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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縱使雙腿跌入塵泥,也要將雙腿砍掉爬到主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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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縱使雙腿跌入塵泥,也要將雙腿砍掉爬到主人身邊

裝修簡單的臥室裏, 神明的衣服落了一地,有時當祂情緒起伏過大時,堆疊的衣服上總會無端滴落許多水漬。

直到室內濃郁的奶香消散,神明恍惚回過神, 發現那奇怪脹起的地方總算消了下去。

祂低垂著脖頸, 不敢去看女人的表情, 倉促將地上的衣服燒成灰燼。

當祂想要離開時,程時茶指了指角落裏的銀灰羽毛。那是神明身體不停發顫時抖落的羽毛。

“將你的羽毛打掃幹凈。”程時茶看了光明神的後背一眼。

那六根羽翼還殘留著激烈的情緒,羽毛微微豎起,在面對程時茶的視線時,忽然小幅度顫動起來。

神明勉強冷下來的臉頓時紅了一片, 角落裏的羽毛仿佛是祂罪惡情欲的象征。

掩飾般的,那幾片羽毛轉瞬消失不見,神明變成鴿子頭也不回地飛出臥室。

解決了胸前的麻煩,神明的心情本應該是輕松的, 可祂回想起那雙毛絨拖鞋, 心情異樣,像是有沙子般硌在心口。

月光下,鴿子快速揮動翅膀, 動作間帶著幾分煩躁。

神明決定暫時不回神殿,祂漫無目的穿梭在首都的樓房間,鴿子眼裏是不通人情的淡漠。

當飛過宏偉瑰麗的教廷時, 祂聽見了教皇的禱告。

“仁慈的光明神大人,我要告訴您一個秘密……”

銀灰鴿子動作停滯一瞬, 接著飛進了教堂。

神明是知道教皇的, 千萬年來向祂禱告的人有很多,祂總能聽到各種飽含畸形醜陋欲望的聲音。

而有一道聲音從祂誕生起便出現了, 一直持續到現在。

鴿子停在了教堂頂部精致的水晶燈上,祂看向底下的教皇,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變了。

底下的教皇獨自一人站在神像前,他面容肅穆不可侵犯,與面容相反的,是他腹部處暧昧的凸起。那寬大莊嚴的教袍竟不能遮擋住凸起半分。

教皇的聲音仍在繼續。

“我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違背了教義,我本該羞愧懺悔不已的,但我……”他笑了笑,“但我居然不後悔。”

“作為教皇,我知道我的職責是要將神明的光輝普照到大陸的各個角落。”

“但很抱歉,我遇到了她,並懷上了她的孩子。”

教皇微笑著撫著肚子,臉上帶著聖潔寬容的神情。

“按照俗世的觀點,在別人看來,她不算是一個好女人,可對我來說,她便是我的救贖。”

“仁慈的光明神大人,您能理解我的,對嗎?”

赫爾曼說完,許久過後,神像中傳來神明空洞的聲音,那聲音裏似乎帶著某種可怕的情緒。

“那個女人是誰?”

教皇好想沒有聽出來,他笑得很幸福,一邊摸著肚子一邊有點羞澀開口:“她姓程,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光影晃動,赫爾曼身前出現了神明的身影。

神明盯著金發教皇凸起的腹部,眼裏冒出猩紅的血絲,祂的喉嚨像是被堵住般說不出話,心口一陣收緊,難受得宛若岸邊脫水窒息的死魚。

祂努力張口,卻驚愕發現說不出話。試了好幾次,祂才勉強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懷孕多久了?”

俊美教皇的視線隱秘滑過光明神的肚腹,待看清那明顯的凸起,他放在身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緊。

