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說要有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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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要有光（3）
修纆絕對不是個容易自卑的人。
遇到祁術前，他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哪怕是學富五車的紳士，修纆堅信他們的知識來源於他們豐厚的資產和充足的光陰，如果在同樣的環境裏，他必能與他們比肩。
這麽說來，修纆其實是個極為自信、乃至骨子裏有些狂妄的人，他從不懷疑自己的天賦與能力，也不曾對宗教和貴族有過敬畏之心。
可面對祁術，他卻好像突然間變成了平平無奇的普通人，翻遍全身找不到半點長處，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那顆真心。
那顆名為'保護'的真心。
他想保護他，從並不美好的遇見開始。
伯爵府的士兵還是闖入了貧民窟。
在此之前，他們像粗魯的公牛野蠻地走進慈幼所，在員工和孩子們驚恐的目光裏把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翻了個底朝天。
萬幸他們確實沒找到祁術的蹤跡，洛伊斯女士也再三強調祁術沒有回來過，領隊的士兵桀驁地瞟了她兩眼，連道歉都吝嗇。
翻遍整個市區後，這群眼睛長在額頭的人滿臉嫌棄地走進貧民窟。
滿是'愚民'和'老鼠'、'豬玀'的貧民窟。
他們打心底裏瞧不上這個地方，瞧不起在這生活的人，搜查時多解釋半句都不肯，肆意破壞，走得瀟灑。
但他們註定找不到祁術——早在他們進入這裏之前，提前得到消息的修纆已經帶著祁術離開貧民窟，抵達附近的裏乞羅山。
現在兩人站在半山腰上，將貧民窟的情況盡收眼底。
祁術冷冷註視著士兵的行動。
在他身邊，修纆咬緊了牙關。
這場搜尋並沒有持續太久，太陽落山前，貧民窟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暴風雨前的平靜。
在修纆將伯爵府撤銷通緝的消息帶回前，祁術知道了德謨克拉西的存在。
這個建立不到三個月的地下組織有著令人驚訝的成長速度，祁術加入時，它的規章制度已經趨近成熟，團裏的成員盡管驚訝於祁術的身份，還是熱情地接納了他，對他表示歡迎。
“只是。”
副首領布迪厄抓了抓頭發，有些不解。
“我們團裏都是無神論者，洛伊斯你信仰光明神，到時候面對那些個教皇主教什麽的，不會下不去手嗎？”
這確實是個問題。
德謨克拉西能不斷壯大，自然少不了暗地宣傳的功勞，但他們共同的目標是仰仗著身份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貴族和教父，這些人在信仰光明神的平民眼中根本是生來就尊貴的，讓他們拿起武器反抗，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
殘酷的現實讓宣傳成了件難辦的事，因此布迪厄珍惜願意加入的每個成員，哪怕是躺在城門下討要食物的乞丐，至少他殺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時不會手軟。
總而言之，布迪厄從沒想過德謨克拉西裏會有光明神的信徒，看看那頭金子般的長發，看看那身剪裁得體的神父袍，這個新來的成員比教皇還像神使，自稱是繼任教皇他都相信。
說起來，神父能殺生嗎？
布迪厄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祁術緊跟著露出有些羞愧的表情。
“抱歉。”
神父自然是不能殺生的。
作為偉大光明神的信徒，神父要時刻保持對光明神最虔誠的信仰，他的心不容許有絲毫陰暗，要溫和、仁慈、包容，他要像遼闊的海悅納萬物，引領人們走向光明。
“洛伊斯，不用感到抱歉。”
修纆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信仰光明神沒有錯，你更沒有錯。我們要反抗的是那些打著光明神名號肆意掠奪平民財產乃至生命的人，我和你說過的，對嗎？”
