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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朕的這個年,過得可真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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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朕的這個年,過得可真是熱鬧。

機公公冷哼一聲, 與他擦肩而過。

這廂,小楊子穿過接連兩宮的小密林,來到了鳳棲宮所在的偏僻小院子, 這時, 已有鳳棲宮的三娘姑姑帶著宮女在等著了。

臨走前, 三娘塞了一個餅給小楊子, “路上吃。”

“那我回去了,殿下那邊在等著我。”小楊子拿著餅就跑。

殿下身邊就他一個服侍的, 他不能離開太久。

他跑著把餅撕開了兩半,留了一半, 打算等下去小廚房那邊送給機公公吃。

他吃起了剩下的半塊餅, 吃到餅中香呼呼的比平常還多的肥瘦相夾的肉,嘴角往邊上咧。

太孫妃又給小楊子開小竈了, 可惜了只給了他一個, 要是給兩個, 他還會留一個給太孫,太孫餓了的時候給太孫吃。

明早要記得給三娘姑姑說一聲, 改明後的幾天裏, 每天給他多帶幾個。

過年了,可以分給相識的敢吃他手上吃食的公公們吃一點。

小楊子跑回始央宮的小廚房,他今天運氣著實不錯,機公公還在, 他把餅拿給了機公公, 這才去大禦廚手底下點頭哈腰要吃的去了。

他吃的多, 殿下說他在長身體, 要多吃,他便只要能討得了飯吃, 再是死皮賴臉,也要混個肚飽。

吃多了才跑得快。

機公公對面坐了一個與他同樣陰沈枯槁的老太監,小楊子放下餅就跑了,機公公對面的老太監嘴角冷冷一揚,嗓子裏發出了尖刻的聲音:“這小子是什麽汙臟物都敢往你手裏放啊。”

機公公鼻子裏發出了輕微的一記哼聲,看也未看他,把手中的半個外頭還帶著凝住了的豬油的餅子扯開了兩半,一半塞進了自個兒嘴中,一半遞給了他對面的老太監。

老太監發出一聲嗤笑,“我可不吃,誰知道有沒有下毒,你敢吃你吃。”

機公公擡起了眼皮,冷瞅了他一眼。

那老太監被他看得皺起了眉頭,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了這半塊餅,這餅他咬了一口,還要嘲笑機公公的時候,他嘗到了餅裏的藥味,嘴巴一頓,話沒說出口來。

等他把這半塊餅吃完,他嘆惜了一記,道:“佩家是真有錢啊。”

不要錢的固本培元的藥材,天天往鳳棲宮送,連個小太監也能吃到。

也就過年,賞點給出生入死的下人罷了,攏絡下人的手段而已,不過,那小子機靈是機靈,可也挺馬虎眼的,可能這餅裏面到底放了什麽也嘗不出來,是以連主家賞的好東西都分出來討好人了。

也許是知道,特地來孝敬他的。

機公公不是個輕信別人的性子,他對小楊子有諸多猜測,但吃人嘴短,拿人錢財,要與人消災,他跟對面老太監動了動嘴,“你那邊的路,別堵得太死了。”

該給這主仆倆放松點,就放松點。

他嘴只動了動,沒發出聲響,對面跟他搭了一輩子活的老太監只看了他的嘴一眼,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看後僅點了一下頭,示意知道了。

小楊子這廂在混飽飯,那廂衛詡給皇祖父請完安後,便盤腿坐在案幾前,整理皇祖父昨晚批過的奏折。

他要把奏折分類,送往各部。

這以前是吳公公手裏的差事,他給吳公公打了幾次下手後,皇祖父便把這差事交給了他。

吳公公這幾年的眼睛不是很看得清了,瀾聖醫讓吳公公往後少看些文書,這才便宜了他。

時間一守得長,機會就有了,活著才有機會改動命格,是以衛詡便更沈得下心來了,一點一滴做著他所能做的事,細水長流。

他不慌不急,以為還能守一段時日,可沒想到,將將回宮半年的駱王叔,對他動手了。

可生病是衛詡從出生以來就日日面對的事,時至今日他還沒死,那是他早已與死亡成為了知己好友,彼此相知甚深,有好友幫忙,閻王爺是不會輕易要了他的性命的。

整理皇祖父奏折的事,斷然不可斷。

這奏折分好類也不著急,要到年後各部主官上衙之後才會送到各部門的屋中,衛詡若是身體不適,告假一聲也可推遲兩日,不過衛詡心知,只要他今日與皇祖父告假說他身體不適,駱王王叔就會出現在始央殿中,接了他這差事。

來日這差事是否還是他的,另兩說。

衛詡看似慢條斯理,實則在短短一柱香的時辰裏,便把昨日皇祖父所批的奏折分好了類,另把兩道他斟酌拿需拿出的奏折放到了一邊,便起身搬著這幾處奏折,去了前方放著各部箱子的地方安放。

吳英瞥到那兩道放下的奏折,走了過去,拿起這兩道奏折,去往了正殿天子休居之處。

順安帝膳後走動了幾步,打了陣功,正臥榻假寐,聽到吳英過來,他從沈寐中暫時再安歇了片刻,等到精神頭好了些許,他拉回神思,張嘴道:“何事?”

