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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快看呀,他好像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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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快看呀,他好像一條狗。

順安帝這大半年見孫媳婦見到頗多, 說話說得也多,對她頗為熟稔,也知她心性沈靜, 是以才叫她過來, 讓這些存心不良的歸降女將軍們見一見他們衛國不上殺場的女子。

孫媳婦果真沒讓他失望。

這廂, 明明孫媳婦是跟著太孫的身上來, 他越過太孫,對孫媳婦慈眉善目道:“又在後頭修房子呢?”

順安帝如今極喜歡這個就算家裏頭富裕也勤儉持家的孫媳婦, 佩家的門風裏頭,見風使舵是一樁, 任勞任怨也是一樁, 如今孫媳婦全家上下,皆是任勞任怨, 順安帝也就不去計較他們家那些躲事的年頭的事了。

“今日給儲陽殿的新門梁門框上油。”佩梅朝老陛下福了一記, 恭敬回道。

“好, 站好,朕給你說一下, 這幾個女將軍說是沒見過衛國皇宮的樣子, 等下你帶她們去看看……”順安帝說罷,看著下面幾個把他的勤政殿撐起半空的女子,那氣勢壓得他都有些不舒服,他稍作遲疑, 良心發現, 問孫媳婦道:“可成?”

“梅娘領命。”佩梅緊著朝他又是一福。

她初進門時, 是被這些來勢洶洶的女將軍們嚇了一跳, 可看進她們兇惡的眼裏,反倒有些不怕了。

她見過偽裝得甚好, 騙過她眼睛與心的惡人,也見過兇神惡煞,原形畢露的惡人,也見過瘋瘋癲癲看似狡詐,實則內心孱弱的惡人,她被她們騙倒過,嚇倒過,卻也因皆見過她們真實的樣子,她知道惡是什麽樣子,惡人是什麽樣子。

她不怕這些兇惡看她,眼底卻有好奇天真的女將軍們。

反而是女將軍們身邊那兩個用陰鷙的眼神看著她的男子,令她很是不適,他們游移在她身邊的眼神,無禮且惡心,就像把她當一只任他們任意宰割操弄的豬羊狗。

佩梅忍下了。

她忍得下那把她當畜物看待的無禮,帶幾個女將軍看看後宮,不在話下。

如今衛國後宮有了新樣子,始央宮左右往後,除了始央宮未翻修之外,始央宮到如今位於皇宮中後段的儲陽殿,皆翻修一新,禦花園也種了不少花草,夏天開得甚密,便是連順安帝也聞信過去走過兩遭。

如今的衛國皇宮,拿得出手。

這也是皇帝要叫孫媳婦過來的源頭,這是她的功勞,也可以說是她的孜孜不倦,方才如今皇宮現有的體面。

此前他還道她擅於討巧,如今再看,這是她的先見之明。

佩家擅算卦,有算得準的,也有算得不準的,她算的那一兩件,甚合順安帝心意。

“你們小兩口也好久沒見了,你和梅娘一道去,”降敵心懷鬼胎而來,順安帝無視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重重惡意,他們的國家皆歸他了,他身為衛國君主,他們身上那點不服的怨恨之意,他也是擔得起的,大不了他們今日在他的堂上給他難堪不適,今日晚上,他就讓幾個心狠心辣的底下人去收拾他們一頓,從男到女,從老到小,一個也不放過,若不然,他今晚睡覺睡不香,順安帝心裏已作好了安排,面上也顯出了懷仁的君主的溫厚溫吞,與太孫說話也是分外慈祥可親:“這後宮是你媳婦兒主持修的,你也去見見去。”

衛詡一時瞠目結舌。

皇祖父何曾如此這般慈愛過?

這是一個便是收拾一手培養出來的親太子也會顯出幾分譏俏冷酷來的帝王。

才短短一年多未見,冷酷兇殘的帝王居然變了?

太孫眼神微閃,微張的嘴迅速攏上,他不知如今宮內局勢,也不知老祖父如今性情大變是為何,這時他不說話方是上策,是以他躬身應了“是,”便安安靜靜候著。

太孫安靜至極,身上沒有一點攜功而返的意氣,順安帝以前不喜他孫子這等內斂的性子,孫子這性子,是有些像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背後卻狂猖躁狂的廢太子的,父子倆性情如出一轍,順安帝對太孫的審視中,對太孫的不喜遠遠超過對太孫的公正。

太孫其父,其母,心性皆為下等,不堪一扶,到了如今的境地,順安帝也肯跟自己承認,他對太孫持有偏見,從未想過要給這個孫子機會。

若不是祿衣侯代佩家出面,給太孫博了出去的機會,他是絕不可能去費心思浪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栽培扶植太孫成長。

