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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病弱攝政王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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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病弱攝政王01

竺晏安靜地躺在那裏, 白色的手術服像極了?那晚的白裙。聞羿踉蹌地走上前,險些跪倒在病床旁。

但他還是勉強撐著自己站住,顫抖地伸出手想觸摸床上的人, 又停在一半不敢再動作?。

他沈浸在一種?近乎麻木的狀態中, 心臟的劇痛卻在每一次呼吸間撕裂身體。

他該去陪著竺晏的, 聞羿面無表情地想,又搖搖頭?自嘲地拋開了?這個想法:竺晏可能也不需要自己這樣讓他討厭的人陪著。

竺晏的葬禮是邢琬一手操辦的, 她是竺晏的姐姐,名正言順。葬禮簡單又清凈, 像極了?竺晏喜歡的樣子?。

偏偏只有聞羿, 他有什麽身份, 又有什麽資格呢?他緊緊抓住墓碑的邊緣, 支撐自己不倒下。夏鳴沖到他面前想說什麽,但被邢琬攔下。

“夠了?。”她語氣平靜, 透著一絲冷漠的寒意,“要打就滾出去,別在竺晏這裏鬧。”

“這一切我們都有責任,但我不會替竺晏原諒任何人。原諒的權力只屬於他, 而他已經不在了?。”

邢琬沒再看身後兩人,轉身離開。夏鳴欲言又止,卻苦笑出聲。

說到底他連聞羿都比不上。

葬禮過後, 聞羿又恢覆了?從前的樣子?,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除了?必須要他出席的場合外,越來越少的人有機會見到他。

一切看上去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只有聞羿自己知道, 夜深人靜他獨自一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時,竺晏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笑聲, 哭聲,他像竺晏第一次離開時那樣枯坐一整晚。

可這次他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竺晏了?。

每年竺晏忌日那天,邢琬都會來看他,也都會發現竺晏的墓前幹凈整齊,有人早她一步來這,把一切都準備好。

邢琬不用親眼所見就知道是誰,可聞羿不願和別人碰面,她也就不問不說。她手中拿著一束白菊花,低頭?默默將花放在墓碑前,擡起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聞羿看著和從前沒什麽區別,又恍惚讓人覺得,他的靈魂也早跟著竺晏一起死?了?,現在還在這裏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苦守著竺晏最後留下的一切。

下雨了?。

邢琬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祭拜完後,沈默片刻,轉身接過助理手中的傘:“走吧。”

男人又回到了?墓碑前,任由雨水打濕自己。他再也撐不住疲憊的身體,索性跪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墓碑上的名字。

四周只有寂靜,只有風吹過雨點敲打的聲音。

“我想你了?,晏晏。”

-

竺晏一回到系統空間,就迎來了?193早就布置好的歡迎儀式。他頗為?無奈地扒拉下頭?上的彩帶揪出自家系統:【這又是鬧哪出?】

【是我們專門?為?宿主設計的,為?了?慶祝宿主又收獲了?一大批人氣值哦!】

【是嗎?】竺晏語氣十分平靜,似乎也沒什麽太值得高興的,【炮灰配角就有這麽多了?嗎?】

【對呀,不過現在放出的小?世?界版本中宿主的戲份已經多了?很多呢。】193翻出主系統剪輯後的出場時間統計給竺晏看,不過小?心翼翼地遮住了?一些評論?。

竺晏不用猜也知道那些評論?是什麽,托莫名其妙發瘋的主角們的福,從前的劇情面目全非不說,還一堆人都開始圍著他這個炮灰打轉,肯定少不了?覺得不開心的人。

但是——竺晏沈思了?一會,突然問193:【主角和配角的定義是什麽?】

【呃,戲份的多少,小?世?界的偏愛?】193迷茫地看著竺晏,這基本上是所有宿主的基礎知識,竺晏不該不知道才?對啊。

這樣嗎?

竺晏垂眸,並未告訴自家小?系統自己究竟在想什麽,只是又對比了?前兩個世?界的數據,最後選定了?一個193沒想到的世?界。

【啊啊啊,宿主要不再想想?】193不知道竺晏怎麽又改了?想法,【之前不是說要和主角沒什麽關系更好嗎?】

竺晏理直氣壯地反問:【難道一開始沒關系,主角就不會找過來了??】

這——193回想了?一下上個世?界的聞羿,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它家宿主身上就像裝了?個主角專屬的磁鐵,隔著八百米遠對方都能追過來。

【所以?啊,既然躲不過,不如再換個思路。】如果他想得沒錯,有些家夥本質都是一樣的,躲是躲不開的,還不如直接迎上去看看對方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何況分明是有人非要自己回來,又要給自己加戲,就不能怪他不再是一個路過的無關炮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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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的冬天向來寒冷,但內間外守夜的小廝知道裏面的主子?身體不好,絲毫不敢大意。任憑外面怎麽大雪紛飛,屋裏都被地龍烘得暖洋洋的。

當?然,這也就是裏面的人身份尊貴才?能有此?享受。楚國?先帝的托孤之臣,深受新皇信任的攝政王,就算給小?廝十個腦袋,他也不敢怠慢了一點。

來人似乎也知道這點,男子?脫了?外袍,卻在外間站了?許久,確保身上的寒意不會沖撞對方,才?敢悄聲進去。

小?廝識相地出門退下——攝政王待下人素來是大方和善的,卻從來不肯讓他們貼身伺候。不過對方那位武力高強的親信忠心又貼心,在這府上是人盡皆知的。他們每日只要像方才那樣,等男人到來就好。

施玄一進去便頓在門?口,屋內的人似乎還在沈沈睡著,把自己裹在錦被中,只有一頭?墨發還散落在外。

他連忙上去,既怕人把自己悶出問題,又擔心突然出聲吵醒了?熟睡的人惹對方頭?疼,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反而是床上的人感受到他的接近,猛地睜開眼,一雙琉璃瞳銳利地看向來人,見是施玄才?柔和幾分,輕輕揉著太陽穴:“什麽時辰了??”

