤得雪,或者是有一天自己的所在之處會被師尊發現。

萬一師尊還是信任他的呢?

不,師尊不會信任他了,師尊不要他了。

可,萬一,那留影鏡裏的內容也是假的呢?執法堂又怎麽確定自己找到的證據是真實的呢?

可是萬一師尊真的……

這些虛虛實實的信息在林子謙的腦海裏面像是煙花一樣炸開,他捂著腦袋,也用被子將自己捂住,恨不得將自己再次捂到窒息,最好對外界不要再有任何的感知。

光是想一想師尊的樣貌,他都要痛苦死了。

可往往帶來絕望的,並不是絕望本身,而是身處絕望之中時僅存的那一縷希望。

等到這一縷希望也完全破滅,帶來的,只會比絕望更加讓人萬念俱灰,肝腸寸斷。

林子謙在被窩裏縮著身子,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他將被子又左右卷了卷,視線一片漆黑,在這片漆黑裏,他短暫的找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然後沈沈睡過去。

往後的兩三天裏,秦化來的頻率越來越高,每次來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一天有時候會來兩三趟,甚至是一整天的時間都和林子謙待在一塊。

而且每每看見林子謙的時候,臉上總會不自覺的帶上一股子驕傲和炫耀一樣的笑意,對林子謙的照顧也越發的細心,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將林子謙當成了某種戰利品。

林子謙時而清醒時而錯亂,有的時候行動間傷害或是違逆了秦化,秦化也大多顧慮著林子謙的身體忍了下來。

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

等到第三天之後,秦化來了就能明顯的感知到心情不好,林子謙稍稍表現的不對勁或者是不如意,他便會對林子謙拳打腳踢,甚至有更加嚴重的施虐傾向,拽著林子謙的頭發往衣櫃上撞,然後看他用手撐在地上,拼命地想要往床邊爬,等他快爬到床邊的時候,又扯著他殘廢的腿往後拽,拽回到起點,再看林子謙爬。

這種發洩一樣的行為結束後,秦化又會給林子謙上藥,扯著他的頭發,吻他的脖頸,將他的身體提到自己的嘴邊,不停地跟他說澹臺景珩不要他了,澹臺景珩以有一個魔修弟子為恥,澹臺景珩說若是找到他一定會手刃魔修來回報如此羞辱!

他總是試圖將林子謙逼得更加發瘋,更加崩潰,幾度瀕臨死亡的邊緣,又被秦化救回來。

幾次差點挺不下來,剛被養好一點點的身體,又在秦化這樣的糟蹋下更加虛弱,已經陷入半昏厥狀態,有的時候一天都醒不了一次。

秦化也對自己的狂躁很是後悔,可他忍不住,他當真忍耐不了,因為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的不一樣,澹臺景珩的態度,也和他對林子謙形容的截然相反。

秦化如此劇烈的態度變化,都是因為澹臺景珩回來了。

澹臺景珩在林子謙進入筆墨山輿圖的第三天一早就回到了宗門。

他是帶著龐大的殺意和一身沖天的威壓,怒氣沖沖殺回來的,幾乎所有見到他的外門弟子都避之不及,而年歲大一些的弟子,似乎都看見了那個幾十年前地獄修羅一般的嵐安真人又回來了。

這種時候,跟澹臺景珩正面對上,無異於找死。

澹臺景珩到了宗門之後,無視所有弟子的參拜和其他人的阻攔,直接殺到葛鶴宇的洞府,對著葛鶴宇的一臉驚愕,抽出濯幽劍,指著他的鼻子冷聲問他:“青朝在何處?”

“啊,嵐安回來了啊,你不必著急,有話慢慢說,老夫已經幫你處理過了,林子謙不會有損你的名聲的,也不會對景仙門……”

“少廢話,青朝在何處。”澹臺景珩懶得聽葛鶴宇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說法和托詞,他另一只手化成爪狀將良儲提著脖子拽過來:“他不說,你來說。”

所有青霄峰靠近葛鶴宇洞府的弟子幾乎都看見澹臺景珩殺進副掌門的洞府了,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在紛傳,是不是霜寒峰站了莫戚那一邊,葛鶴宇越俎代庖的事兒徹底惹惱了嵐安真人了?

