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百媚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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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百媚生（13）
常言道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於姬許鏌而言，與心上人心意相通，也可位列其中。
“阿術。”
他不知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亦心悅與你。今日來前，我已將你我之事向皇兄表明，這般，你可願隨我回府，以正妻之位，伴我餘生？”
“術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離。”
祁術握住他向上攤開的手，十指相扣。
姬許鏌再忍不住，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二人彼此依偎，無言享受著寧靜的午後，直至日落西山，姬許鏌才念念不舍地起身，撫平衣擺的褶皺。
“阿術，今夜宮中設宴為垣翊使者接風洗塵，身為逍遙王，我不得無故缺席，你……”
“我如何？”
祁術擡手幫他整理衣裳，眼中笑意不變。
“王爺既有事要忙，只管前去便是，術非三歲稚童，能照顧好自己。”
“你知我非此意。”
姬許鏌拉住他的手貼在臉邊。
“贖身之事，明日我會親自操辦，今日來得匆忙，只能再委屈你一夜。”
“王爺寬心，術不覺委屈。”
祁術是真沒覺著自己委屈。
從他來到這個小世界，吃穿用度雖算不上奢華，卻也樣樣不差，後得逍遙王青睞，老鴇更是恨不得處處捧著他，連重話都不曾再說上半句，更遑論其他。
可以說，除了男·妓這個身份，祁術過得比官宦子弟也不輸幾分，因此姬許鏌究竟是從哪看出他'委屈'，著實叫人不解。
不過此刻也不宜討論此事，祁術將姬許鏌朝服上最後一個褶皺撫平，整了整他的領口。
“好了，王爺且安心赴宴，其餘的事，明日再談。”
“等我。”
姬許鏌克制地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推門離去。
宮裏四處張燈結彩。
妝容細致、端著托盤的宮女魚貫而入，將吃食小心置於酒桌，朝臣位列而坐，偶與同僚招呼，寥寥數語，又歸於平靜。
姬許鏌步入禦花園時，有資格參宴的官員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他隨意掃了眼宴席，輕易便尋到自己的座位——左側最靠前的位置，伸手就能夠到主桌邊上的酒壺，即便是大皇子，坐得也比他遠上兩分。
兄長這般偏寵，姬許鏌豈能不動容。
朝對面正偷瞄自己的皇侄挑了挑眉，姬許鏌的神色柔和下來。
前菜上齊，姬君澤攜妻子款款而來，眾人起身行禮，又片刻，垣翊使者到場，三位虬髯如戟、五大三粗的男子簇擁一蒙面少女，身姿婀娜、體態豐盈。
“垣翊來使見過曦寍陛下、皇後娘娘，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
姬君澤擡手示意，目光未曾在少女身上多停留半瞬，面紗下，阮清妍輕咬下唇，耐心等同行人介紹自己。
“稟曦寍陛下，這位是我垣翊國十六公主殿下，殿下為今夜的接風宴精心準備了一舞，還請陛下與諸位賞臉。”
堂堂一國公主，夜宴當眾獻舞已是羞辱，還要懇請上位者的同意，兩國之間的差距可見一斑，然阮清妍別無選擇，只能挺直背脊，勉力維持皇室岌岌可危的自尊。
姬君澤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他貴為天下之主不假，卻實在沒興趣通過貶低他人拔高自己，也算不上喜歡看旁人卑躬屈膝，因而對附屬國公主獻舞一事，無論對方是被迫亦或自願，他都沒多大興致。
只是提議既出，來使又著重強調'精心準備'，縱然姬君澤興味索然，也只得頷首，擺出期待的神色。
“公主肯花心思，朕豈有不應的道理？樂師，奏樂！”
“是，陛下。”
主管的樂師小跑至阮清妍身邊，與她低聲交談，先前出言之人恭聲謝過君王恩典，帶著手下於左側中段落座，動作雖粗狂，卻奇異的並未發出什麽聲音。
樂師再度小跑回到原處。
阮清妍立於眾目睽睽之中，雙手自然交疊置於小腹，後鼓聲響起，伴雲鑼、接洞簫，少女拖掌起式，手臂柔軟似緞，身軀緊繃如弦，繼而揚掌、下壓，身隨曲動、體態輕盈，腰肢搖曳、裙擺蹁躚間，若流水畫卷，靈動典雅。
宴會上，易碎的交談逐漸歸於無物，只餘樂聲、舞姿與面紗下若隱若現的容顏，阮清妍足尖輕點，將'婀娜'完美演繹。
“好！”
一舞畢，姬君澤撫掌稱讚。
