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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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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患得患失

林子謙敲定主意,站起身,天色已晚,該是休息的時候了。按說他才剛剛進階金丹,正是應該用凈縷盞好好修煉穩固境界的時候,他沒有多想,取出凈縷盞打算好好修煉,沒想到剛取出來的時候就被師尊阻止了。

林子謙還不明白澹臺景珩的意圖:“師尊?徒兒不用穩固境界嗎?”

澹臺景珩點點床的位置:“你,去睡覺。”語氣不容置喙。

林子謙撲過來:“那師尊陪我嗎?”

他撒嬌模樣跟小時候都沒有區別,喜歡偎在人身邊然後擡眼看你,像是知道對方最終一定會妥協一樣,嘴角還會帶上一點點得逞的弧度。明明沒有澹臺景珩在身邊的時候林子謙也算是個獨當一面的有為修士,可是師尊在面前,又是私下裏沒有旁人,他就只想當個小孩,最好萬事師尊解決,他就躲在師尊身邊就行的那種。

小孩子要求師尊陪著睡覺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嘛。

“嗯。”澹臺景珩也從椅子上起身,準備到床邊去,起來的時候身形停了一下,還是解釋一下:“無境之域的靈氣有些問題,若是長久在這裏修煉,出去後有靈氣倒灌的危險,這幾日你盡量不要修煉了,嗯?”

又是這個“嗯”,師尊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聲音很好聽?林子謙被師尊的聲音迷得五迷三道的,哪裏管的上師尊說的是什麽內容,反正不管說的是什麽,他都點頭答應就是了。

更何況師尊說的話還很重要。

靈氣倒灌?之前毓名尊者也跟他提過,他也知道會有這種情況出現,只是到底沒有親眼見到過,居然能讓師尊也特意提醒他。

澹臺景珩看著林子謙還不完全明白的樣子,就將以前無境之域中超過分神期從這裏離開人的下場都告訴他,讓他自己心裏有點數。

林子謙之前就聽毓名尊者說了個大概,但是他畢竟也只是在無境之域裏聽到的,沒有外界接觸這種情況多,自然也就沒有師尊了解的那麽透徹。

在這裏的修士呆的時間越長久,修煉的境界越高就越容易在出去之後出事兒。

林子謙在這裏的二十四年聽著挺多,但是比起其他修煉到分神期修士所耗費的千年萬年來說,就不值一提了,再者說,他的金丹修為大部分的靈氣其實並不來自於無境之域,而是來自於鬼影的功法傳承,只要鬼影的傳承不會出大問題,他體內的金丹境界就暫時也不會被動搖。

澹臺景珩對林子謙的這個推論表示肯定,但是還是不要掉以輕心,這些凈縷盞之類的物器能不用就不要再用了,免得再有什麽變故。

師尊發話,林子謙莫有不從,趕緊將凈縷盞收好表示不會再用,動手整理床鋪。他自到景仙門之後休息的時間都要比其他師兄弟要少,到了霜寒峰,若非澹臺景珩的強行要求,林子謙大多也都是將時間耗在修煉之上,偶爾睡覺,也喜歡睡在裏面,最好再有一面幹凈的墻壁可以讓他貼著,那樣便會有一些莫名的安全感,可是師尊在旁邊的時候,林子謙就將兩床被子鋪的靠近一些:師尊比墻壁要有安全感得多。

“怪不得現在寰塔高層的人都不再進階了,徒兒在寰塔中呆了那麽久,寰塔最高層的修士這麽多年來都再也沒有動過自己的層級和境界,是不是因為都知道修為越高的人出去死得越慘這件事兒,只是沒有辦法說出來?”林子謙整理好床鋪,自己躺在裏面,突然想到這件事,畢竟他在寰塔裏也是呆了一段時間的,在那兒可沒少吃苦。

可是既然明明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又為什麽要將凈縷盞作為寰塔的獎勵送給所有層級上升的修士呢?

不僅如此,寰塔層級越是高獎勵越是豐厚,甚至算是變相鼓勵這些修士努力升階擡高境界,以在寰塔之中的層級來換取身份上的權利和榮譽,這不是在把其他人也往火坑裏推嗎?