原來那個懷了孩子的賤人是光明神。

不對,眼前的不是光明神,只是個不知羞恥爬床的卑賤男寵。

赫爾曼恨不得施法將那礙眼的胚胎打掉,但他目前還有事情要做,等計劃成功了……

教皇和煦溫柔的視線突兀變得陰毒,他的臉上布滿了重重陰霾。

“是光明節前一天的上午懷上的。”而那天的晚上,神明才去找程時茶。

也就是說,神明僅僅是個不入流的地下情人,是個沒有什麽地位的逗趣玩意兒。

只有他赫爾曼才是女人的堂堂正正的情侶。

光明神沒有再說話,肚子裏傳來陣陣刺痛,讓他搖搖欲墜。

赫爾曼近乎愉悅享受著光明神寸寸崩潰的神情,他看著祂彎下腰,看著祂痛苦地捂住肚子,看著祂衣袍底下不斷滴落的艷紅血跡。

聽著耳畔悅耳的痛吟聲,赫爾曼嘴角扯起誇張的弧度,連同那臉上的陰霾都驅散了幾分。

是祂該得的,如果不是祂,那孩子就不會想著要拋棄他,他這段日子就不會那麽痛苦難熬。

鮮血漫上了神像前潔白的地毯,像一場漫長罪惡的屠殺,也像一曲沒有休止符的哀歌。

光明神蜷縮在那沒有五官的神像前,身下鮮血淋淋,襯得那神像邪肆晦暗,恍若未出世的惡鬼。

赫爾曼冷眼旁觀,他心中快意不已,不停念叨著快流掉吧、快流掉吧……

只要流掉了,他有信心讓那好孩子回心轉意。

眼見原本潔白的地毯此刻通紅一片,還不斷有新鮮的血液從地毯的邊角滲出。

赫爾曼譏笑著,神明的胚胎也不過如此,要是讓他來懷,他絕不會輕易就讓胎兒流掉。

可下一刻,他便失望了。

衣袍浸滿血液的光明神扶著神像爬了起來,那不可褻瀆的神像底下留了個血紅的手印,顯得詭異非常。

祂睜開眼,原本銀灰的眼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祥的暗紅色。祂背後的銀灰羽翼,從底部寸寸變黑。

同時,教堂裏神像終於有了五官,面部出現了一雙暗紅的眼眸,隨後眼珠斷裂,蛛網般的裂縫布滿了神像的整張臉。

頃刻間,神像頭顱砸下,將神龕砸成了碎末,隨後那無頭神像轟然倒塌,瑰麗的教堂頓時成了廢墟。

塵土飛濺,神明身上卻沒有沾到半分灰塵,他的目光至始至終古怪盯著赫爾曼的腹部,視線裏裹挾著粘稠的惡意。

祂捧著腹部,背後羽翼鋒利,祂開口了,“既然懷了,現在流掉也不遲。”

說著,神明背後翅膀揮動,祂停在半空,周圍猛地出現透明的光箭,光箭的方向正對著赫爾曼的腹部。

神明眼底露出殘忍的笑意,下一秒,光箭迅速朝著赫爾曼凸起的腹部刺去。

赫爾曼反應很快,他迅速躲避光箭,但光箭數量眾多,裸露在外的皮膚不可避免被光箭留下了幾道傷口。

身形微滯間,有一個光箭離赫爾曼僅僅有一指的距離。

他不再猶豫,為了裝作懷孕的樣子,他體內的能量已經消耗一空,是時候按照計劃喚來那個魔鬼了。

赫爾曼狼狽躲過光箭,拿出吊墜並用力向下一拋。

吊墜碎成幾瓣,從中緩緩升起一道漆黑的身影。

阿希斯快意欣賞著阿希利此刻被汙濁侵染的樣子。祂是該死的,明明十萬年後是他最先找到了主人,可阿希利憑什麽靠一個孩子綁住了主人。

阿希斯突兀笑了笑,沒關系,他會讓神明墮落,一個墮落的神明,是配不上主人的。

於是他裝作驚訝的樣子,“光明神大人,一段時間不見,您怎麽會如此狼狽,是侍神之女沒有照顧好您嗎?”

看著那張與祂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光明神終於移開了目光,祂反問道:“你跟赫爾曼是什麽關系?”

阿希斯沒有回答,反而自言自語說道:“我的好哥哥,失憶了的你真的好可憐,不過也多虧你失憶了,才能輕易被我蒙騙。”

十萬年前,他並沒有徹底消散,而是能量過低身體自動陷入了沈眠。

不過在他沈睡前,他留了一手,扮成了給赫爾曼魔藥的魔鬼。

但當他十萬年後從地獄爬回來,本想提前試探這個孿生哥哥的實力,卻發現阿希利失憶了。

阿希斯原本還有些竊喜,可他窺見了未來阿希利懷孕的畫面,他改變了主意。

他想讓阿希利墮落,想讓他也嘗嘗被主人斬殺的滋味。

阿希利沈眸,“是你跟我提起侍神之女的。”也提到了程時茶的名字。

“是。”阿希斯承認了。

包括現在,他讓赫爾曼裝成懷孕的樣子刺激阿希利,想順道將赫爾曼也一並解決掉。

只可惜,阿希利最終還是沒有墮落。

一旁的赫爾曼對阿希斯那張臉記憶尤深,是光明節那天他看到的其中的一張臉。

他帶著怒意有些刻薄罵道:“心思陰暗的賤人!”