“太孫今日放了兩道奏折,您看看?”

順安帝便在吳英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接過昨晚自己批過的奏折一看,第一道略略一翻,沒看出什麽不對來,再看一遍,方才發現,他把進都城述職的南湖都察的折子看錯了兩個字,把“陛下恩準”看成了“陛下隆恩”,他批了一個“準”字,是以恩準了南湖都察明年把南湖三州的稅銀減免到六成的請奏。

南海歷年只減免三成。

“燒了。”順安帝把這道奏折扔到一邊,又拿起另一道。

另一道是請封追誥命的,是官眷之事。

這是禮部今年提了屢次之事,下面已經審過數關,蕭相也過了眼,順安帝只需在這道奏折上寫上“準奏”兩字便可。

他不知他那皇孫為何要把這道奏折另拿出來。

“去叫他過來。”順安帝放下奏折道。

“是。”

須臾,衛詡進來,走至龍床前,閉眼假寐的順安帝睜開龍眼,烏黑的眼眸霎時便盯到了衛詡的臉上。

衛詡匆匆垂下眼睛,不敢與之對視。

與他的身體漸好一般,皇祖父這兩年的身體,一日勝過一日。

瀾聖醫妙手回春,一同治好了他們祖孫倆。

許是他與皇祖父日至今日離得愈發地近了,近得只餘咫尺,衛詡比以往更是敬畏他這位天子祖父。

“賀家追封之事有何不對?”順安帝瞟過皇孫一眼,覆又收眼,拿起奏折問道。

“詡兒聽說,賀老太君生前所做的善事皆為賀家造假,無一真事。”衛詡看著地上道。

無一真事?

當真敢說。

蕭相都批了準的事,他說無一真事。

順安帝又翻了奏折一遍,方道:“聽誰說的?”

衛詡默然,過了片許,許是壯起了膽,他頭也不擡道:“是祿衣侯常侯爺。”

又是祿衣侯。

他這皇孫不把這門親戚徹底害死,那是絕不罷休啊。

“是罷?”順安帝淡淡道,叫吳英,“去把常侯爺叫進來。”

吳英冷冰冰的掃了衛詡一眼,躬身退出了主殿。

他走後,衛詡看著地上又道:“孫兒外面還有點事沒做完,孫兒先去打掃一番。”

順安帝過了方許方道:“去。”

“是。”

衛詡出去,接著去了主殿側邊的主禦書房,把昨晚皇帝翻過的書,打開的冊,又整理了一番,放回了原位。

等他做完,祿衣侯還沒到,他便拿了一本謄抄到一半的書,去了主殿,看見皇祖父睡著了,他未吭聲,便在主殿的地上一角以往是起居官大人所坐的的墊子上坐了下來,把書放到矮凳上,謄抄史書。

在皇祖父身側,衛詡的雙手從未閑過片刻,哪怕靜候的時候,也是如此。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在吳英稟告後,祿衣侯匆匆踏入始央殿,路過衛詡的時候,他連一眼也未看這皇太孫。

衛詡在他路過時已然站了起來,等面帶冷色的祿衣侯越過他,他看了祿衣侯的背影一眼,便垂下了頭。

前方,祿衣侯請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起。”

單膝跪地的祿衣侯立馬起身。

“是你說的,賀家老太君所做善事無一為真?”

“是。”

順安帝眼睛一擡,黑得發出沈光的眼睛冷烈地盯著祿衣侯,“你是說,蕭相審察有誤?”

“是。”

“這有意思了,朕以為你和蕭相交情歷來不錯。”順安帝嘴角往上一揚,露出了一抹沒有笑意的笑容來,“吳英,也去把老丞相叫過來吧,朕的心腹愛將,和朕的心腹老臣打起來了,朕的這個年,過得可真是熱鬧。”

“是。”道這聲“是”的是吳英,吳公公領命而去,路過衛詡的時候,他皺著眉頭看了衛詡一眼。

吳英一退,順安帝便道:“說吧,怎麽跟賀家交惡了?這次是太孫拿你出頭,還是為你出頭?”

“後者。”祿衣侯淡淡道:“賀家那老龜孫子,在南邊幫著一家人給我使絆子,奪了我南方船塢兩艘新造的大船,我想殺雞儆猴,擒賊先擒王,把在都城的禍首的頭宰了,一勞永逸。”

吳公公將將走到大門口,腳還未邁過高高的門檻跨過去,便聽到了祿衣侯這句話,頓時他腳下一頓,身子往前一倒,險些栽倒在始央殿主殿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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