“當真是'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十六公主有心了。”
“是啊。”
他身旁，雍容華貴的皇後含笑開口。
“公主遠道而來，本就舟車勞頓，卻仍有如此動人的舞姿，著實讓本宮開了眼。”
“陛下、娘娘謬讚。”
阮清妍屈膝行禮，氣息因剛才的舞曲略有不穩，更顯輕柔動聽。
“清妍學藝不精，能討陛下、娘娘歡心已是極佳，如此讚譽，清妍愧不敢當。”
“公主謙虛了。”
大概是真的喜歡剛才的舞曲，平日不喜與生人交談的皇後話也多了起來。
“若方才那般還能稱作'學藝不精'，那本宮便是從未見過真正舞藝精湛之人了，公主真才實學，實不必過於自謙，本宮也不會框你。”
“是，清妍受教了。”
阮清妍點頭應下，見她如此，皇後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讓她歸位好好休息，隨意用些吃食。
妻子開口後，姬君澤就沒再出聲。
而後更是趁二人交談，暗中朝姬許鏌投去一個眼神。
〈如何？〉
姬許鏌：？
姬許鏌切實楞了一下才看懂對方的意思，心中又是無語又是好笑，無聲擡了擡杯子。
〈成了。〉
只差那臨門一腳，可不就相當於成了嗎？雖說如此，姬許鏌在晚宴上還是忍不住想起祁術，方才那十六公主舞姿再動人，在他看來，不及心上人一笑。
不，甚至都不用一笑。單是'阿術'二字，於姬許鏌而言就千金難換。
這般想著，姬許鏌的思緒又飄散開來。
[也不知阿術此刻在做些什麽。]
他回憶著二人平日相處的模樣，除去品茶閑談，兩人做的最多的便是對坐奕棋，偶爾祁術興起，也會盤坐撫琴，素手輕勾，繞梁三日不絕。
姬許鏌是極喜歡聽祁術撫琴的。
貴為皇子，琴棋書畫他不說樣樣精通，品鑒能力還是有的，祁術的琴，在姬許鏌聽來可謂之仙樂，教坊司最好的樂師也比之不及。
他卻從未主動要求。
非是不想，而是不願對祁術出命令之語，珍之重之，莫過於此。
姬許鏌這才發覺，原來相識伊始，祁術已不同旁人。
姬君澤頗有些新奇地看著胞弟臉上不斷變化的神色。
那並不明顯：很早以前姬許鏌就學會了怎樣掩藏自己的情緒，但姬君澤畢竟作為兄長，對這個看著長大的弟弟，他不說了若指掌，也總歸比旁人多上幾分了解。
比如此時此刻，姬許鏌弧度極小的嘴角和幾乎沒有上揚的眉梢暴露了他愉悅中帶有三分羞澀的心情，結合那總也落不到實處的視線，姬君澤有八成把握，姬許鏌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位汀闌閣的阿術公子。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讓他多年不動心的弟弟開竅？
事到如今，姬君澤著實對那人產生了幾分好奇。
[等阿鏌把人接回府後，找機會讓他帶到宮裏看看吧。]
愉快地做好決定，姬君澤收斂心神，再次將註意集中到宮宴上。
姬許鏌背後沒由來的一涼。
他飲了口酒，神態自若地收起思緒，然而未等他思索出剛才的涼意來源何方，一道陌生的視線引起了他的註意。
擡眼望去，是端坐在矮桌後的垣翊公主，姬許鏌還記得她剛才的自稱，'清妍'，若不妬清妍，卻成相映燭，確實是個好名字。
姬許鏌朝她點點頭。
本只是禮節性的問候，卻讓對方有些慌張地移開目光，姬許鏌茫然片刻，很快將其拋之腦後。
他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對方談論的主人公。
逍遙王姬許鏌。
阮清妍認得這個人。
出發曦寍前，她那便宜父皇曾召她前往禦書房，借著畫像與她仔細介紹了曦寍的皇室和朝廷命官，姬許鏌的模樣赫然列於其中，她還記得，那軟弱無能的男人提到此人時，面上是一閃而過的妒忌和不屑，他將姬許鏌描述成一個除了身世一無是處的紈絝，然而再刻薄的語言也掩蓋不了那些話背後的嫉怒。
若有可能，他怕是只恨不得取而代之。
阮清妍沒有全然相信那些話。
她認真記住了姬許鏌的樣貌。
那個男人有一句話是說得沒錯的：如果不能引起帝王的興趣，那逍遙王會是她最好的選擇。
現在，阮清妍就在考慮這個'選擇'。
曦寍帝不是個好的任務目標。
看到這位帝王的第一眼，阮清妍就確定了這件事。
這不僅因為對方身居高位、心思詭譎，還因為他看向皇後的眼神：那是面對摯愛之人才會有的眼神，或者以系統的標準，那是好感度達到90以上才會有的眼神。
且不說這樣的愛意出現在一個帝王身上有多難得，這同樣意味著，對方幾乎不可能移情別戀。
阮清妍沒興趣自己給任務加大難度。
當然，她更願意將其稱為成人之美。
畢竟俗話說得好，寧拆三座廟，不毀一樁婚，阮清妍自認沒剩多少良心，但起碼的道德還餘下一些，使她不至於徹底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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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亦心悅與你。今日來前，我已將你我之事向皇兄表明，這般，你可願隨我回府，以正妻之位，伴我餘生？”