嫉妒和憤怒破壞了他那張俊美的臉。

阿希斯毫不在意,他知道赫爾曼威脅不大。

現在最重要的是……

“哥哥,你恢覆記憶了一定很難受吧。”阿希斯意味深長道。

聽到阿希斯毫不掩飾的話語,神明閉上了眼,身下的血流得越來越多。

教堂的動靜引來了眾多騎士,他們合力搬開柱子,打開了一條小道,當他們走進教堂,便看見教皇站在一旁,腹部凸起。

來不及震驚,有騎士發現不對勁,“怎麽有兩個……”

亞米爾大陸的人們都知道神明有三對銀灰的翅膀,而此刻教堂裏站著兩個黑色翅膀的生物。

其中的一個黑色翅膀生物慢慢睜眼了,祂銀灰色的頭發變成了黑色,暗紅雙目裏流下兩道血跡,嘴裏不停說著什麽。

在祂睜開眼時,原本晴朗的天色霎時昏暗無光,大陸上眾多神像倒塌,魔物開始從地底冒出,肆無忌憚吞食著慌亂躲避的人類。

阿希斯感受到了外界的變化,算計成功的愉悅讓他忍不住彎了眼眸。

他知道,神明墮落了。



在光明神墮落時,程時茶一瞬間收到了系統的預警。

系統語氣急促,氣急敗壞道:“遭了,光明神墮落了,我們任務要失敗了。”

想到即將要被抹殺的命運,系統大聲哭泣,也不裝了,破防般罵著小世界。

“都怪小世界不靠譜,神明輕易就恢覆記憶了。”系統憤憤不平,它也沒忘記罵阿希斯,“活該你吃不到肉!”

“神明墮落了,再消去記憶就好了。”程時茶淡淡地對系統說。

“啊?!”系統驚訝,轉念一想頗有道理,正當它振奮心情要跟小世界交流時,它聽到了宿主接下來的話。

“為了預防再次出現差錯,最好把男主鎖在神殿裏。”

系統動作停在半途,它偷瞄宿主,卻見她表情平淡,似乎話裏的主角不是神明,而是一條不聽話的狗。

系統不寒而栗,但它跟宿主才是一夥的,只是為男主默哀一下後便興致勃勃催促著宿主行動。

這個世界不定因素太多,還是早點完成任務要好。

程時茶動作不慢,很快趕到了教廷。

此時教廷成了人間煉獄,原本宏偉瑰麗的建築成了碎片,在廢墟之下,壓著許多仆人,而廢墟之上,則是恣意快活的魔物。

程時茶拿起長劍,劍芒如虹,夾雜著如淵力量的劍氣朝著魔物掃去。

無數魔物模糊的身影一滯,淒厲地發出慘叫後消散在了半空。

感受到那不可言說的氣息,再聽見同類的慘叫,首都裏奇形怪狀的魔物瞬間朝著外邊潰逃。

程時茶沒有理會那些散去的魔物,她走到廢墟中心。

一直沒有說話的阿希利終於開了口,“主人……”

祂聲帶嘶啞顫抖,渾身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般。

這時阿希斯也開口了,他語氣無辜道:“主人,哥哥突然墮落了。”

墮落的神明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災難,所以快點把祂解決掉吧。

女人擡起長劍,像上次般,沒有猶豫地用力向阿希斯劈去。

得意的神情還停留在臉上,阿希斯難以置信化成黑霧散開了。

在消失前,阿希斯還想著下次他絕對要更加謹慎解決掉孿生哥哥。

“你呢?”這一次,長劍放在了赫爾曼的肩側。

赫爾曼能感受到程時茶劍裏流淌的能量,只要她稍微一動,劍氣便會割破他的喉嚨。

酸澀的感覺在慢慢腐蝕他的心臟,赫爾曼動了動僵硬的臉,眼眶驀地紅了,他難堪抹著不停流下的水珠,一如最初那個仿徨在寒冷雪夜裏的少年。

“我、我就是故意的。”他哽咽著,面上一片狼藉。

赫爾曼不顧鋒利的長劍,他將自己蜷起,那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凸起的肚子消失了,變成了原本平坦的腹部。

