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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夢到你變成博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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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夢到你變成博納了。

我有了新的決定, 忽然明亮了不少。我開始覺得,天空是那麽的藍、森林是那麽的綠、花鳥魚蟲是那麽的可愛有生機……

這種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很久、很久!

可以追溯到,還什麽都不知道,就跟隨著博納的日子。

當然, 我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愛著博納。可是沃夫不同, 我服愛我, 我要努力回應他。

所以想起博納是不對的。

可是我真的很高興,而且這真的很像。

我和沃夫放著馬車不坐, 放著幹糧不吃, 專門在森林裏找野果。

我拿著跟木棍在手裏晃, 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歌。我當然不會唱什麽歌, 可精靈們的歌聲卻很優美,我跟著學了一些。每次心情一好,我就會忍不住亂哼。

沃夫很意外的沒有嫌我煩, 他也沒有搶走我的木棍。其實我已經做好被他說一頓的準備了,但是他什麽都沒有。

他只是一直用專註的眼神看著我,跟在我身後看著我,走在我身邊看著,睡覺的時候要求他閉上眼睛、可他還會偷偷睜開看著我。

沃夫真的很愛我,這種不由自主我最熟悉不過。其實這樣也很好玩, 尤其是當我迅速回頭的時候,沃夫總會楞住、不由得轉移視線。雖然他很快又會將視線移回來, 然後表情變得可怕,但是沒關系, 我可以在那之前裝作不知道的躲開。

我好開心,太開心了。以至於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感覺是久違的。

沃夫也很高興, 我以前好像都沒見過他這麽輕松的表情。他的心情感染了我,我的快樂也傳遞給了他。這是再好不過的事。

我夜裏,就睡在馬車裏。沒有一點亮光,可是絲毫不怕。

這和我在商隊時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沃夫就在外面,光這一點,就足夠讓我安心入睡了。我格外珍惜沃夫在身邊的時候,我一個人體會了恐懼,才知道有沃夫在時的心安。

只是我的夢並不怎麽美好,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夢到,夢裏的沃夫變成博納。

我跟著沃夫走著,走著走著、前面的人就變成了博納。

我和沃夫一起吃果子,吃著吃著,眼前捧著果子的人就變成了博納。

再或者,沃夫溫柔的摸著我的頭發,我才一擡頭,那人就變成了緊繃著臉的博納。

我清楚的知道這是夢,所以、甚至會在夢裏生氣。

為什麽會是博納?沃夫明明就更溫柔些,而且他們完全不一樣……雖然,我有些時候也會產生錯覺。但那是很錯誤的錯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每次一從夢裏醒來,就會忍不住生自己的氣。然後再看著沃夫,再三確認那是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夢。

有什麽辦法能阻止我做那樣的夢呢?

我不知道,它完全不受控制。

於是我決定問問沃夫。

在某天趕路落腳的時候,我整理著語句,向沃夫開了口。

“沃夫,我昨天做夢了。”

沃夫將行李收拾好,走到床邊靠過來問我。“夢到什麽了?”

他又靠得太近了。

我熟練的避開沃夫。不知道為什麽,我越來越覺得,沃夫想要把我按住用力的吻我。他看我的眼神,有時候就好像看著什麽到嘴的獵物一樣。雖然這個形容好像過分了些,但也說明,他實在太過分了。

“夢到你……”

“你可以多做做這樣的夢。也可以不做,我就在這裏。”

沃夫變得越來越會說話。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剛見面時,他連表達都很困難,總是用很簡單的詞句來回答我,表情嚴肅且認真,溫柔又包容。

可是現在,沃夫說話越來越順暢,幾乎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能令他掛上笑容。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也和以前差得太多了……

我忽然意識到,我會做那樣的夢,或許就是沃夫的錯。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仿佛以前扛著千斤重的時候,如今一把甩開,整個人都飄忽不少。

雖然我能明白,愛有些時候就是這樣的。但都是因為他這樣,讓我產生了錯覺,每天做著奇怪的夢……

“我夢到你變成博納了。”我扭著頭不看沃夫,心裏有點生氣。“我本來以為是我的錯,我在很努力。但是也很有可能是你的錯……”

我忍不住讓沃夫檢討。我用手指戳他腰腹。他胸口受傷,雖然好像已經好了,但我還是沒敢碰到他傷口。

“沃夫,你變了很多。”

沃夫沈默了,我還以為他生氣了,結果他眼睛一沈就問我。“哪裏變了?”