祁術的加入對修纆來說是意外之喜。雖然不想承認，但和祁術認識的時間越長，修纆就越是擔心祁術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後會和自己分道揚鑣，好在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祁術比他想象中更明辨是非。
“你是對的，艾德裏安。”
了解完德謨克拉西是個怎樣的組織後，他出乎修纆預料的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宗教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宗教了，權利和欲望從內部深深腐蝕了它，我不知道它能否在毀滅中獲得新生，但光明神在上，不會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他說著這樣的話，順理成章地提出了加入德謨克拉西。
修纆覺得自己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哪怕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想好該給祁術安排個怎樣的職務。
“那麽，你就暫時繼續跟在我身邊好了。”
副手，或是助理。
祁術沒去詢問。
他依舊住在修纆家裏，每次出門就披著純色鬥篷，這樣的打扮在莉塔維亞並不罕見，有修纆在身邊，也沒人敢打他的主意。
伯爵府撤銷通緝的消息傳下來時，祁術在德謨克拉西已經有了不低的知名度。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那頭金色的長發和那張哪怕放在皇室也過分精致的臉，雖然這兩者在這件事上同樣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但真正導致他出名的，是他體內的光明之力。
真實存在的，和煦而聖潔的光明之力。
在加入德謨克拉西的第三十七天，祁術將這股力量展示在眾人眼前。
或者說，在遇到修纆的第五十二天，祁術意外等到了合適的時機。
艾麗莎被魔物抓傷了。
作為最早加入德謨克拉西的成員，艾麗莎在組織裏的地位不輸副首領布迪厄，她被手下背回來時受傷的手臂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紫色，再遲幾分鐘，黑暗之力向軀幹蔓延，就是真的藥石無醫。
“怎麽回事？不是說過不要輕易靠近尼格魯姆嗎？”
布迪厄看到艾麗莎的情況時頭發都要炸開了，他和艾麗莎情同兄妹，可以說是這個世上最不希望她出事的人。
“副首領，我們沒有靠近。”
尼格魯姆是莉塔維亞出了名的禁忌之地，據說黑暗神曾經在那降臨，濃郁的黑暗之力將它層層籠罩，陰暗的魔物就此誕生。
它們殘暴冷血、它們浸染黑暗，它們陰險狡詐、它們兩面三刀，信奉光明神的人類曾與它們進行過持續數百年的漫長鬥爭，後來黑暗神離開，它們也沈寂下來。
尼格魯姆是魔物的棲息地，稍微有點行動能力的孩子都會被家長再三叮囑遠離，除了有特殊委托的傭兵團，基本不會有人靠近。
然而這次，艾麗莎遇到的魔物並不在尼格魯姆。
“我們是在回城的路上遇到它的。”
沒人能想到向來只待在尼格魯姆的魔物會出現在城郊，艾麗莎也想不到。她帶著豐厚的傭金和無人傷亡的隊伍正要走進城門，突然間就遭到了魔物的攻擊。
如果不是這樣近的距離，手下也不可能將她及時帶回德謨克拉西。
祁術和修纆趕到時，醫生已經塗好了麻藥。
魔物造成的傷帶有黑暗之力，在這個時代完全沒有治愈的可能，醫生能做的只有在黑暗之力蔓延前盡量迅速地完成截肢手術，以斷臂為代價，避免艾麗莎的死亡。
修纆在醫生下刀前打暈了他。
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舉動，連修纆自己，動手時腦中都是空白，他低下頭楞楞看著自己的手，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布迪厄已經霍然起身。
“洛伊斯！”
那句'艾德裏安，打暈他'，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布迪厄找不出任何辯解的理由，在他的視角裏，祁術就是在阻止艾麗莎得救。
祁術卻沒有看他。
修纆打暈醫生的同時，光明之力在他手心升起，暖金色的光團包裹住艾麗莎的手臂，也將布迪厄所有的話噎回了嘴裏。
那是怎樣不可思議的場景。
正午的陽光裏，金發神父臉上無喜無悲，他微微向前伸出的手心跳躍著暖金色的光團，而在他周圍，呼吸都被放輕。
艾麗莎手臂上的暗紫色肉眼可見地退去。
祁術收回手時，她連面色都紅潤了幾分。
病房裏，眾人還沒緩過神來。
