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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病弱攝政王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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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病弱攝政王08

沒?了竺晏的早朝看似並無不同, 可誰都能察覺到底下那?分暗流湧動。

想裝給對方看的人不在,封翊懶懶地支著頭,神情漠然, 任由下面的官員言語間種種試探竺晏的事。

他耐心終於耗盡, 丟下一句“不敬攝政王者和溫慈同罪”, 拂袖離去。

百官面面相覷,誰都覺得溫慈曾經是竺晏的人, 甚至有人覺得他身?上那?個謀逆的罪名?,是為竺晏頂了罪。

孟南簫不在驚訝的人之中?, 卻想起昨夜曲太醫傳來的消息, 暗暗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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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嗎?”

下了早朝的封翊讓慶德伺候著脫了朝服, 臉色冷沈, 人在外間,眼?神卻往內殿的屏風看去。

慶德當然知道他問的是誰, 臉上劃過一絲為難:“醒是醒了,只是還不肯吃東西,曲太醫開?的藥膏也不肯塗。”

封翊眉頭緊皺,本就因早朝發生的事不滿的心情越發煩躁。但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進去, 再碰上竺晏無異於火上澆油,只能閉上眼?深呼吸,克制住心頭的戾氣。

也只有竺晏能讓他這樣退讓了, 偏偏那?人還不領情。

待到心頭那?股怒意稍稍散去, 他才繞到屏風後面。竺晏果然早就醒了, 背對著床外,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不過想來臉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封翊苦笑一聲。竺晏不能行走, 封翊又不肯幫他下地。這張床榻再柔軟舒適,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個令人作嘔的牢籠。

但他怎麽能讓竺晏走呢?

竺晏聽到了身?後緩緩接近的動靜, 渾身?一僵,撐起胳膊想向裏躲去,下一秒便被環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別過臉去,不願跟封翊說話,也不願看這個讓他痛苦的人。

修長的頸間還留著前幾晚留下的痕跡,封翊眸色一沈。竺晏後背緊緊貼著他,自然能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臉色越發蒼白。

他那?日和封翊說了那?句話後,封翊就像瘋了一樣向竺晏索取著想要的一切。嘴上說顧忌他身?體,卻明知竺晏雙腿動彈不得,還要死死攥著人不放,上半身?俯在他耳邊低語。

“太傅的確是錯了,”竺晏早就被沖昏了腦子,已?分不出思緒去辨認他聲音下壓抑的是何?情感,只能任憑封翊說道,“朕從來都懶得做什麽明君,寧願為了太傅做個什麽都不管不顧的昏君。”

“可惜太傅後悔也無用了——”

直到竺晏又昏了過去,封翊才稍稍恢覆了些理智,看著毫無意識的人後悔莫及。

但這些竺晏都不知道。

或許是怕封翊又做那?些讓他受不了的事,竺晏終於語氣顫抖地低了頭:“你,讓人把吃食端來——”

他實在受不住那?人的瘋勁了。

這樣退讓的語氣無法不讓人心軟,封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握著竺晏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好把人拉得更近。

他低下頭,竺晏苦澀地閉上眼?,像是知道自己逃不過,只能認命一樣。

但封翊只是扳過懷中?人的臉,輕輕吻著他顫抖的眼?睫。

竺晏猛地一顫,他既恨封翊這樣囚著又侮辱自己,又怕極了對方的瘋狂,無法自制地用力推開?眼?前的人。

封翊知道自己是真的把人嚇著了,順勢退開?,垂眸掩去眼?裏的覆雜思緒。

“太傅好好吃了東西,朕為你上藥。”他把躺著的人摟起來,讓竺晏能半倚在床上,又親自端來慶德備好的藥膳,“只是上藥,什麽也不做。”

竺晏沒?說話,沈默地接過封翊手?裏的吃食。

說得好像他有拒絕的機會一樣。

封翊看出他的想法,呼吸一窒,心裏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同樣沈默地掀開?錦被,先將藥膏在手?心熱融了,才一點點敷到竺晏身?上。

竺晏的腿多年不能行走,比起尋常人來顯得格外纖細,更別說他本來就瘦。薄薄的一層白皙皮肉敷在骨頭上,猙獰的傷疤異常顯眼?。

這已?經是他盡可能維持腿部肌肉,又有曲太醫診治,能做到最好的了。

封翊把藥膏塗上去,微微用力推著經脈。床上的人應激地一抖,可那?雙腿卻毫無動靜。

好看的眉眼?中?多了些許自棄,恰好被封翊收在眼?中?。

“朕讓人把溫慈殺了。”他只能逼著自己開?口?,轉移開?竺晏的註意力,哪怕罵自己兩句也比這樣了無生意得強,“罪名?是謀逆。”

竺晏臉色蒼白,扭過頭去不看封翊手?上的動作,低聲呢喃:“皇上想做什麽做不成,和我說有什麽意思。”

“若真是突然想為前太子報仇,那?皇上不如快些動手?。”

封翊聞言眼?神冰冷,手?上的力道卻克制著,沒?有重一分:“朕只當太傅什麽也沒?說過。”

待終於上好了藥,就連封翊親自印上的紅痕也都盡數處理妥帖,他才慢條斯理地拿了錦帕擦手?,別過竺晏的下巴。

“竺晏,我最後說一次,你最好別再有什麽想死的念頭。”封翊換了稱謂,不再壓抑心頭的戾氣,“因為你要是死了——”