“術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離。”
祁術握住他向上攤開的手，十指相扣。
姬許鏌再忍不住，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二人彼此依偎，無言享受著寧靜的午後，直至日落西山，姬許鏌才念念不舍地起身，撫平衣擺的褶皺。
“阿術，今夜宮中設宴為垣翊使者接風洗塵，身為逍遙王，我不得無故缺席，你……”
“我如何？”
祁術擡手幫他整理衣裳，眼中笑意不變。
“王爺既有事要忙，只管前去便是，術非三歲稚童，能照顧好自己。”
“你知我非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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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身之事，明日我會親自操辦，今日來得匆忙，只能再委屈你一夜。”
“王爺寬心，術不覺委屈。”
祁術是真沒覺著自己委屈。
從他來到這個小世界，吃穿用度雖算不上奢華，卻也樣樣不差，後得逍遙王青睞，老鴇更是恨不得處處捧著他，連重話都不曾再說上半句，更遑論其他。
可以說，除了男·妓這個身份，祁術過得比官宦子弟也不輸幾分，因此姬許鏌究竟是從哪看出他'委屈'，著實叫人不解。
不過此刻也不宜討論此事，祁術將姬許鏌朝服上最後一個褶皺撫平，整了整他的領口。
“好了，王爺且安心赴宴，其餘的事，明日再談。”
“等我。”
姬許鏌克制地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推門離去。
宮裏四處張燈結彩。
妝容細致、端著托盤的宮女魚貫而入，將吃食小心置於酒桌，朝臣位列而坐，偶與同僚招呼，寥寥數語，又歸於平靜。
姬許鏌步入禦花園時，有資格參宴的官員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他隨意掃了眼宴席，輕易便尋到自己的座位——左側最靠前的位置，伸手就能夠到主桌邊上的酒壺，即便是大皇子，坐得也比他遠上兩分。
兄長這般偏寵，姬許鏌豈能不動容。
朝對面正偷瞄自己的皇侄挑了挑眉，姬許鏌的神色柔和下來。
前菜上齊，姬君澤攜妻子款款而來，眾人起身行禮，又片刻，垣翊使者到場，三位虬髯如戟、五大三粗的男子簇擁一蒙面少女，身姿婀娜、體態豐盈。
“垣翊來使見過曦寍陛下、皇後娘娘，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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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君澤擡手示意，目光未曾在少女身上多停留半瞬，面紗下，阮清妍輕咬下唇，耐心等同行人介紹自己。
“稟曦寍陛下，這位是我垣翊國十六公主殿下，殿下為今夜的接風宴精心準備了一舞，還請陛下與諸位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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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君澤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他貴為天下之主不假，卻實在沒興趣通過貶低他人拔高自己，也算不上喜歡看旁人卑躬屈膝，因而對附屬國公主獻舞一事，無論對方是被迫亦或自願，他都沒多大興致。
只是提議既出，來使又著重強調'精心準備'，縱然姬君澤興味索然，也只得頷首，擺出期待的神色。
“公主肯花心思，朕豈有不應的道理？樂師，奏樂！”
“是，陛下。”
主管的樂師小跑至阮清妍身邊，與她低聲交談，先前出言之人恭聲謝過君王恩典，帶著手下於左側中段落座，動作雖粗狂，卻奇異的並未發出什麽聲音。
樂師再度小跑回到原處。
阮清妍立於眾目睽睽之中，雙手自然交疊置於小腹，後鼓聲響起，伴雲鑼、接洞簫，少女拖掌起式，手臂柔軟似緞，身軀緊繃如弦，繼而揚掌、下壓，身隨曲動、體態輕盈，腰肢搖曳、裙擺蹁躚間，若流水畫卷，靈動典雅。
宴會上，易碎的交談逐漸歸於無物，只餘樂聲、舞姿與面紗下若隱若現的容顏，阮清妍足尖輕點，將'婀娜'完美演繹。
“好！”
一舞畢，姬君澤撫掌稱讚。
