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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爺的腿得你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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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爺的腿得你來跑。

佩梅一楞, 小心問丁女:“姑姑的意思是?”

她隱隱約約感知到了一點姑姑的言下之意,找什麽合適的人呢?

佩梅若有所思,見姑姑不為所動, 沒有說話的意思, 她陷入了沈思, 片刻後, 她道:“我懂姑姑的意思了。”

“你自己拿主意。”不要指著這宮裏有年輕沒有二心的宮女,也許她現在沒有, 以後就有了。

誰不想靠著傍身一飛沖天。

“是,姑姑, 梅娘懂你的意思。”佩梅這時候已拿好了主意, 不過她拿定的主意,沒有顧忌詡兒以後會如何想她的成份。

她不會在詡兒沒做之前, 就跟詡兒有了二心。

眼下他們連生死之危尚且都未渡過, 去防著詡兒以後會如何, 防得太遠了。

再則,如若有一天, 到了那個處境, 詡兒就不再是詡兒,那她也不再是她了。

宮中短短幾月,不知從何時開始,佩梅已覺她早已不是以前養在佩家閨中的那個梅娘了。

就像她已活過了好幾輩子。

以往不懂的, 她早已懂了;以往以為死死也放不下的, 她已放得下了。

她蒼老得像一個沒什麽是放不下的老嫗。

她對詡兒的情義尚存, 而以後還能存幾分, 誰又能去說得定呢。

她已為詡兒拼過好幾次命了,無論是前世她欠詡兒, 還是今世她與詡兒結下的情緣欠的債,想來,她還給詡兒的已是不少了。

稍晚,佩梅喚來了青衣,跟青衣說了太孫回來,青衣要回翼和宮之事。

她不能叫鳳棲宮的女官前去照顧詡兒,一來,她不知鳳棲宮的底細;二來,詡兒也未必能知鳳棲宮的底細。

還不如叫一個知根知底的前去放在詡兒身邊,詡兒有什麽事,也有個能使喚的人,青衣也在鳳棲宮呆過幾日,她不方便去小鳳棲宮內的翼和殿,熟知兩宮的青衣卻方便走動。

聽聞佩梅的安排,丁姑姑不置一詞,從她冷淡平靜的神色當中,佩梅也看不出她心底的想法來,也識趣沒有再去詢問姑姑所想。

她不能再像個孩子一樣,對著姑姑喃喃問個不停,姑姑會累的。

她都那麽累了,沒有了皇祖母的姑姑早已累了罷。

*

頭七過後,幾日後,衛詡回到了皇宮。

佩梅當日沒有見到他,只聽宮人來報,說太孫在始央宮外面問過安後,便被人送回了翼和殿。

祿衣侯親自送了他回宮,可就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送了他回來,皇帝陛下也沒準許他入內拜見聖駕。

太孫失寵了,這消息當日就傳遍了皇宮內有心之人的耳內。

次日,皇帝在朝廷內宣布了太子衛襄被廢,被送去宮外廟宇中養性之事。

朝野因此嘩然,太孫失寵之事,也成了理所當然之事,不再引人註目。

彼時,佩梅所住的鳳棲宮外,多了好幾道來意不明的敲門聲,等到鳳棲宮的人前去開門,這些人卻是跑開了。

皇後所住重地,被人敲門不應就跑,其戲弄折辱人之意,令人憤慨。

佩梅卻沒有惱怒之意,她沒有力氣去憤怒,只是多了一個心眼,急急請丁姑姑去翼和殿一趟。

等丁姑姑夜間回來,方才告知了她回來晚了的原因。

原來是早先一點的時候,有不明人士去了翼和殿的廚房,打翻了廚房為詡兒所煎的藥,還痛打了詡兒身邊的隨侍小楊子一頓,小楊子公公傷重吐了血,丁姑姑為他去討了藥,親自煎了藥讓詡兒和小楊子吃下,這才回來晚了。

佩梅的留意成了真,屋外的風,此時聽在她耳裏,成了風聲鶴唳。

丁女見她怔怔望著小屋裏的油燈不語,眼皮一動不動,便再啟唇道:“太子被廢之事,坐實了一些風言風語,母不慈,父不仁,眼下不是太孫吃不上藥有人欺辱之事,而是到明天,會有人參你落坐鳳棲宮,於情於理於法皆不符。”

太孫妃握印不符情理法之事,會被舉朝議論。

此時,她們身邊危機四伏。

“詡兒還好嗎?”佩梅在姑姑話後,問出了姑姑回來後的第二句話。

她的頭一句,也是“詡兒可好?”