“我會讓你在乎的一切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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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空間裏的竺晏打了個哈欠,無聊地告訴193:【次次都這個路數,能不能有點新意。】

【次次?】193沒?聽懂宿主的意思,迷茫地歪了歪頭。

竺晏沒?再解釋,揉了揉棉花團子:【把之前我讓你探的地圖給我。】

主角嘛,都是這個德行,自以為萬事無憂盡在掌握,摔個跟頭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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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太醫得了封翊的命令,每日都會在傍晚時前來為竺晏把脈。每日的結果也都是一樣,竺晏自己心結不解開?,再多的天珍地寶也是無用。

封翊眉宇間的陰沈一日勝過一日,揮手?示意曲太醫退下。

“皇上做出這副表情幹什麽。”竺晏壓抑著咳了兩聲,見封翊攥緊的拳,不免覺得可笑。

囚人者心疼他這個被困在這裏的人,卻又死抓著不肯放手?,誰看了不說諷刺。

封翊無言以對,只能強行把人攬進懷裏,企圖用自己的體溫暖熱竺晏冰涼的指尖。

竺晏神情懨懨地合上眼?,任由他做這無用功。

宮道上,曲太醫用餘光瞥見一步不離緊隨自己的禁衛軍,忍不住低下頭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送他回?太醫院的禁衛軍是封翊培養出的親信之一,見他這樣,意有所指地揚起語調:“這天剛剛轉熱沒?多久,曲老太醫怎麽就出汗了。”

另一個人附和道:“老太醫畢竟年齡大了,哪像咱們能折騰呢?”

曲太醫“呵呵”敷衍幾聲,再不敢動作,好不容易捱回?太醫院,才長出一口?氣,哆嗦地摸出袖子裏的黑色碎布。

是把脈時竺晏悄悄塞到他手?中?的。

封翊向來喜歡黑色,寢衣也不例外。竺晏每日和人朝夕相處,又親密接觸,這或許是他唯一能用來傳信的東西了。

曲太醫不敢深思這究竟是哪來的,卻明白了竺晏的意思。

封翊陰沈的目光自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隱約猜測對方知道自己算竺晏的人是一回?事,真正參與進去,可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老太醫想到床榻上臉色慘白的竺晏,和他第一次見到那?人截然不同的模樣,終究下定了決心,出了宮門,往孟南簫府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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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翊少有地下朝後出了紫宸殿,在禦書?房中?翻看著昔日竺晏批改過的奏折。

孟南簫突然請見,他在等著對方。

早在封翊初登基之時,孟南簫便上折子說自己常年征戰在外,一身?傷病,請求還鄉。竺晏原本允了此事,卻被封翊當朝改了過來。

當時兩人還沒?到今日這個地步,堂下輪椅上的人聞言臉色微變,猛地擡頭直視封翊,隱隱壓低了語氣:“皇上——”

這是封翊為數不多當朝違背竺晏的意願,那?之後,兩人水火不容的傳聞便越來越廣。

但只有封翊知道,自己再說著只要竺晏想要,他可以把一切拱手?相讓,那?也都是廢話。

因為竺晏從來也不稀罕這個皇位。

所以他必須要把孟南簫留下來,要把竺晏捧得高?高?在上。封翊做著一切無非就是想告訴竺晏,他在乎的只有一人,卻不知道竺晏根本不想要這所謂的偏信。

武將不得佩劍見駕,孟南簫更是只著了身?官服便來了。封翊打量著眼?前的人,莫名?多了分怪異的感覺。

像是——竺晏身?上,有和孟南簫相似的感覺。

“孟卿不是說舊疾覆發在府中?修養嗎,來見朕做什麽?”他微微瞇起眼?,細細觀察著眼?前的人,心頭的疑惑絲毫不曾減少。

為什麽呢?明明一個是文弱書?生,一個是縱橫沙場的武將——

孟南簫察覺到年輕帝王的審視,包括不著痕跡的敵意。他死死攥住拳,讓自己不要沖動。

自從猜出竺晏如今的情形後,自責和愧疚日夜折磨著他。但武將刻在骨子裏的忠君愛國之情讓他無法做出更多過分的事,更無法做出危及社稷的行為。

而多年夾雜在他所厭惡的朝堂中?,能幫到竺晏的卻寥寥無幾,甚至不得不依對方所說假裝一切和自己無關?,也早已?耗盡了孟南簫所有的心力。

或許,這也就是他能為竺晏最後做的了。

孟南簫輕嘆一聲,索性和封翊開?誠布公道:“皇上不是早就猜出來了,我實則是攝政王的人嗎?”

“臣今日來不為別的,只求皇上放過他吧——”

“放過他?”

堂上的封翊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唇角勾起,黑眸中?卻是淩厲的殺意。

“孟卿又是什麽身?份,什麽資格,來和朕說這個呢?”他冷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看向窗外,“聽說孟卿曾是無往不勝的勇將,今日所言,是真的無可奈何?,還是為他身?邊那?條忠心的狗爭取時間呢?”

“看在你為了竺晏的份上,朕可以不計較你們弒君之罪,但是——”

封翊不顧孟南簫突變的臉色,猛地抽出藏在暗處的長劍,擋下了對方的攻擊,語氣陰冷。

“想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的人,就只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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