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裏，他們原本成熟完備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修纆也不看自己的手了，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祁術的身影，後者同樣朝他看來，眼中是安撫的情緒。
“沒事了。”
撲通！
布迪厄跌跪在地。
兩道接連響起的聲音打破了病房裏凝固的空氣，沒人想起昏倒在地的醫生，他們喃喃著光明神三個字，連修纆都不能幸免。
祁術花了整個下午解釋這件事。
“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他的語氣近乎無奈。
“光明神在上，我怎麽可能是光明神呢？冒充神祇，這是對光明神的不敬，而且不會有人——我想也不會有神這樣稱呼自己，布迪厄先生，無論你是否相信，除了這身光明之力，我同你們並沒有任何區別，我也會受傷、也會衰老、也會死去。”
布迪厄固執地搖頭。
他是所有人裏對祁術光明神的身份最深信不疑的，無論祁術怎麽說，他眼中的敬畏沒有褪去半分，還是修纆換了種說法，才讓他接受祁術不是光明神，而是行走在人世間的神使的說辭。
不過就算是神使，也足夠司特維術·洛伊斯這個名字在德謨克拉西出名了。
到伯爵府撤銷對祁術的通緝為止，這個曾經滿是無神論者的組織還剩下多少無神論者，大概是件值得研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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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纆絕對不是個容易自卑的人。
遇到祁術前，他不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哪怕是學富五車的紳士，修纆堅信他們的知識來源於他們豐厚的資產和充足的光陰，如果在同樣的環境裏，他必能與他們比肩。
這麽說來，修纆其實是個極為自信、乃至骨子裏有些狂妄的人，他從不懷疑自己的天賦與能力，也不曾對宗教和貴族有過敬畏之心。
可面對祁術，他卻好像突然間變成了平平無奇的普通人，翻遍全身找不到半點長處，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那顆真心。
那顆名為'保護'的真心。
他想保護他，從並不美好的遇見開始。
伯爵府的士兵還是闖入了貧民窟。
在此之前，他們像粗魯的公牛野蠻地走進慈幼所，在員工和孩子們驚恐的目光裏把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翻了個底朝天。
萬幸他們確實沒找到祁術的蹤跡，洛伊斯女士也再三強調祁術沒有回來過，領隊的士兵桀驁地瞟了她兩眼，連道歉都吝嗇。
翻遍整個市區後，這群眼睛長在額頭的人滿臉嫌棄地走進貧民窟。
滿是'愚民'和'老鼠'、'豬玀'的貧民窟。
他們打心底裏瞧不上這個地方，瞧不起在這生活的人，搜查時多解釋半句都不肯，肆意破壞，走得瀟灑。
但他們註定找不到祁術——早在他們進入這裏之前，提前得到消息的修纆已經帶著祁術離開貧民窟，抵達附近的裏乞羅山。
現在兩人站在半山腰上，將貧民窟的情況盡收眼底。
祁術冷冷註視著士兵的行動。
在他身邊，修纆咬緊了牙關。
這場搜尋並沒有持續太久，太陽落山前，貧民窟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暴風雨前的平靜。
在修纆將伯爵府撤銷通緝的消息帶回前，祁術知道了德謨克拉西的存在。
這個建立不到三個月的地下組織有著令人驚訝的成長速度，祁術加入時，它的規章制度已經趨近成熟，團裏的成員盡管驚訝於祁術的身份，還是熱情地接納了他，對他表示歡迎。
“只是。”
副首領布迪厄抓了抓頭發，有些不解。
“我們團裏都是無神論者，洛伊斯你信仰光明神，到時候面對那些個教皇主教什麽的，不會下不去手嗎？”
這確實是個問題。
德謨克拉西能不斷壯大，自然少不了暗地宣傳的功勞，但他們共同的目標是仰仗著身份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貴族和教父，這些人在信仰光明神的平民眼中根本是生來就尊貴的，讓他們拿起武器反抗，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