“當真是'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十六公主有心了。”
“是啊。”
他身旁，雍容華貴的皇後含笑開口。
“公主遠道而來，本就舟車勞頓，卻仍有如此動人的舞姿，著實讓本宮開了眼。”
“陛下、娘娘謬讚。”
阮清妍屈膝行禮，氣息因剛才的舞曲略有不穩，更顯輕柔動聽。
“清妍學藝不精，能討陛下、娘娘歡心已是極佳，如此讚譽，清妍愧不敢當。”
“公主謙虛了。”
大概是真的喜歡剛才的舞曲，平日不喜與生人交談的皇後話也多了起來。
“若方才那般還能稱作'學藝不精'，那本宮便是從未見過真正舞藝精湛之人了，公主真才實學，實不必過於自謙，本宮也不會框你。”
“是，清妍受教了。”
阮清妍點頭應下，見她如此，皇後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讓她歸位好好休息，隨意用些吃食。
妻子開口後，姬君澤就沒再出聲。
而後更是趁二人交談，暗中朝姬許鏌投去一個眼神。
〈如何？〉
姬許鏌：？
姬許鏌切實楞了一下才看懂對方的意思，心中又是無語又是好笑，無聲擡了擡杯子。
〈成了。〉
只差那臨門一腳，可不就相當於成了嗎？雖說如此，姬許鏌在晚宴上還是忍不住想起祁術，方才那十六公主舞姿再動人，在他看來，不及心上人一笑。
不，甚至都不用一笑。單是'阿術'二字，於姬許鏌而言就千金難換。
這般想著，姬許鏌的思緒又飄散開來。
[也不知阿術此刻在做些什麽。]
他回憶著二人平日相處的模樣，除去品茶閑談，兩人做的最多的便是對坐奕棋，偶爾祁術興起，也會盤坐撫琴，素手輕勾，繞梁三日不絕。
姬許鏌是極喜歡聽祁術撫琴的。
貴為皇子，琴棋書畫他不說樣樣精通，品鑒能力還是有的，祁術的琴，在姬許鏌聽來可謂之仙樂，教坊司最好的樂師也比之不及。
他卻從未主動要求。
非是不想，而是不願對祁術出命令之語，珍之重之，莫過於此。
姬許鏌這才發覺，原來相識伊始，祁術已不同旁人。
姬君澤頗有些新奇地看著胞弟臉上不斷變化的神色。
那並不明顯：很早以前姬許鏌就學會了怎樣掩藏自己的情緒，但姬君澤畢竟作為兄長，對這個看著長大的弟弟，他不說了若指掌，也總歸比旁人多上幾分了解。
比如此時此刻，姬許鏌弧度極小的嘴角和幾乎沒有上揚的眉梢暴露了他愉悅中帶有三分羞澀的心情，結合那總也落不到實處的視線，姬君澤有八成把握，姬許鏌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位汀闌閣的阿術公子。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讓他多年不動心的弟弟開竅？
事到如今，姬君澤著實對那人產生了幾分好奇。
[等阿鏌把人接回府後，找機會讓他帶到宮裏看看吧。]
愉快地做好決定，姬君澤收斂心神，再次將註意集中到宮宴上。
姬許鏌背後沒由來的一涼。
他飲了口酒，神態自若地收起思緒，然而未等他思索出剛才的涼意來源何方，一道陌生的視線引起了他的註意。
擡眼望去，是端坐在矮桌後的垣翊公主，姬許鏌還記得她剛才的自稱，'清妍'，若不妬清妍，卻成相映燭，確實是個好名字。
姬許鏌朝她點點頭。
本只是禮節性的問候，卻讓對方有些慌張地移開目光，姬許鏌茫然片刻，很快將其拋之腦後。
他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對方談論的主人公。
逍遙王姬許鏌。
阮清妍認得這個人。
出發曦寍前，她那便宜父皇曾召她前往禦書房，借著畫像與她仔細介紹了曦寍的皇室和朝廷命官，姬許鏌的模樣赫然列於其中，她還記得，那軟弱無能的男人提到此人時，面上是一閃而過的妒忌和不屑，他將姬許鏌描述成一個除了身世一無是處的紈絝，然而再刻薄的語言也掩蓋不了那些話背後的嫉怒。
若有可能，他怕是只恨不得取而代之。
阮清妍沒有全然相信那些話。
她認真記住了姬許鏌的樣貌。
那個男人有一句話是說得沒錯的：如果不能引起帝王的興趣，那逍遙王會是她最好的選擇。
現在，阮清妍就在考慮這個'選擇'。
曦寍帝不是個好的任務目標。
看到這位帝王的第一眼，阮清妍就確定了這件事。
這不僅因為對方身居高位、心思詭譎，還因為他看向皇後的眼神：那是面對摯愛之人才會有的眼神，或者以系統的標準，那是好感度達到90以上才會有的眼神。
且不說這樣的愛意出現在一個帝王身上有多難得，這同樣意味著，對方幾乎不可能移情別戀。
阮清妍沒興趣自己給任務加大難度。
當然，她更願意將其稱為成人之美。
畢竟俗話說得好，寧拆三座廟，不毀一樁婚，阮清妍自認沒剩多少良心，但起碼的道德還餘下一些，使她不至於徹底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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