這是個好問題,我有很多可以說的。

“你以前不會說這麽多話。”

現在每一句話都能回答得巧妙。

“你以前眼睛沒有這麽明亮。”

現在光看著他的眼睛,都能感覺到他的開心。

“你以前不會有這麽多的笑容。”

沃夫以前總是悶悶的,偶爾一次笑容都是非常難得的事。

“你以前才不會這樣對我。”

我努力用眼神暗示,他現在又把我按在了床上。

如果這麽一說,他根本完全就變了一個人。

“這樣不好嗎?”沃夫很認真的問我。

我因為沃夫的話思考著。

這樣當然很好。沃夫很開心,我能感覺得到。

但是……

我忍不住捧著沃夫的臉仔細觀察。

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想伸手遮去沃夫的臉,只留下沃夫的眼睛。沃夫的反應很快,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拉開。

我被沃夫忽然的動作弄得莫名其妙。

沃夫卻眼睛一垂,仿佛逃跑一般的從我身上離開。

“我會註意的。”沃夫又繼續去擺弄行李,聲音悶悶的回答我。

他的行李不是收拾好了嗎?

我只能充滿疑惑的看著沃夫。

我和沃夫已經接近了阿德卡的主城,越接近都城,所到的城鎮就越加繁華。我和沃夫的心態似乎都有些改變,我不再想著死去,沃夫似乎也決定暫時不想著調查。

也許是因為這樣,沃夫才又變得那麽輕松吧……

我開始有點後悔跟沃夫說那樣的話。可是那天後,他確實收斂了很多,話也變得少了,就是那一雙眼睛,仍舊忍不住落在我的身上。

沃夫對我而言充滿謎團。他好像時刻能切換變臉一樣,能變成完全不同的兩個樣子。

一個輕松瀟灑,一個心事重重。而我已經變成控制他的那個開關,似乎只要我想,就能讓他瞬間變個樣子。

我更熟悉那個總是沈默著,默默回應我的沃夫。可如果沃夫是高興的,我可以再努力努力,讓自己不要夢到博納。

我向沃夫提議的時候,沃夫低頭笑了。我很認真,他卻像當個笑話。

於是我決定不再管他了。

到達阿德卡主城的時候,沃夫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些。但我能看見他在努力。

我知道沃夫是來調查三十六鐵騎真相的,所以也不敢打擾沃夫。沃夫要出門,我就乖乖待在旅店裏,還會提議他把門鎖上。

只是都城的旅店太過奢侈,和城鎮的小酒館完全不一樣。

寬敞的房間,高大的書架,甚至還有午後送上門的下午茶糕點……就連房間的窗戶,都有並排的兩扇。

當我提出和沃夫住一間房的時候,老板還特別親切的準備了兩個枕頭送上來。

這麽熱鬧的地方,這麽體貼的服務,或許也不需要將門鎖上。也或許,哪怕將門鎖上,也沒什麽用處。

所以,我只能很乖。

我不想給沃夫找麻煩。如果當初我不離開房間,我就不會遇到布魯斯公爵,也不會害沃夫受傷了。

我牢記著這一點。

但是沃夫似乎另有想法。他看起來,似乎很希望我能享受都城的生活。

我擔憂著沃夫,害怕他調查的事情不順利,但沃夫說事情也不能一時半會就弄清楚,堅持要帶我出門。

我對阿德卡主城的印象並不好。我曾到過這裏,也曾見過這裏的景象。

可是無論我怎麽堅持,沃夫還是想要帶我去見那些美麗的景色、那些好吃的食物。

於是在熱鬧的阿德卡主城大街上,我換上沃夫準備的貴女衣裙,帶著裙撐的蓬松裙讓我穿得十分費勁。而且我還戴著一個寬帽、蒙著面紗……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我走得很艱難。

“這個怎麽樣?”

沃夫攔住一個販貨的女性,從她的貨箱裏拿了幾把羽扇出來。

沃夫很認真的要給我挑選,而我們今天,讓送去旅店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我們真的買了很多東西。

我朝沃夫搖頭。“算了沃夫,我不要了。”

沃夫未免太愛我一些。我甚至有種感覺,如果我要一座城堡,沃夫也會毫不猶豫的給我想辦法。

可是我不需要這些啊,而且沃夫難道擁有著金山不成?他會在我的身上,花光自己所有的金幣的。

“選一把吧!”沃夫仍舊不放棄。

“是啊,這位小姐,這些都不貴,您挑選一把吧。”

我在女商販的請求下變得很為難。我還沒有學會怎麽拒絕別人,而且沃夫已經迷上為我花錢了。我的話,他根本沒有打算聽。

我在扇子之間來回挪動著指尖,準備找一把看起來不貴,並且還好看實用的。

正當我挑選的時候,沃夫忽然一把將我拉拽到懷裏。

我受到驚嚇回頭看,才發現是有人正在後退,差點撞上我。

“先生,請你走路的時候睜開你的眼睛。”沃夫用著地道的阿德卡口音,聲音嚴厲又不乏風度的斥責了那個人。

那個人擡頭看了一眼沃夫,扶了下帽子,沒有搭話就快步走了。

我疑惑的看著沃夫,總覺得剛剛那一瞬間,從沃夫身上看到了布魯斯公爵的影子。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覺得不對,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妥。

因為沃夫已經很快忽略了這點不愉快。

沃夫抓著我的手,又將註意力放到扇子上。“我覺得都很適合你,不然我們多選幾把?”

