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第66章

晚上八點,祁峰剛洗完澡,也給自己換上了睡衣。

他打算這就躺到床上去,和起新聊個純發文字的天。

可祁峰才走出浴室,他和周遙一起住的這間房間就被人按響了門鈴。

這會兒的周遙還躺在床上玩手機呢,祁峰和他對視了一眼就說道:“我去吧。”

怎料門一打開,他卻發現者站在門口的人居然是他們的教練。

祁峰:“教練?”

B隊教練:“喲,這麽早就要睡了啊。”

祁峰:“我就是……準備準備,準備上床睡覺了。”

B隊教練:“還是快別準備睡覺了吧,國青隊的老師來找你,現在就在樓下的大堂咖啡廳等你呢。”

說罷,B隊的教練還又誇獎了一番祁峰今天在場上的表現,說自己在門外等著他一起下去,讓他動作快點。

這讓祁峰感覺有點懵。他點點頭,而後就退回房間裏,把剛換下的訓練服又給換了上去。

周遙趕忙問道:“峰哥,國青隊的老師找你?是不是那位丁教練?有人說今天在觀眾席上看到許堰和那位丁教練了。”

祁峰換好長褲,又把外套給穿上,把襪子也給套上。

祁峰:“不清楚,我下去看看。”

說著,祁峰穿起運動鞋,並拿起放在桌上的備用房卡:“房卡我帶著了,一會兒你就先睡吧。”

周遙比祁峰還小了幾個月呢,在球場上的表現倒是不錯,就是私底下和祁峰相處的時候,實在是又奶又可愛。

聽到祁峰的這一叮囑,他便在床上翻了個身,肚皮朝上且肢體舒展地比出了一個大拇指。

周遙:“峰哥超棒的!我在屋裏等你的好消息。”

祁峰則對周遙眨了眨眼睛,而後開了門跟著自家教練一起走了。

B隊教練邊走邊問:“你和U19國青隊的丁教練以前就認識?”

祁峰:“應該能算認識吧。不過也就聯系過幾次。他那時候帶起新他們的那屆國青隊,考察起新的時候就也註意到我了。那時候他還以為我和起新一樣大,就是長得比較慢。”

B隊教練:“想招你進他那時候帶的國青隊呢?”

祁峰不好意思地低頭:“U15的選擇範圍比較小,不像U19。”

B隊教練:“U15的選擇範圍比U19小也只是相對來說的。而且你13歲的時候就能讓U15的國青隊教練那麽看重你。祁峰,你可真的從小就是個寶貝。

“不過啊,可以理解,這絕對可以理解。”

從客房到一樓大堂咖啡廳的這段路並不長。兩人說著說著便很快到了那裏。

在被雲聯集團的繼承人買下之後,母隊為中甲球隊的嘉陵雲聯青年隊也比過去有錢了不少。

在過去,青年隊的小球員出去比賽,球隊會盡量安排他們當天就回來。

如果時間上實在是不合適,小球員們也會被安排入住到“布丁酒店”這樣的快捷酒店。

而現在,即便是祁峰所在的U19B隊,他們也能夠在出城比賽時享受在四星級酒店過夜的待遇了。

這也就使得國青隊的丁教練能夠在許堰的陪伴下,坐在這樣一個商務氣息還挺濃重的咖啡廳裏等待祁峰了。

可是在時隔數年後又見到曾經很是看好自己的國青隊教練,這樣的情景無論在什麽地方上演,它都會讓祁峰感覺到不是那麽自在。

好在他的青訓隊教練沒有要作為他的家長一起留下來聽談話的打算。

不然,那就很像是班主任上門家訪了。

在祁峰坐下之後,許堰還很是細心地說道:“我們點了茶,服務員已經把你的杯子也拿來了。”

祁峰輕聲說了兩句“好的”,卻也沒有自己去碰那個茶壺。

此時的丁承缽正在觀察他。

和嘉陵雲聯青訓隊的那幾名教練相比,丁帥絕對是那種不好相處的,讓小球員們都有些怕他的嚴厲教練。

丁承缽:“我們上一次聯系,還是在四年前吧?”

“對。”祁峰的態度稍顯拘謹:“那時候您給我打過一通電話。”

丁承缽動作幅度很小地點了下巴:“那時候你跟我說決定以後都不再踢球了。我還感覺到很惋惜。直到許堰跟我說,他在U19A組的聯賽裏看到你了,我才發現你又回來踢球了。”

丁帥此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看著頭稍稍低著的祁峰,說道:“我去查了一下你的情況。你在離開嘉陵FC的青訓營之後,就回到了學校上學。

“後來你就考到了嘉陵一中,在學校裏的成績一直都很好,物理成績更是十分突出,還參加了全國物理競賽。”

丁承缽把祁峰在離開了嘉陵FC青訓營之後的事記在了心裏。

因而,當他說起這些的時候,他都不用去看一看資料。

丁承缽:“祁峰,你做得很好。無論是在足球場上,還是在學校裏。在學習上,你做到了之前跟我說的——將來會努力考取一所很好的大學。所以我就更疑惑了。到底是什麽讓你在去年的10月決定又重新回來踢球了。”

