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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是以為何不讓她替了那小娘子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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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是以為何不讓她替了那小娘子的職?

佩家子啊, 那個佩興楠,也是有些本事在身,年紀還沒及正冠, 據說也就跟他老師出去過兩趟, 但對他對各地的地形, 風土人情甚是了解。

一行人路過的地方, 在離開之前,還會給當地的主官留下一封涉及到地形人貌, 農耕施種的信,差人送回來的信中, 對他大加謚美, 而隨信附送回來的佩子見地,皇帝叫了戶部尚書和司農, 佩準過來, 尚書徐中大人本是地方官逐一上遷而來, 一眼就看出了佩家子確乃心中有真見地之人,對當地的了解, 絕非紙上談兵, 而用因地制宜。

司農門來的幾個官員見過信討論過來,對徐尚書的話也是附和不已。

佩準狡猾,這時候才說出來,佩興楠在書院不止跟著他的老師學習, 他還跟了個老農學種地。

且學院的好幾個老師, 便是之前從戶部司農門告老還鄉回家去做了老師的老司農, 他兒子跟著他們學了不少農學之事。

他小時, 佩準帶著他見識翰林院各地來的同僚,等拜了老師, 便跟著老師見識老師那五湖四海來的師兄弟,他雖年紀輕輕,可這十幾年之所見,之所學,甚過諸多與他同等地位的官家子弟的畢生所見。

說佩家門戶小,這時說來就不小了,佩家算不得世家,可佩家比百年世家的流傳還要深厚,佩家可是數朝為官,自打他家出生的孩子,吃的米飯與其他家的沒有區別,可他們讀的書,識的字,打小學習的理念,見識的人,可是非同小可,絕非等閑之輩。

佩家子這小小年紀,真可謂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兩句詩的真實寫照。

便是皇室子弟,也只取天下俊才一二為授業老師,而佩家子,便是不能拜天下最俊才之人為師,可那排三四五六的儒者,但凡有一技之長的,他皆可認其為師,取其之長為己長。

佩家的門第看著小,這一深挖,挖出蘿蔔帶出土,下面還長著真人參,陛下爺對佩準惱火得很,又為衛國藏著這等英傑慶幸不已。

他對佩家子當真是又喜又愛又無奈,而佩家子年幼,這時的性情在陛下看來是真性情,是此子一生之時最稚嫩也最是打開自己的時候,陛下爺是覺得要是錯過此子有脾氣之時不包容,等到此子成了他父親那樣的氣候,老奸巨滑,老謀深算,那時候,君臣二位,便又成了陛下和佩準的翻版一般,君臣兩條心,誰也不信誰。

陛下爺是打定了主意要包容的,吳英便對鳳棲宮有了打算,他前幾天在陛下收到信後便叫內侍監那邊主管內務府出納的封公公對鳳棲宮那邊大方一些,鳳棲宮要的物什,只要不是特別珍貴之物,鳳棲宮何時要,馬上就給鳳棲宮送過去,不得拖延。

他看重鳳棲宮,鳳棲宮有了消息,幹兒子就來報,這倒是及時,下午吳英便要去王昭儀殿裏坐一坐……

王昭儀膽子大,越過鳳棲宮,直接跟內務府要衣料布匹,好像皇後的第一女官死了,鳳棲宮也死了一樣。

這是小錯,交給鳳棲宮處置也是一樣,只是丁女臨走前,給他送來了一些東西,其中便是幾十年前陛下未及及冠時寫給皇後的小紙條也在其中,這裏面,還有吳英年輕時,代陛下寫給鳳棲宮的一些囑咐。

自己的字,當年當真是稚嫩,若不是再見著,吳英想不起當年的那個自己了。

陛下老了,他也老了,老人年老體衰,念舊,太懷念當年那個心思不深卻年富力強雄心勃勃的自己了。

吳英不知丁女走時是不是算準了這個,可丁大人聰慧一生,一生在鳳棲宮從未找過他的不痛快,這是善緣,她臨走前的這點聰慧,吳英願意奉陪、成全。

那是一個連陛下都允許她進帝後合葬的皇陵陪葬皇後,伴隨皇後的忠誠之人。

吳英死了,也是要見她的,到時候故人一見,丁女見他在上面還成全了她幾分薄面,興許姑姑還會給他這個遲到之人一些幫助。

姑姑死得這般用心決絕,吳英也有些不怕死了。

前天陛下見他,還跟他說,他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是不是祿衣侯府又對他上了孝敬了,吳英便跟陛下說,丁大人一死,幫他想通了一些事,他以後不去祿衣侯府養老了,他若是死在陛下前,就請陛下給他處置成丁大人一般,若是僥幸活得長,他便陪陛下去。