可是境界不高,又不能從這裏出去……

還當真成了個死循環。

澹臺景珩躺在床外側,林子謙在床裏面,兩個人蓋著棉被純聊天,聊的內容再旁人聽來恐怕還是那種極其枯燥無趣的。

澹臺景珩跟林子謙簡單講了一下其中的緣由。

現在從他們能掌握到的信息來看,大致上就是說,寰塔的把控者其實就是寰塔每一個階段性時期內境界最高的修士,這個時候,這個人在整個無境之域中享受的就是最高的權利以及最多的榮華富貴。

他的一切都是從寰塔的比鬥和賭局中得來的,為了讓這種錢權優勢延續下去,他們只能散播分神期後就能離開寰塔的這種說法,並且以贈送凈縷盞作為鼓勵修士們修煉的噱頭,甚至會拿無境之域中的時間流速說事兒,說即便在無境之域中呆了上萬年,出去也不過百年時間,百年時間達到別人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到時候在外界便可呼風喚雨,享受無窮的榮耀。

畢竟分神期後能離開無境之域並不是一個完全的騙局,有那麽多達到分神期後的人已經離開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自然會勾起其他修士的歸家之心。

而那些錢權的欲望到了一個頂點之後就會慢慢衰退,變成研究如何離開無境之域後還能保持自己的境界不動搖上,甚至也開始琢磨如何在出去後避免靈氣倒灌的情況出現。畢竟境界越高,死亡的概率就越大,甚至有的人還沒有重新呼吸外界的一口空氣就死在當場了。

等到他們確定自己有把握從這裏出去之後,便會選好下一位接班人,再激發下一任接班人對於這些物質產生的欲望。

而現在的寰塔管理者還算是清醒,知道自己若是一直在無境之域裏還有活路可循,甚至可以說活得隨心所欲。

但是一旦到了外界,就必死無疑。

因此遲遲不肯下放權限,而他下一任繼位者恐怕也早就心懷不滿。

原來澹臺景珩還想要親自去一趟寰塔,將寰塔的最高管理者揪出來給自家徒弟在這受的苦出氣,現在看來,應該不必了。

自己動手太不明智,而且耽誤回程時間,就算他不插手,這寰塔的動蕩也指日可待,甚至會比他親自去制造這個局面來的要更加混亂,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這種長久擠壓下來的矛盾爆發時,應該會很熱鬧。

他若是貿然插手,讓這些人突然同仇敵愾了,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場面。

林子謙似懂非懂,他後背緊靠著墻,面前是師尊側臥的身子,師尊現在正在呈一個保護的形態將他整個人的身子都納入自己的保護區裏,林子謙有些不合時宜的想要發笑:師尊這樣真的很像老母雞護崽啊……

“睡吧。”事情簡單解釋過了,林子謙的小腦瓜又不笨,自然道理一點就透,師尊的這一聲睡吧就像是一道指令,林子謙的困意很快就侵襲過來,他扯著澹臺景珩的衣袖,昏昏沈沈的問他:

“師尊,這回你不會走吧?”不管是在夢境裏還是在霜寒峰上,只要他每次睜眼,師尊就會從眼前消失,他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不是三兩日就能消除的。

“不會。”

“那便好……”這困意說來就來,林子謙握著澹臺景珩的衣角,睡的香甜。

夢境裏回到他方才度過雷劫的那會兒,一擡眼,便是師尊的臉,這又是一個美夢。

澹臺景珩沒有睡意,躺在床上全當陪著徒弟一同閉目養神,偶爾會將眼睛睜開側目看著林子謙的睡顏,總會聯想到在留影鏡中看到徒弟的慘烈模樣,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和現在睡得沈穩香甜,絕世姿容的臉對比起來,讓他說不上來的堵。

金丹之後死期必至的警示一直壓在他心裏,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徒弟,不能再失去第二個。即便是林子謙對自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師徒情誼,他也可以當做視而不見,或許這種縱容裏帶著對蘇白月的愧疚,有或許林子謙本身就是特殊的,畢竟他再怎麽對蘇白月,也不會像這樣與他同榻而眠,甚至讓他一次又一次的撒嬌成功。

若是終有一天小家夥要離開自己……不,他不允許。

澹臺景珩眼底幽暗,伸手點觸了一下林子謙額間的木靈根圖騰紋飾,又將眼睛閉上,心事沈重。

林子謙這二十多年來基本上都是不眠不休,一直在修煉或者療傷,幾乎很少沾枕頭睡覺,就算偶爾的睡眠也是為了傷口快些恢覆,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清醒過來。這會兒安全感上來了,睡眠質量難得的好,手腳也展開了,跟塊狗皮膏藥似的,扒著澹臺景珩不松手,似乎是覺得睡姿不太舒服,就連腿也是睡著睡著就搭到澹臺景珩的腿上。

恨不得整個人都鉆師尊懷裏。

澹臺景珩默不作聲放下去一次,兩次,三次……然後放棄掙紮,轉而將小徒弟卷吧卷吧直接摟懷裏整個人箍起來,這才又閉目睡過去。

未成想,或許是被林子謙折騰煩了,這回澹臺景珩倒是真的睡著了。

一夜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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