這個熱鬧沒有人敢湊,青霄峰上對峙的局面很是緊張,葛鶴宇被澹臺景珩拿本命法器指著,只覺得面上無光,可是澹臺景珩的威壓不要錢似的堆疊下來,一個大境界的差距讓葛鶴宇想要取出本命法器來抵抗都做不到。

他算是親身體會到了合體期大能和出竅期修士之間到底有多大的鴻溝是無法跨越的。

葛鶴宇開始疑心自己越過澹臺景珩處置林子謙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還是說澹臺景珩也有了想要爭奪掌門之位的心思,來特意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

良儲看著葛鶴宇陰沈的可以滴水的臉色,為難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求助似的看著葛鶴宇,細聲細氣哀求:“副掌門救我……”

葛鶴宇看著自己的二徒弟被澹臺景珩這麽掐著,面子丟失的不悅感超過了自身對高階大能的恐懼,他重聲職責道:“嵐安!你放肆了!”

澹臺景珩不看葛鶴宇,對良儲的手又下重了幾分:“你光是看見就如此不滿,倒是會越過我對青朝下手?”

這是在譴責他一個副掌門的所作所為嗎!

澹臺景珩對自己的身份還有沒有點數了!

“林子謙他是魔修!他下毒害人發展弟子成為魔修又害人性命,人證物證俱在他沒得辯駁!他也自己承認了魔修的身份,這些在執法堂全都有記錄可以查詢!你為了一個魔修如此行跡,如何對得起宗門栽培?你可別忘了,你可是剛剛從魔域邊界回來的!魔域動手,有多少性命折損其中,你有算過嗎?”葛鶴宇指著澹臺景珩,手指頭都被氣得發抖。

見澹臺景珩沒有說話,葛鶴宇以為是自己的勸導有了效用,再接再厲道:“嵐安,老夫知道你一向心疼林子謙,可是他如今身份畢竟有問題,老夫也知道你是想要親自找他對峙問話,只是用的方式偏激了一些,老夫都能理解……”

澹臺景珩將良儲垃圾一樣甩出去,手上指著葛鶴宇脖子的濯幽劍卻沒有放下。他回頭賞賜一般給了葛鶴宇一個眼神,也是下達最後通牒:“最後一遍,青朝在何處。”

這聲音冰冷,似是惡鬼從無間地獄之中爬出一樣毫無感情,三次問題,是他留給葛鶴宇的最後底線,若是三句話問完葛鶴宇還跟他顧左右而言他,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不在意同門情誼了!

就算是在魔域邊界的時候他靈力幾乎掏空見底,這幾日趕路的時候也補回來了七七八八,他不介意讓這蠢貨徹底明白一下什麽叫做合體期的碾壓!

葛鶴宇聽見澹臺景珩的最後一次問話心裏也慌了,他有一種若是自己還不說實話,澹臺景珩就一定會動手的感覺。

“嵐安,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行事怎可如此沖動,老夫並非不告知你,而是老夫如今也不知道他在何處啊!”葛鶴宇咬咬牙,臉色盯著澹臺景珩陰沈的厲害,可是嘴上還是服軟了。

“何解。”

“林子謙從執法堂逃跑了,我們疑心是有人救了他,畢竟他如今……”殘廢了三個字在葛鶴宇嘴裏梗了一下,硬是沒有說出口,按照澹臺景珩這會兒的脾氣,若是知道執法堂對林子謙做了什麽,恐怕是會將整個執法堂給掀開。

他沒說,澹臺景珩也沒打算放過:“畢竟什麽?別讓我一個字一個字問。”他耐心有限,對著葛鶴宇更是覺得厭煩之極,濯幽劍上的霜花旋轉綻開,殺意陡現。

“畢竟他如今已經殘廢了,自己行走不能,自然只能旁人搭救!”

澹臺景珩聞言臉色肅然,嚴重閃過極為嗜血的殺意,丟下葛鶴宇就往執法堂走。

葛鶴宇在身後怒道:“嵐安!你這是要去做什麽?你將門規視為什麽了?”

回答葛鶴宇的,只有澹臺景珩留下的一地霜華氣息,和已經消失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師尊回來了嗚嗚嗚,我們小青朝的難過日子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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