“我嫉妒祂。”嫉妒祂能懷上你的孩子,跟你組成容不得他人闖入的小家庭。

能量消失殆盡,在昏迷前,赫爾曼難過想著原來自己自始自終都沒能進入那間溫暖的小木屋。

程時茶不再看赫爾曼,她看向滿身是血的阿希利。

祂固執看著她,而後釋然一笑,“沒關系的,只要主人不拋棄我,主人想怎麽玩弄我都可以。”

確認過阿希利肚裏的孩子還在後,程時茶道:“可你是墮神。”

“沒關系沒關系……”

阿希利猙獰著臉想要變回原來的樣子,可不管祂怎麽努力,樣子卻沒有絲毫變化。

祂突然瘋了般將那兩顆暗紅的眼珠挖了下來,隨後嫌惡地扔到地上,“把這兩顆難看的眼珠挖下來就沒事了。”

程時茶冷眼看著阿希利的動作。

直到看到祂想將頭發絞斷,這才制止了祂的動作。

“主人,你是不是原諒我了。”阿希利蹭著程時茶的手腕,語氣中難掩歡快。

可祂很快變了臉,因為祂感受到了程時茶手腕上濕熱的液體。

那是祂的血。

阿希利慌張擦著血跡,語無倫次說道:“主人,不要、不要拋棄阿希利,孩子沒有流掉……”

“對,還有孩子。”祂茫然扶著腰向程時茶展示著凸起的肚子。

從祂破殼見到主人的第一眼,祂便註定要死死跟著主人,待在主人身邊。

縱使雙腿跌入塵泥,也要將雙腿砍掉爬到主人身邊。

程時茶將腳銬拷在了阿希利的腳腕上,那是小世界默不作聲給她的。

男主重要,但世界的運行更加重要,小世界不允許敗在成功的前夕裏。

她隨口道:“知道了。”

僅僅一句話,便讓阿希利瞬間安靜下來。

祂任憑程時茶動作,很是配合。

直到程時茶將手放在了祂的頭頂,像是預感到什麽,墮落的神明又哭了。

這一次,祂沒有淚水流出了,只有幹涸的兩道血痕。

“求你……”祂掙紮著,哀求女人不要這麽對他,祂保證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程時茶皺眉,動作加快,片刻間,手底下的神明不動了。

祂僵硬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當程時茶放下手時,神明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如同十萬年前一般,神明雖然沒有了兩顆銀灰眼珠,但祂仍能感受到面前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祂用泛著金粉的唇問道:“你是誰?”

程時茶:“我只是一個陌生人。”

神明感到有點奇怪,但祂腦子一片空白,祂不會也不能去想為什麽,於是祂傲慢擡起下巴,理所當然說道:“請你離開。”

程時茶確定神明的記憶絕對不會再次恢覆後,便離開了神殿。

清冷的神殿裏,只留下了神明獨自一人。

祂能感受到腳腕拷了東西,以至於祂不能隨意走動,但祂沒有感到不對,因為祂的潛意識告訴祂這都是正常的,連同腹部的凸起在內。

程時茶回到酒店後,天空重新恢覆了原本的晴朗,四處作亂的魔物在陽光出現後剎那化成黑煙。

亞米爾大陸上倒塌的神像依舊屹立在原地,只是面部出現了五官,那深陷的眼眶格外引人註意。

在小世界的影響下,沒人記得那天光明神墮落的事,只當是出現了一場很大的災難。

至於災難是什麽,沒人說得清。

新的秩序在逐步建立。

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裏,程時茶甩掉幾條尾巴離開了首都,她在等任務結束。

當她回到安伯爾小鎮時,她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

虔誠的教徒在神像面前祈禱,懇求得到神明回應,可奇怪的是,教徒只聽到了幾聲痛苦的哀鳴,狀似婦人生產時疼痛難耐發出的聲音。

神明在神殿獨自生下了孩子。

任務完成的提示聲響起,程時茶毫不遲疑進入了下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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