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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們也是會心疼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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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們也是會心疼的吶。

門外, 太子妃別過頭去,拿手絹壓住了眼睛,周女史上前輕聲安慰道:“太子妃, 太孫妃醒來了, 您應當高興才是。”

劉湘擦盡眼邊的淚, 露了個笑臉出來, “是啊。”

人醒了,有何好哭的?太子往後對她做的事只會更絕, 她若是次次掉眼淚,她就是水做的人, 也該哭幹涸了。

這廂祿衣侯夫人身邊的丫鬟出了讓來, 請示太子妃娘娘要去拿煎來的藥,她道:“娘娘, 我家夫人說她看著太孫妃吃完藥, 等太孫妃睡了她再走, 奴婢這就去隨女官大人去拿藥,您看如何?”

祿衣侯夫人帶了一個女醫進宮來, 是她為太孫妃把的脈, 她還帶了些藥材來,小鳳棲宮為太孫妃煎的藥就是出自她帶來的藥材,這廂她正在小鳳棲宮的廚房裏煎藥,這奴婢話一出, 劉湘便是對著一個丫鬟也放緩了口氣, 道:“去罷, 我讓周姑姑帶你。”

“是, 娘娘。”

周女史帶了祿衣侯夫人身邊的丫鬟去了,劉湘摒棄了身邊的宮女, 讓她們守著門,她只身進了她入寢的內殿。

見到她進來,祿衣侯夫人站起了身,劉湘連忙加快了步伐快快往前,親密地扶住了她的手,親自扶著祿衣侯夫人在床沿坐下,嘴中道:“侯夫人就別跟我多禮了。”

能帶著女醫和藥材進內宮,祿衣侯夫人著實有心了,換個人哪敢有這般作為。

“母妃……”躺在床上的佩梅又要坐起,被一轉身就坐到了床頭的劉湘按下。

“我看看,”劉湘伸手去探她的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比較了一番喃喃道:“沒那麽燒了。”

“母妃。”佩梅望著劉湘,又叫喚了一聲。

她身後躺的是她母妃的床,這幾日間她皆住在小鳳棲宮,就是大病母妃也沒叫她回翼和宮。

病體躺在貴為太子妃的婆母的寢床上,佩梅也知曉婆母對她著實有心了。

“你歇著,閉眼歇會兒,我和你表姐陪你一會兒,等會兒藥端來你吃了,你再睡一會兒,明天就好了。”劉湘伸手去捂兒媳的眼睛,見她乖乖閉上了眼,臉色便約略松弛了一些些。

“您看起來臉色不太好。”這廂祿衣侯夫人開了口,“我要趁宮裏落鎖之前出宮,呆會兒叫柳大夫也給您把個脈,她是我亞叔剛收的女徒,此前她已在民間行醫多年,頗具佳名,您若是不嫌棄的話,讓她給您調理一下身子。”

“我聽說了,聽說是臨蘇那邊的老家過來投奔你的女醫,可是?”劉湘很是親熱地與祿衣侯夫人說道道。

祿衣侯夫人頷首,並未就此多說,接道:“她極擅婦科,曾經也為我治過病,您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劉湘接了她的話,見祿衣侯夫人看著她放在其手腕不動的手,劉湘連忙收回手來,笑道:“你有心了。”

祿衣侯夫人素有高傲清冷之名,可又極善與人周旋,說她壞話的道她冰清玉潔者,一半占一半,而說那壞話的,皆是不入侯夫人眼的,道侯夫人好的那一半皆是高官貴族家中的當家主母,這當中哪邊的份量重一些,這有心之人皆心中有數。

劉湘還曾見過那背後詆毀祿衣侯夫人的貴婦人突然一得祿衣侯夫人的青睞,那得意得跳起來的模樣也是令見者之人百感交集。

以前離得遠,劉湘不甚知這祿衣侯夫人看著不好相處,卻有許多人以與她親近為樂,這廂因著兒媳多接觸了幾次,也是知曉了那些內婦對其的看重。

這侯夫人給人帶來的皆是實打實的好處。

再想想她背後那個給衛國帶來千金萬利的丈夫,但凡能近她身者入她眼者,委實沒幾個人不喜歡。

“您先試試,不好就說。”柳女想名揚天下,求祿衣侯夫人相助,祿衣侯夫人得了其亞叔的首肯,便把人帶進了宮來,徐徐圖之。

侯夫人過於直接了當的話讓劉湘耳目一新,深宮呆久了,含諷帶刺的話聽多了,像祿衣侯夫人這種就事論事的話她都有些聽不習慣了,她嘆息著頷了一記首,道:“侯夫人有心了。”

