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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他的刀,向來不比皇後娘娘磨的刀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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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他的刀,向來不比皇後娘娘磨的刀鈍。

佩梅進宮, 表姐給了她一些保命* 的藥物,大到生產生死之間保命的三小根百年小血參,小到被針線等小傷口用到的金創藥, 表姐那邊都給了她一些。

她娘親拿到藥物後, 還拉了表姐在屋裏問了半天, 佩梅要成親前的那幾天, 娘親逼著她認這些藥物和它們的作用。

其中有好幾樣,此前她已用來保母妃的命了。

這時, 聽聞郭才人的事,佩梅顧不得箱中藥物減少, 只想把寶藥拿出去救人一命才好。

宮中女子臉上受不得傷, 沒受過皇恩的宮女會被打發出去,妃子就會送去那種人跡罕至的清庵, 一生不得下山。

“我有藥, 姑姑, 我有藥!”在一陣撕心裂肺,人仰馬翻的哭喊與嘈雜之間, 佩梅的聲音沖了進去。

“讓開!”裏頭響起了一道充滿著威嚴的中年婦人的聲線。

佩梅帶著青衣來到了丁姑姑的身邊, 不容姑姑說話,她蹲下拿過青衣的箱子,飛快從脖子扯出了一根與玉佩綁在一起的小巧鑰匙,速速把箱子打開, 把左右兩邊的小立箱拔開, 拉開中間的那個小櫃子, 把小櫃子裏的一個白玉小盒子拿了出來。

“姑姑, 給,這是先清傷口的。”

丁女二話不說, 把腿上哭著的郭才人的臉粗魯地撥到了她的手這邊,兇狠道:“別哭了!”

“丁大人……”郭才人兀自慘叫,“她們害我,牛才人,吳美人聯起手來害我,您要為我作主啊,娘娘啊,皇後娘娘啊,妾身懇請您為妾身作主。”

她呼喊起了才去逝不久的狄後。

這時,一記輕“啪”聲,丁女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丁尚宮此時臉色嚴厲得尤如夜煞,“哭甚哭?哭能救你的臉?把眼睛閉上,奴婢給您上藥!”

郭才人張著嘴,瞪著眼睛,卻是未再流淚了。

“姑姑,這是個平安液。把傷口清理了,用平安液早中晚三次塗抹,每次抹半指蓋,要細細的抹均勻,一定要細,一定要慢,每次抹之前,要把剛才我給您的藥拿著再清理傷口一遍,兩個藥都要用。”佩梅找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出來,小心翼翼地捧著平安液,和姑姑小聲道:“我娘跟我說,這個藥,世間唯獨兩份,一份在陛下庫裏,一份經由我表姐之手,到了我手裏。”

丁女拿紗巾抹藥的手停了,詫異地看向她。

她停了,郭才人卻是猛地伸手,把佩梅的瓶子一把奪了過去,死死地握在手中。

丁大人與小妃子朝她看過來,郭才人緊張地喘著氣,跟丁大人急急辯道:“您聽到了,這是她給我的,她願意給我的。”

“姑姑,給郭才人用罷。”

愚蠢!天真!

丁女閉眼,把胸中的滔天怒火強忍了下去,不再看那個愚蠢天真意氣用事一意孤行的小娘子,她怕再多這小娘子一眼,她會對其竭盡辱罵之詞。

接下來,丁女擦藥的手勁甚大,郭才人卻是忍了,握著黑瓶子,對著丁姑姑居然露出了笑來。

那笑容裏,頗有幾份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可憐兮兮。

擦藥的時候,丁女讓佩梅潔了手,拿白酒擦過手後,佩梅細細的幫郭才人塗著那黑色瓶子裏裝的碧綠藥液。

那藥液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郭才人仔細地擡著她的小臉,過了片刻,她覺得她的臉都沒那麽疼了,她小心地握著瓶子,這才看起佩梅的人來。

這是個清秀的小娘子,尤其她的眼,黑白分明,就像一雙慧眼一樣,讓人印象深刻。

“你就是太孫妃殿下呀?”失去的疼痛讓郭才人確信自己的臉一定會好,世間唯獨兩份,另一份在陛下庫裏,這等珍稀的寶藥,一定能救好她的臉,沒了恐懼,她對眼前的小娘子唯有感激,看這個小娘子甚是順眼,覺得這小娘子真真是個好太孫妃,是仙女下凡來救她的。

“是,郭才人,佩女閨名叫佩梅,郭才人叫我梅娘便好。”表姐的藥當真是神藥,郭才人的傷口甚大,這時卻是不流血了,更為奇異的是,她的手在郭才人的傷口上動著,郭才人卻不像此前丁姑姑動手的時候那樣疼得抽氣不止。

“哪能叫你閨名?您是太孫妃,我就叫你殿下罷。”聞言,郭才人笑了,不再疼痛恐懼的她神情歡悅,美目裏閃耀著開心的光芒,她道:“我之前見過殿下,遠遠見過兩眼,我還跟我身邊的小草說,說你長得高挑呢,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女兒。”

