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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終歸只是美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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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終歸只是美夢一場

鐵騎踏著冰雪一路往南, 迎面的風雪呼嘯而來,不由分說打在沈默冷硬的盔甲上,謝玉階面無表情擦去長睫上的霜雪。

“將軍,此行已走了大半個月, 眼下進入了京城郊外, 大概不日便會回到府上。”小將騎馬從隊伍後邊來到謝玉階身側, 隔著半匹馬的距離道。

聽到“京城”二字,謝玉階神情有了變化,他長睫垂下,遮擋了覆雜的眼底。

忽而,他狀似不經意道:“京城形勢譎詭, 此一去北疆防守薄弱,楊參將可要回北疆駐守?”

雖是詢問,可語氣是不容違抗的。

楊志一楞,不明白將軍為何要把他趕回北疆。以如今的情況, 鑒於將軍不在北疆, 只要他折返回去,職位只怕必現今的參將一職要高幾階。

想不明白,楊志也不再想, 他咧開嘴,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雪沫。

“呸呸呸……”

狼牙在左耳邊晃動,他笑得憨傻, 信誓旦旦道:“將軍放心吧!有我楊志在,北疆絕對亂不了!”

謝玉階頷首, 他握緊韁繩輕踢馬腹, 朝著京城的方向而去。

楊志調轉馬頭回到隊伍,隊伍裏的同僚耳尖聽到兩人的談話, 他語帶羨意恭賀著小參將。

小參將笑容消失,隨口回應了同僚幾句。也不知怎的,心口處忽然變得空落落的,就連升職一事也變得意興闌珊。

在返回北疆前,他回頭望向不遠處的巍峨城墻,最終一揚馬鞭帶著一小隊兵馬折返北疆。

帶著軍令順利進入京城,謝玉階不意外收到了兄長過世的消息。

馬蹄速度放緩,看到掛著素縞的謝府,他竟有些懼意。

謝府門前的仆從見那明顯的盔甲,立馬意識到來人的身份,趕忙跑進府內通傳。

沒多久,管家帶著一眾仆從迎上前,他表情諂媚道:“將軍……”

“帶下去。”

謝玉階看也不看管家一眼,任由下屬把管家帶了下去。

一路來到靈堂,他腳步停頓,遲緩的心跳加速,聲聲如鼓重重響在耳畔。

待那人轉身,看見熟悉而陌生的鳳眼,謝玉階渾身僵滯,覆雜的情愫姍姍來遲,將他拖入無邊的煉獄。

許久,直到看見那人眼中浮現疑色,謝玉階這才回過神。

他裹挾著一身風雪,動作僵硬走入靈堂。

火盆中火光跳動,橙黃光線打在他線條冷硬的臉上,那濃密鴉黑睫羽動了動,薄冷的唇翕動:“嫂嫂。”

這聲“嫂嫂”喚得既熱情又覆雜,加上兩人的身份,極易讓人浮想聯翩。

謝玉階照舊燒了幾張紙,紙張被火焰吞噬,化為了一捧塵土,他脫下盔甲,膝蓋重重跪在靈堂前。

手心捧著早已準備好的鞭子,他幽深眼眸浮起點點亮色,“玉階來遲,害得嫂嫂遭遇刁奴為難,照顧不好兄長遺孀是玉階的錯,還請嫂嫂教訓玉階出出氣。”

嶄新鞭子被接過去,他心中升起近乎畸形的愉悅。

順服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謝玉階露出寬厚流暢的後背。

隨著破空聲響起的,是道道鞭子落在皮肉的聲音,他喉底黏膩喘|息著,心口發酸發脹,滿得他幾乎快要落下淚液。

見身下的男主狀態不動,程時茶停下動作,疑慮加深。

“系統,男主被調包了?”

“沒有,數據沒出錯,可能……男主喜歡這樣?”

見女人停下,空虛感在瘋狂擴張,謝玉階回頭,嗓音暗啞:“嫂嫂無需心軟,是玉階該罰。”

為了讓她更好施展,他索性扯掉外衣,只著一件裏衣。

熱氣蒸騰而上,迎著長嫂懷疑的視線,他坦然一笑,一副耿直無甚心機的樣子。

見此,程時茶只好順著男主的心意,鞭鞭利落狠厲,直到對方身形微晃,手背盡是鼓起駭人的青筋,她才扔掉了鞭子。

門軸轉動,隨著女人離開,一陣冷風夾雜細雪湧了進來,在靈堂裏打了個轉。

謝玉階眼眸有簇火光在跳動,他輕笑一聲,猶如冰河融化,冷峻面容上笑意放大。

撿起墊子上的鞭子,謝玉階粗糲長指摩擦著那猶帶溫度的手柄,他眼神粘稠濃郁,死死盯著手柄不動。

驀地,他低下頭,用薄唇輕啄手柄,從中感受那僅存的一點熱度。

喉底發出一聲嘆息,謝玉階徹底迷失在這宛若幻夢的世界中。

老天終是待他不薄。

……

到了那天,謝玉階早早等在府外,他撐著傘,擋住了紛揚的細雪。

他看著她下了馬車,看著她回到府內,看著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和離書。

“這是謝玉瑯前些時候簽下的和離書。”

接過和離書,謝玉階折了折,珍重地將和離書放入寬大衣袖。

他頗為期待問:“嫂嫂何時與玉階成婚?”