這廂藥已端進了屋來,祿衣侯夫人看著女官餵了表妹吃藥,便朝太子妃福了福身,劉湘看兒媳進藥正常,便對侯夫人道:“來,出去罷。”

一出去,侯夫人帶來的女醫柳女已侯在小殿裏,她將將給太子妃把完脈開好藥,外頭就有人來報,說祿衣侯叫人過來知會侯夫人一聲,他們該回去了,就跟算好了的一樣。

“那臣婦就此告辭,要是還有什麽事,娘娘只管讓鳳棲宮的大人往始央宮那邊的公公送個信即可,”祿衣侯夫人起身朝劉湘福身,說道:“臣婦夫君已跟吳公公打過商量,您這邊的消息他只要收到信,就會派人盡快知會侯府。”

這跟過了皇帝的明路有何區別?以後小鳳棲宮若是出事,還能逃過始央宮的眼不成?這是條活路啊,劉湘身為太子妃,此時她內心滿是感激,如若不是身份所制,她也想給侯夫人道一個萬福了。

“侯夫人有心了。”

“那臣婦告退。”

祿衣侯夫人走後,劉湘忍住心中激蕩,回了屋去看兒媳,這廂佩梅還未睡著,等婆母進來,又意欲起身,被劉湘用力按了下去。

“我們說是婆媳,可往後這宮裏,恐只有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了,詡兒要在始央宮博一條性命,這小鳳棲宮裏,只有我們娘倆了,你跟我客氣那甚多的作甚?”說至此,劉湘苦笑著道:“要說客氣,還得我跟你多客氣才是正當,你這一來,我們娘倆不知能多活上多少個好日子。”

“母妃,”見婆母話重,佩梅朝她搖首,“孩兒不跟您客氣了,您也別跟孩兒客氣,宛娘姐姐可是走了?”

“她家侯爺讓始央宮的公公來把她請走了。”劉湘摸了摸她的頭發,嘆息道:“我沒想到,你家裏的老先生已經算到了你和詡兒會有此劫。”

祖父讀了一輩子的書,懂得一些相術也不為奇,便是佩梅從小耳濡目染,也是知道如何推算一點事情。而家裏最為厲害的,便是她的兄長佩興楠,她在父親和眾師叔伯的嘴裏已是天資聰穎,而她從小就過目不忘的兄長則是天資絕倫,祖父算出他但凡出眾在世人眼睛當中恐會半道夭折,從小就壓著他去最混雜的學堂讀書,長大一點便放入了都城裏那學生皆集五湖四海而來的“歸一院”讀書,現已跟著同為他們師叔的書院山長打理歸一院了。

如今恐怕兄長的命運也要被她所改了,她牽累的豈止是眼前的家人的前途,便是佩家打算的往後百年家業也得被她牽累了。

這些皆不能與婆母說道,這是她欠父母家族的債,她要爭的豈止是詡兒的命,她還有佩家的親人的債要還,佩梅另顧他言道:“母妃可是聽到了苑娘姐姐和我說的話了?”

“在外面聽到了。”

“詡兒不知如何了,您可知宮裏可有人會知會他?”

見她病著還不忘顧忌著詡兒,這小娘子對詡兒可真真是情深意重,一往情深了,劉湘憐愛的摸著她的臉,道:“就是知情了又如何?總不能你替他擔著這般千斤重的重擔,而他卻不知情罷?同甘共苦,同甘共苦,我盼你們往後能同甘,而這苦,我也望詡兒和你同擔,我們娘倆欠你的何其多,梅娘,你的好,我和詡兒都懂,你不要太委屈自己了,我們也是會心疼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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