“快到卯時了?,是屬下不好,見王爺睡得沈才?沒有打擾。”施玄捧來衣袍跪在榻前,垂眸不敢去看眼前的人。

他怕眼睛會洩露出自己的心緒,卻又知道對方最厭惡那樣的感情。

竺晏輕輕揮了?揮手,接過來隨意披在身上:“無妨。”

畢竟照著小?皇帝對他的信任和容忍,就算遲了?一時半刻,誰又敢對他說點什麽呢?

更別提所有人都知道,竺晏手無寸鐵之力,身體虛弱行?動不便,身邊的護衛施玄卻是天縱奇才?,又只聽從竺晏的話。有些看不行?竺晏的官員不敢對他本人怎麽樣,私下裏只能嘲諷施玄胸無大志,甘願做竺晏手下忠心的狗。

施玄想到這裏,眼中劃過一絲殺意。面上卻只有對竺晏的信服和溫順,仔細為?竺晏穿衣束發,手上動作?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僭越。

那些永遠人不會懂,竺晏就是能讓人心甘情願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待竺晏頜首示意一切都好,他又低下頭?,恭敬道:“屬下失禮。”

有力的胳膊穿過竺晏的腿窩,又牢牢將人護住,微微用力,將竺晏整個人抱了?起來,放到床邊的輪椅上。

竺晏漠然地看著他,只見施玄從始至終沒有不聽他的吩咐擡起頭?來,臉上表情也沒有分毫變化,才?算是滿意地收回視線,面色平靜地任由男人為?自己膝上蓋上禦寒的皮毛。

“不覺得不甘心嗎?”竺晏命令施玄看著自己,冷冷地直視對方的黑眸,琉璃瞳微微瞇起,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畢竟那麽多人都說過,以?你的身手,何須這樣跟在我身後。”

施玄面不改色,就像竺晏語氣中的威脅並不存在一樣:“能跟著王爺,就算是要屬下去死?,也心甘情願。”

竺晏沒說他信還是不信,只是接過男人又遞來的手爐,輕輕打了?個哈欠,再看時已看不出一絲疲憊。

“走吧。”

-

太極殿外,百官都已到齊,就連登基已快一年的新皇也早高坐堂上,唯獨一人久久不至。

上座的小?皇帝還未發話,底下卻已有人按耐不住,不等旁邊人阻攔憤然出列,跪在地上朗聲道:“臣左僉都禦史齊修,今鬥膽向陛下彈劾天下第一不忠不義不信不悌之徒。”

封翊面色平靜:“齊卿這是何意?”

齊修拱手答道:“回陛下,此?人正是當?朝太傅竺晏,無先帝手諭卻自封異性王,無皇家血脈卻朝綱獨斷,深受皇恩卻不知圖報。”

“如此?奸賊,臣懇請陛下早日罷其官位,以?正天家聖威。”

封翊沈默不語,面露深思之色。下面的齊修看了?,還以?為?自己戳中了?這位年輕帝王的心。

想來也是,自從先帝和先太子?接連病逝後,當?今皇帝這個楚國?先帝唯一子?嗣便在竺晏的一手支持下得登大寶,卻又因此?處處受制於竺晏這個“外人”。分明早已及冠,政務之事還都要經由竺晏準許才?可施行?。

他們這些言官更是遭到竺晏處處打壓,想到自己昨晚收到的信,對上封翊現在的態度,齊修心裏暗暗多了?分底氣。看來那人說得沒錯,小?皇帝果然早就對竺晏心生不滿。

如今由齊修提出,小?皇帝就有了?出師之名。待日後他大權在握,齊修就是結結實實的從龍之功。

就算小?皇帝不敢動手,先帝曾有令,言官聞風進言無罪。饒是竺晏再膽大包天,也不敢拿這個治他的罪。

齊修在心中暗暗算了?一遍,自以?為?萬事無憂,便不再說話,靜等小?皇帝的回答。

可他沒想到,封翊自始至終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將死?之人。

“是嗎?”他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劃過殺意,“有誰還和齊卿一樣,覺得攝政王罪該萬死?的嗎?”

齊修終於發現殿內氛圍的不對勁,震驚地擡起頭?,恰好看見年輕帝王陰鶩的目光。

“來人,左僉都禦史齊修禦前失儀,汙蔑攝政王,拉下去廷杖三十。”

三十廷杖下去,人不死?也得廢了?。其他官員看的封翊臉上的戾氣,從未想到他們眼中被竺晏架空的“傀儡皇帝”有如此?氣魄,隱約察覺不對勁,又不敢上去替齊修求情,只好深深低下頭?。

封翊冷笑一聲,也不知是在笑誰。

反而是殿外傳來輕笑,清潤的聲音緩緩漸近。竺晏被施玄推著,看著地上如爛泥一樣癱軟的齊修,面色平靜。

“皇上何苦任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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