在祁峰決定離開足球的時候,丁帥曾為他想過很多辦法。

他甚至還說出了讓祁峰可以先回學校休息半年的提議。他還說會替祁峰和向國少隊的教練說明情況。

但那時候的祁峰卻似乎已經心灰意懶了。

他的腿傷其實還有恢覆的可能,可他卻已經不願意去嘗試了。

國家隊不比俱樂部的隊伍,人員組成會更為固定,改變的空間也相對會更小。

這也就是為什麽有些球員明明個人能力更為突出,可國字頭的教練員卻是不愛用他們的原因。

如果一名球員本身實力不錯,卻不好用,那還不如換個更好用的來。

丁承缽所帶的這支U19隊其實是有其特殊任務的。

這一屆的U23國奧隊已經在3月的奧運預選賽上沖出重圍,只待在明年1月的亞洲區預選賽上贏得進入奧運會正賽階段的名額。

而丁教練所帶的這支U19國青隊,隊員們的平均年齡正好比現在的國奧隊要小了四歲。

也就是說,他們就是再下屆奧運會舉行時的“中國國奧隊”。

如果祁峰還是以前的那個祁峰,丁帥或許還能夠更為輕易地將他招入陣中。

因為過去的祁峰就是個打法十分簡單且一招制敵的古典型邊鋒。

很好用,也容易用好。

可現在,他卻是如同丁帥在觀賽時所說的那樣——他在場上的打法變得更全面了。

如果要把這樣一名需要在全隊的配合下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實力的球員招入陣中,並甚至是為了他而該換打法,那麽教練員就必須得知道,這名“有前科”的球員是不是還會因為相似的原因而放棄踢球。

面對這樣的問題,祁峰雖感覺到窘迫,卻還是給出了誠實的回答。

“是起新。起新在回國以後把我勸回來了。”

“哦?”這樣的可能丁帥曾經設想過,但他還是會對具體的過程感到好奇:“怎麽勸的?”

祁峰:“他讓我想起來,過去我之所以會選擇踢球,不是因為所有人都認為我天生就適合踢球,而是因為我喜歡踢球。

“所以我就在去年十月的時候,和學校提出了休學一年的申請,想再試一試,看看這條路,我到底還能不能走下去了。”

這是個不錯的回答。

聽完了這些的丁承缽,臉上甚至出現了很淺的笑意。

看到了那絲笑意,坐在祁峰身旁的許堰不自覺地稍稍呼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波已經穩了。於是他幹脆給祁峰倒起茶來。

丁承缽:“那你做好準備了嗎?”

不等祁峰問丁帥他問的是什麽樣的準備,丁承缽便接著說道:“進U19國青隊的準備。”

祁峰:“我可能……還沒做好準備。”

當祁峰在今天的賽場上一眼望到丁承缽的時候,他就對這件事隱隱有了猜測。可當他真正面對整個問題的時候,他還是會說出一句“我可能還沒做好準備。”

可隨後,他便又說道:“但我以為這樣的事就好像進球一樣。在真正觸球之前,我們其實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把那個球打進球門。我只是一直都在那裏,然後,在某個時刻,‘它’就突然出現了。”

這又是一個丁承缽很喜歡的回答。

當他再次開口,他對於祁峰的態度就不再是那麽的疏離了。

丁承缽:“我已經為這屆U19國青隊向足協爭取到了夏季集訓的機會。時間大約是在七月底到八月初,地點則在西班牙。

“那時候正好是西班牙的各大青年隊為即將開始的新賽季做熱身準備的時候。我們會在西班牙待兩周。三個月後,如果你的狀態還和現在一樣好,我就會征召你。”

祁峰有些弄不明白了:“可我們的聯賽沒有夏季假期啊。”

丁承缽:“所以足協會為你們這些國青隊員的季中缺席向各自的俱樂部支付補償金。”

說著,向來話不多的丁承缽便道:“我這次來找你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教練現在去結賬。現在時間還不太晚,你可以和你的國青隊隊長再聊一聊。”

丁承缽話一說完,便起身要走,可祁峰卻是和許堰說了句“我還有問題要先去問教練”,而後立馬追了上去。

“教練,丁教練!”

此時,坐在這間酒店咖啡廳裏的客人還沒有人是認識祁峰的,可他身上穿著的那套俱樂部訓練服,以及他身上那朝氣滿滿的氣質卻已經很能夠吸引人的註意了。

他在好幾桌人的回頭張望下追上了丁承缽,說道:“我在嘉陵雲聯有一個叫向陽的室友,您可能還記得他。他過去在上海上港的青訓隊踢球,也在這個年齡段的國青隊待過。”

丁承缽聽了祁峰的描述,向他點了頭,表示自己的確知道這名球員。

“我知道這名球員,但我沒有帶過他。”

事實可不就是這樣麽。

因為,在丁承缽開始執教這支國青隊之後,向陽就沒再被國青隊征召過了。

於是祁峰便在這個時候,替他那老是心口不一、又有著叛逆精神的室友向丁帥問道:“如果向陽把他的頭發染回黑色,您會願意考慮一下他嗎?”

這位今年已經47歲,卻依舊把自己的外表收拾得一絲不茍的教練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祁峰給到他的問題。

而後他說:“可能還是不會。”

但他不等祁峰開口說些什麽便接著說道:“向陽的那頭亂七八糟的頭發,不僅顏色不對,而且也太長了,得剪短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