他已經是她的人了,還給她生了一對孩子,她理應對他負責才是。

一想到這,背後的累累鞭傷開始發癢,鉆心的癢意都敵不過他緊張期盼的心緒。

程時茶不明所以,結合最近謝玉階奇怪的態度,只當他失了智。

她敷衍道:“過些時候。”

謝玉階嘴角上揚,灰暗的世界有了色彩,他點點頭,乖的不可思議。

目送女人離去,他回到府內,開始為婚事籌辦起來。

“棗生桂子”是要的,日子還長,他要給她再生幾對,免得她輕易拋下他。

學會管理內務也是要的,上輩子即使學過,時間久了難免有所疏漏,更何況她不喜歡不會處理內務的男子。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不久後的那場宴會。

手執賬本,謝玉階想起了上輩子宴會晚上發生的事,那件事,幾乎成了他後半生僅存的一點甜意。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

幾日後,梁王入京詣闕,聖上特地在宮中設下宴席。

謝玉階坐在席間,緊張地握住酒杯。

她會前來謝府嗎?

謝玉階不確定。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他迫不及待離開席坐,對擦身而過的柳元之視若無睹。

可柳元之叫住了他,“還請謝大人放過程姑娘。”

“你算個什麽東西!”謝玉階眼神陰鷙,周身是濃厚的煞氣。

柳元之卻不怕,他聲音堅定道:“謝將軍身為朝廷官員,理應以身作則,為何屢屢為難程姑娘?”

謝玉階嘴角帶上了嘲意,他不欲與其爭辯,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而站在原地的柳元之,則無端想起書房裏的佩劍。喧囂絲竹聲再也入不了耳,他告別同僚走向宮門。

她已和離,是不是意味著他能稍稍癡心妄想一下?

謝玉階一路疾馳回到府上,他跳下馬,由於動作過快,差點被絆住了腳。

離約定的時間尚早,他回到房中,換了好幾桶水,將自己裏裏外外洗了個幹凈。

等再也聞不到酒氣,他問新換的管家:“程小姐可到了?”

話中是難以察覺的緊張。

管家忙答道:“方才小廝前來通傳,說是已經帶人前去書房,將軍放心,無人看見程小姐走進將軍府。”

沒等管家話說完,謝玉階便走了出去,到了中途,他方才意識到自己只著了件裏衣。

匆匆折回換了件外裳,他來到了書房。

女人擡眸,好整以暇看著他,沒錯過他濕潤的發尾。

“謝將軍這是?”

以兩人先前的關系,加上謝玉階此刻的樣子,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放軟面色,謝玉階渾身的煞氣消失一空,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椅子奇怪地放置在書桌前,兩處扶手還有近似綁帶一樣的東西。

謝玉階先敞開衣服,接著把兩條長腿分別卡在椅子腿附近,這是一個大馬金刀的姿勢。

最後,他的一對手臂穿過兩側扶手上的數條綁帶,當按下機關時,綁帶牢牢紮住了他的手臂。

這下子,無論他怎麽掙紮,都不能掙脫椅子,除非女人給他解開。

謝玉階胸膛起伏,身底下的地方已經足夠濕潤,“程姑娘想不想出出氣?”

拉開雙月退,將隱|秘的地方展露出來,他誘哄道:“長兄離開已久,他不能為程姑娘做的,我可以。”

敞開的地方,是道道戰場上留下來的猙獰傷痕,無端添了幾分隱晦色彩。

謝玉階繼續加上籌碼,“更何況,程姑娘也希望我懷上孩子吧。”

這一點,是他後知後覺發現的。

眼看女人靠近,謝玉階全身興奮地顫抖,他仰躺著,是任由她施為的樣子。

程時茶默了默,“男主有問題。”

她問系統:“男主黑化值多少?”

系統趕忙查詢一番,驚訝道:“黑化值0。”

“正好這次任務可以提前結束。”

她擡起謝玉階的下頜,摩擦著他的嘴角,“咽下去。”

……

自書房那次過去後,謝玉階發現自己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是懷孕了。

可他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女人跟他說成婚的事。

沒關系,他撫著肚腹,喝下難喝的保胎藥,不過一紙婚書,他不在意,兩人割不下的血脈才是真的。

但謝玉階沒想到,沒了他的插手,北疆還是起了戰事。

初一聽聞這事,謝玉階便莫名心慌。

這股心慌促使他冒著風險連夜趕去北疆,又是重來一遍的事情,他再次選擇耗費十幾年壽數保下這對孩子。

當他趕到北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戰事提前結束了,他站在原地失神良久。

後來,他看著女人成了鎮國將軍,看著女皇上位,再眼睜睜看著女人消失在了無人的夜裏。

謝玉階徹底成了行屍走肉,他盡力撫養著一對兒女,等兒女長大成人,他便獨自前往北疆。

上輩子流放嶺州,他以一條腿為代價搏出了條生路,這次,他自願將自己放逐。

夜裏,冰雪掩埋了他,謝玉階想,他這樣的人,合該死在離京城千裏外的北疆。

終歸只是美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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