郭才人,甚為活潑,眼下就能笑得出了……

佩梅記得教她宮裏的事的那個嬤嬤,說過幾個才人,最小的也有三旬年紀了。

郭才人看著貌美年輕,卻也能看出三旬的痕跡來,想來年紀委實不小了。

這宮裏,居然有這等年紀,這等鮮活的人兒,不知為何,佩梅有些心疼她,手上更是放慢了手勁,小心塗抹著藥液,嘴間輕聲道:“您一看,也是好人家出來的女兒。”

那是,郭才人看著她,眼睛彎彎,道:“我爹乃吏部郎中,我祖父當年是先皇的侍讀,我家跟宮裏是一貫的緣分。”

是以,她進宮就是才人,這宮裏才幾個才人吶,她一進便是。

佩梅一聽,心上一滯,手上動作稍稍慢了一些,等她把藥液抹勻,郭才人連忙拿出瓶子來要小心倒給她,她搖頭,和還躺在姑姑腿上的郭才人道:“不用了,塗好了。”

“塗好了嗎?再塗一點。”郭才人急了,“你手過來,我再倒給你一點。”

她說話也有聲響了,比剛才哭的時候還有力氣,佩梅坐到姑姑腿邊,小心地把她的頭挪麽自己腿上,臉朝向姑姑道:“姑姑,你去幫我的床收拾一下,等下扶郭才人去我們那休息一下。”

丁女冷著臉去了。

郭才人一來,宮裏有許多事她要吩咐,無法跟小殿下在此耗著。

“我站起來罷,我頭似是……”郭才人說著,閉了閉眼,“還是有點暈。”

“我們宮裏有小廚房,我這就讓殿裏的姐姐給您煮點參湯喝喝,這陣子您上著藥,得吃清淡一點,要戒葷,更不能吃冷油冷食還有涼性的食物。”

佩梅轉身去跟身後青衣吩咐了此事,掉過頭來,見郭才人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笑意。

郭才人不像此前那般輕快了,但佩梅也沒從她臉上看出敵意,她低頭問:“怎麽了?”

“她們為何傷我?”郭才人仔細看著她的臉,想從這個小太孫妃臉上看出答案來。

“您那邊可能消息收到的慢一點,鳳棲宮也是將將早上才從內侍監的封公公那裏得知消息的,您父親郭大人昨天跟陛下請求您回去看望重病的祖母,陛下恩準了。”

“你早上才知道的?”

“是。”

“我信你。”郭才人緊緊握著救她命的黑色瓶子,她信這個讓她傷口不再疼痛的太孫妃,沒有人願意為算計她,付出這般大的代價,這等神藥,是撕不了謊的,她朝太孫妃擠出似笑非笑的笑來,神情裏帶著說不出的狠毒惡意,“至於算計我的人,呵呵,呵呵……”

她輕笑出聲。

“您別笑了,這是鳳棲宮。”佩梅小聲道。

郭才人的笑容瞬息凝住。

“沒事,宮裏的都是自己人,之前跟進來的人,已經出去了。”丁姑姑的鳳棲宮,人簡嘴嚴。

“您還出宮嗎?”佩梅道:“您要是出宮,我這邊還要前去始央殿請示一番,跟陛下稟報一下您的情況。”

“現在?”

“是。”

不等佩梅再說,只見外面,有宮女在大聲急急道:“吳公公請進,請進,太孫妃和丁大人就在裏面,還有郭才人。”

吳英大步走了進來,平時走路悄無聲息的太監每一步踩得迅猛堅決用力,那步伐透露出來的力量,竟然不比宮中的帶刀侍衛虛弱。

他大步進來,看到坐在地上的佩梅,還有她腿上的郭才人,如夜鷹一樣冰冷無情的雙眼在她們身上掃了一遍,隨即,他揚聲道:“丁大人?”

“公公,丁大人被我叫去內殿收拾屋子去了,我讓她收拾一下床鋪,等下把郭才人送上去休息。”

這時,鳳棲宮讓客人小候的小殿當中,響起了太孫妃佩梅輕脆的聲音。

吳英已聞到了藥香味,他兩步並作一步過來,蹲下身,看了看郭才人的傷口,和郭才人道:“吳美人受傷了沒有?”

吳公公此時身上的氣勢,就像持刀的屠夫走向了牛羊,郭才人縮著肩頭,在他的話下不斷地搖頭。

“牛才人?”

郭才人又是猛搖頭。

“就你受傷了?”

郭才人哭著點頭不已。

她被嚇哭了。

佩梅一頓,小聲跟吳公公道:“郭才人宮裏的人在外面。”

吳英瞟了她一眼,白臉勾出了一道說不盡恐怖的神情,他看著佩梅陰沈沈地道:“我出去問一下,你讓丁大人盡快出來。”

娘娘不在了,這次內宮出的事,由他來主掌。

他的刀,向來不比皇後娘娘磨的刀鈍。

這次誰掀起的第一道風浪,他就殺誰。

皇後死後的第一刀,由他來刺。

皇後死了,太子沒了,陛下的心,冷不起了。

他主人的心,冷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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