“看來甚是平和,與你一樣,不喜不悲,身子也尚好,咽得下藥,我走時,他還吃了一碗飯。”不喜不悲,便是最大的悲,兩個小人兒,看起來身上已背了萬斤擔,丁女也只能讓自己跟著不喜不悲,無動於衷。

“是了。”佩梅聞言頷首,打起精神,又問姑姑道:“那姑姑,我能做些什麽?”

是再次聽天由命,由著命運安排她,還是她能做些什麽?抑或是,在宮外的父母家人,她可憐的祖父已為她做了?

佩梅覺著她什麽也做不了,可她還是想著,她得做些什麽,她無法安靜地坐在這裏,等著命運的再次垂憐。

“你……”你什麽都做不了,哪怕去追究搗亂之人,這時候追究起來,大有可能只是惹一身騷,此事可能就是有人專門為他們設了圈套,等著他們小兩口往裏跳。

不過話到嘴邊,丁女想起一事來,她頓了頓,見太孫妃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一動不動,她方啟唇再道:“學王昭儀,向始央宮再行示好,不過,若是示的不好,惹了厭煩,也是無妄之災。”

佩梅站起,朝堆滿了內宮賬本的八仙桌走去,嘴中輕言道:“姑姑說的對。”

再大的無妄之災,也不過是死,與她和詡兒等著有人讓他們死無甚區別,這個好,值得示。

佩梅還記得,她的表姐夫一家是怎麽發的家的。

且這個發家,她祖父、父親還和兄長在家中討論過來龍去脈,細微末節等等,她聽過好幾耳朵,明了祿衣侯府的求生之道是怎麽求出來,又如何維持下來的。

進宮後發生的這一切事情,更是讓她知道皇帝陛下要的是什麽。

昭儀娘娘都知道示的好,她也知道。

佩梅坐在了八仙桌前,毫無猶豫地提起了筆,繼之前她方才寫了兩行的宮賬繼續寫了下去。

她此前已就今年宮內的花費整理過一番,今年宮內因喪事已花去了去年宮賬的八倍,內務已無銀子了,佩梅的打算,便是把小鳳棲宮的銀子先拿出來,以作表率,充進公賬。

她開了個頭,後面的事,就由不得她了。

她表態為求保命,想來又要招不少恨意。

可這又如何,她坐在鳳棲宮不動不招惹,惡意也前撲後繼而來,不是她一心求善,這宮裏的人就會給她一個善果。

佩梅紋絲不動,寫著她的保命賬。

此時,翼和殿外一側供貼身仆從所住的小屋當中,衛詡坐在小床邊沿,欲要接過青衣女拿過來的冰巾,卻被青衣女躲過。

青衣跪下,把冰巾放在發燒的小楊子額頭上,方才跟太孫磕頭請罪道:“頭巾太冰了,您摸不得。”

衛詡不在意這種小事,他看著床上臉燙得像熟透了的蝦子的小楊子,嘴裏淡淡道:“你去我屋裏把藥材都搬過來,我今晚在這屋睡了。”

青衣呆住,接著急急道:“這屋太涼了,使不得,您還是回寢殿罷!”

衛詡掉過頭來,不發一語,靜然盯著青衣。

他的眼神沒有波瀾,臉色也堪稱平淡,可青衣卻被太孫這平淡無波的神色看得遍體生涼,骨頭發疼,只一眼,她便不敢再看太孫。

她縮著肩膀,盯著地上道:“太孫妃讓我來照顧您,您要是病了,奴婢擔不起,太孫恕罪。”

“去拿藥罷,不要拿梅娘來壓我,她讓你來,是讓你來聽我的話,當我的手腳的,你要是聽不懂我的話,你就回去。”衛詡淡淡道。

他話將落,青衣速速答了一聲“是,”便飛快跑了出去。

她走後,床上的小楊子睜開了眼,他對著太孫爺咧嘴笑了一記,道:“爺的性子愈來愈好了。”

衛詡碰了碰他頭上的冰巾,道:“快好起來,爺的腿得你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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