他想通了,心上輕快,便是見花是花,見樹是樹,萬般皆瞧得順眼,連帶身子也舒服了不少,吳英說時,笑意盈盈,陛下卻是楞了半天,末了抓著吳英的衣袖,紅了眼眶,說:“朕還以為朕不行,連唯一跟朕最近的人,也跟朕離心。”

吳英也被他說得紅了眼。

是呀,要是沒有姑姑的義無反顧,他也是因著害怕陛下要遠離陛下的……

陛下殺太多人了,殺得他也以為自己會不得善終,他攀附祿衣侯府,便是想著有朝一日惹怒了陛下,侯府能救他。

他怕死啊。

可丁大人不怕,丁大人死前,還用著最後一線力氣,為皇後的遺願殫精竭慮。

陛下對他也不薄的,便是他想攀附侯府,陛下也由著,還對侯府分外的好,陛下看透了他,卻願意他逃走,這何償不是陛下對他的縱容和成全。

陛下對他也是極好的,主仆倆雙雙紅了眼眶,末了誰也沒就此再說過話,可這幾日,陛下臉上的笑容多了,吳英的覺也睡得沈了。

吳公公這日子,突然變得好過了,心情也好了許多,到了王昭儀宮裏,臉上還猶帶著幾分笑,卻把王昭儀笑得不敢坐下,吳公公見此便站著和她說* 話:“昭儀娘娘,可知奴婢今日來是所為何事?”

這老閹官,王昭儀心裏恨恨地暗罵了一句,她管著宮裏衣料的采辦,在皇後手裏累死累活就沒撈著錢,等那個老陰婆死了,她在丁小妹手裏也沒撈著銀子,現在老陰婆冷血娘皆死了,姓吳的跳到她面前還作甚?

她為陛下做馬做馬一輩子,她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害慘了太子的罪婦肚子裏生出來的兒子娶的小媳婦兒?

王昭儀想及此,眼眶一紅,道:“本宮不知是哪股風把公公吹過來的,可公公如此這般興師問罪的口氣,可是本宮又做了什麽事,惹陛下厭了,還是說,惹公公的厭了?”

昭儀娘娘的嘴不繞人吶,若不是她擅見風使舵,膽子小逃得快,她早就死了……

她膽子小,又不是太聰明,想當權,小心思又多,有時想撈點銀子,可風頭一不對,她便又立即轉身,拿銀子消災保平安,事後裏外裏的一算,她倒貼的錢比撈到手的還要多,王家這些年在外面得手的銀子,一半到了她手裏,花給陛下了。

她這命,是她娘家拿銀子買下的,王家在外頭家族中過大半的人行商,就是為著供養他們在宮裏的這位娘娘,陛下也心軟,念及王家的錢是這些年辛辛苦苦東奔西跑做生意得來的,不是搜刮民脂民膏來的,對這位娘娘也頗有幾分憐惜和寬容。

這是蠢人有蠢福啊,吳公公一嘆,臉上笑容一斂,肅容道:“奴婢就不跟娘娘過多客套了,奴婢等下還有事,奴婢前來,想問的是您春季的采辦,為何送到了封公公手裏?”

“封公公不是您手底下的人嗎?送到封公公手裏,不是送到您手裏嗎?”王昭儀委屈又討好地道。

吳英冷冷一哂,“鳳棲宮還在,娘娘。”

“呀,”王昭儀瞪大了她的美目,驚訝道:“皇後娘娘生前的丁尚宮前些日子不是走了嗎?”

見她裝傻,吳英冷冷註視她,在她與他對視一番,隨後接不住轉移眼神後,他淡淡道:“昭儀娘娘可知這幾日想去鳳棲宮挑釁的人去了哪裏?”

聽到此話,王昭儀情不自禁地咬了下嘴唇……

她是知曉的。

只是……

丁尚宮死了,那個太孫也不在,鳳棲宮裏就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小娘子,她有何得罪不起的?那小娘子會省的錢,她也會替陛下省,她還會省得更多。

她需把這事跟吳公公捅明,稟到陛下跟前去,王昭儀紅唇一咬,心下一橫,朝吳英走了過去。

“公公,您聽我說,”王昭儀走到他的面前,細聲細氣道:“鳳棲宮那位小娘子會做的事,本宮也會做,祿衣侯府會做的生意,王家也做得不錯,王家人還比侯府人多多了,常侯爺跟旁枝關系不好,可王家大院,本家旁枝住在一起一百多戶,族中有千餘男丁,皆是能給陛下掙銀子賣命的人……”

祿衣侯府就一個侯爺為陛下賣命,就是侯府還有兩門拿得出手的親戚,可那些皆為官員,做粗活打下手的人就姓常的那一個侯爺,其餘皆是吃皇帝的糧的。

現眼下佩家在外頭頻繁運作,處處聯系跟佩家有關之人,這可是觸了陛下逆鱗的,想必很快就要被清算,貴妃也倒了,宮裏沒幾個比她品級還高的妃子了,是以為何不讓她替了那小娘子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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