我一下子有些答不上話,最後只是簡單的挑了一把。“我要這個就好。”

我兩手抓著扇子回答沃夫。

沃夫給了女商販銀幣,女商販的態度似乎也更誠懇嚴謹了些。

我和女商販對上視線,似乎也看見了她眼裏的疑惑和不解。

只是我被沃夫拉走了,也沒能跟她說上話。

沃夫又帶著我去吃好吃的。都城的餅、商販的鮮果,或者是松軟的面包……沃夫似乎要把一切好的都推薦給我。

我能看出來他的用心。

他甚至連哪家甜點都打聽到了。

沃夫很高興,他的高興遠在我之上。而我更像個跟著他的擺件,像根木頭一樣,他將我帶到哪,我就跟著走到哪。

那之外,我唯一被吸引的,就是大街上的馬戲團。他們的表演非常驚險,飛刀飛過去,看得我心驚膽顫。

馬戲團的表演引來眾人的圍觀,我也驚喜的鼓掌著。

當馬戲團的團長,拿著禮帽讓眾人打賞的時候,他稱呼我美麗的小姐,然後被沃夫用兩個金幣打發了。

沃夫似乎生氣了,我有點弄不明白。

而且回去的路上,他似乎也有心事,沒怎麽開口說話。

我決定向沃夫道歉,小跑兩步跟上沃夫,抓著沃夫的袖子看他。

“沃夫,對不起,是因為我看馬戲太入迷了嗎?”沃夫說了,再往前走會有些稀奇的小玩意,但是我看見馬戲,就站著一直沒走。

“不,沒有。”沃夫才剛從思緒中回過神,就溫柔的笑著搖頭。

“那麽,是我沒有聽你的多買點東西?”

沃夫無奈的看著我。“這是在做能令你高興的事,你不喜歡,那就沒有意義。”

我連忙點頭。“我很喜歡。”

我真的很喜歡。沃夫不會知道,哪怕是博納,也沒有帶我這樣逛過一座城。尤其是阿德卡都城。

我對這裏充滿了抵觸,它的繁華,更是刺痛著我。我的夢,曾一到達這裏,就被破碎掉。

沃夫給予我的,是我從來沒有過的。

我怎麽可能會不高興。

我只是不希望沃夫花費太多的錢,很擔心沃夫藏著心事,卻還努力的想要照顧我。

我不希望給沃夫添麻煩。

在我和沃夫走到旅店的時候,我拉著沃夫,和他擁抱在一起。

其實,哪怕變得不像沃夫也沒有關系,只要沃夫能夠開心。當我見到沃夫由衷的快樂,我已經不想他變回曾經的樣子了。以前的沃夫,看起來總是很傷心。

我緊緊抱著沃夫,滿大街的人來人往似乎都是不存在的一樣。

直到一位女士從旅店裏走出來。她往我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傲慢的冷笑了一聲,打開手裏的精致小扇,坐著馬車就走了。

我認得她,她好像住在我隔壁的房間。

我充滿疑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也許這樣是不對的。

我和沃夫分開。

“怎麽了?”沃夫小心的問我,我搖了搖頭。

但是我曾見過更親密的戀人,為什麽不行?

戀人?

我和沃夫是戀人嗎?

我看向沃夫,為心裏的想法震撼著。

“是累了嗎?還是回去休息吧。”沃夫幫我整理我的寬帽,非常溫柔的牽著我回到旅店。

我沒有辦法回答沃夫,因為我已經完全楞住了。

沃夫緊握著我的手,我左手的食指,充滿力量的和沃夫交握著。

這就像是夢一樣。

我曾到達這裏,這裏有最陰暗的地牢,最邪惡的阿德卡大王子,還有最灼人的恐怖烈焰……

我曾在這裏葬身火海,變成粉末什麽都沒有留下。

可是我又回來了。以另一種方式,和另一個人一起……

我們住在城裏最豪華的旅店,走遍城裏的每個角落,吃遍城裏最好的美食、買遍所有不曾擁有的東西,還看到了精彩又刺激的馬戲……

這個人很溫暖,雖然他讓我有點糊塗,但他是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

我希望能和沃夫一直這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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