可如今他已身為六國大帝,他做出了前面數朝數代皇帝皆未立下的功績,順安帝的心胸也隨著疆域的擴大也大了不少,他深知若是按他以往的喜好與偏見來立儲,他立下的還是過往的他帶著偏見經多方衡量立下的儲君。

儲君立不好,盛國之下,一代立,二代亡,三代絕,他大衛統一六國,若是因他立儲不當,絕在三代手裏,順安帝知曉依他睚眥必報的性子,他在地底下,只會死不瞑目,恨天恨地恨兒孫。

是以,他不喜太孫,但要多看看太孫,就算不願給太孫機會,也要把機會給到他手裏。

太孫孫媳婦便是一例,他對她諸多不喜,尤其不喜她那懦弱的性子,可如今,滿殿的惡意皆集於她身上,她也是亭亭玉立,喜怒不形於色。

小夫妻此時氣息倒是一致了……

察覺到此,順安帝若有所思,略過安靜的太孫,眼睛又放到太孫媳婦身上。

這廂,佩梅見皇祖父又看向了她,沒有說話的意思,她便又朝其福了一記身,問老陛下道:“已近晌午,皇爺爺可賜膳?”

“賜。”

“那梅娘帶女將軍們看過皇宮,等下便帶她們去鳳棲宮用飯,您看可行?”內務府如今忙得不可開交,大半的公公皆被吳公公派出去監督各地的官屋,學衙,官道,河道的建造了,六月開始,內務府下面的十二監四司八局公公的吃穿用度,皆放到了鳳棲宮手裏讓鳳棲宮臨時管轄,如今後宮除了始央宮和內庭內閣瀚海閣那些閣老們的吃穿用度不歸鳳棲宮管之外,其餘人等的吃飯,皆歸鳳棲宮管理。

佩梅便是如今鳳棲宮的主掌,安排人吃飯用膳,便是她的事。

“可,”這廂,順安帝看向站在下方在眾高人圍堵之下頗為不適的吳公公,他見老奴臉色慘白,眉頭緊皺,忙也招手叫他上來,“上來說話,等下是在始央殿請他們用膳,還是去前殿?”

下方的人,被一個眉目清朗,面容英氣的中年女子拿刀抵地震懾著,未敢竊竊私語,吳英身體偏陰,如今年紀大了,皆靠瀾聖醫拿藥帶著人給他調理,他方才撐得住腿腳和身上如廁的便利,這群身上帶著惡臭血腥的人的到來,擊潰了吳公公身上那點不多的陽氣,差點讓吳公公腹部的尿屎泥沙俱下,方才若不是他去了外面在舌頭下埋了兩粒提神吊氣丹,他這廂若是呆下去,就要給皇帝貽笑大方了。

還是年輕好,見太孫妃不畏不懼,臉色紅韻,比平常還多出幾分神采來,聽罷皇帝的問話,吳英上來之後,便朝太孫妃望去。

這廂,佩梅看過吳公公的臉色,便朝老陛下看去,見老陛下也看向她,不介意她插話,她便又是一記福身,把吳公公的事領了過去:“皇爺爺,今日日光好,風不大,去開夏亭用膳罷,那邊的花正好還有些在開著,我等下便叫人去請三娘姑姑過來,安排今日的午宴,您看可好?”

“行,你安排罷。”吳英氣色不好,已見病容,可能接下來幾天便要生大病了,順安帝這下已是心疼這個老奴心疼得不得了,心裏已經有了等下吩咐人夜間收拾這群逆敵時多加幾個人的打算,他揮揮手,跟吳英道:“下面沒你的事了,你去內務府忙你的事去。”

到底是老了,身體不行了,不能為君分憂了,吳英心裏哀嘆了一聲,躬身應了是,垂著頭躬著背退出了主殿。*

五國來客從探子的嘴裏知道吳英的身份,可他們進宮一見到這個白皮子的佝僂老鬮貨,對其的輕視之意便從心底油然生起,其中前太陵的王一見他躬著背出去了,就像一條夾著尾巴落荒而逃的老狗,居然和他曾經在他的國家,他的府邸那些被他放狗追著咬的奴仆一樣的狼狽可憐下賤,這樂子太令人生笑了,他便藏不往笑意,在始央殿的主殿大殿當中指著人的背影,快意大笑著用太陵語道:“快看呀,他好像一條狗。”

他痛快大笑,衛國的鎮國女將軍的刀在地磚上滑出了“呲呲”的聲響,她笑眼朝他望去,這個王便像喉嚨被人割了一樣,瞬間停止了笑意。

此廂,佩梅的眼望向了順安帝,順安帝的眼望向了那發出笑意的王,太孫衛詡的眼從皇祖父的臉上,看到了妻子的臉上……

下一刻,三人的眼神在太孫夫妻站著的方位交匯,衛國君王與衛國太孫夫妻的眼神、神情,在此刻皆如出一轍地冷漠堅決。

此王不能留。

就如大衛的尊嚴絕不容人踐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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