殘酷的現實讓宣傳成了件難辦的事，因此布迪厄珍惜願意加入的每個成員，哪怕是躺在城門下討要食物的乞丐，至少他殺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時不會手軟。
總而言之，布迪厄從沒想過德謨克拉西裏會有光明神的信徒，看看那頭金子般的長發，看看那身剪裁得體的神父袍，這個新來的成員比教皇還像神使，自稱是繼任教皇他都相信。
說起來，神父能殺生嗎？
布迪厄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祁術緊跟著露出有些羞愧的表情。
“抱歉。”
神父自然是不能殺生的。
作為偉大光明神的信徒，神父要時刻保持對光明神最虔誠的信仰，他的心不容許有絲毫陰暗，要溫和、仁慈、包容，他要像遼闊的海悅納萬物，引領人們走向光明。
“洛伊斯，不用感到抱歉。”
修纆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信仰光明神沒有錯，你更沒有錯。我們要反抗的是那些打著光明神名號肆意掠奪平民財產乃至生命的人，我和你說過的，對嗎？”
祁術的加入對修纆來說是意外之喜。雖然不想承認，但和祁術認識的時間越長，修纆就越是擔心祁術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後會和自己分道揚鑣，好在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祁術比他想象中更明辨是非。
“你是對的，艾德裏安。”
了解完德謨克拉西是個怎樣的組織後，他出乎修纆預料的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宗教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宗教了，權利和欲望從內部深深腐蝕了它，我不知道它能否在毀滅中獲得新生，但光明神在上，不會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他說著這樣的話，順理成章地提出了加入德謨克拉西。
修纆覺得自己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哪怕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想好該給祁術安排個怎樣的職務。
“那麽，你就暫時繼續跟在我身邊好了。”
副手，或是助理。
祁術沒去詢問。
他依舊住在修纆家裏，每次出門就披著純色鬥篷，這樣的打扮在莉塔維亞並不罕見，有修纆在身邊，也沒人敢打他的主意。
伯爵府撤銷通緝的消息傳下來時，祁術在德謨克拉西已經有了不低的知名度。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那頭金色的長發和那張哪怕放在皇室也過分精致的臉，雖然這兩者在這件事上同樣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但真正導致他出名的，是他體內的光明之力。
真實存在的，和煦而聖潔的光明之力。
在加入德謨克拉西的第三十七天，祁術將這股力量展示在眾人眼前。
或者說，在遇到修纆的第五十二天，祁術意外等到了合適的時機。
艾麗莎被魔物抓傷了。
作為最早加入德謨克拉西的成員，艾麗莎在組織裏的地位不輸副首領布迪厄，她被手下背回來時受傷的手臂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紫色，再遲幾分鐘，黑暗之力向軀幹蔓延，就是真的藥石無醫。
“怎麽回事？不是說過不要輕易靠近尼格魯姆嗎？”
布迪厄看到艾麗莎的情況時頭發都要炸開了，他和艾麗莎情同兄妹，可以說是這個世上最不希望她出事的人。
“副首領，我們沒有靠近。”
尼格魯姆是莉塔維亞出了名的禁忌之地，據說黑暗神曾經在那降臨，濃郁的黑暗之力將它層層籠罩，陰暗的魔物就此誕生。
它們殘暴冷血、它們浸染黑暗，它們陰險狡詐、它們兩面三刀，信奉光明神的人類曾與它們進行過持續數百年的漫長鬥爭，後來黑暗神離開，它們也沈寂下來。
尼格魯姆是魔物的棲息地，稍微有點行動能力的孩子都會被家長再三叮囑遠離，除了有特殊委托的傭兵團，基本不會有人靠近。
然而這次，艾麗莎遇到的魔物並不在尼格魯姆。
“我們是在回城的路上遇到它的。”
沒人能想到向來只待在尼格魯姆的魔物會出現在城郊，艾麗莎也想不到。她帶著豐厚的傭金和無人傷亡的隊伍正要走進城門，突然間就遭到了魔物的攻擊。
如果不是這樣近的距離，手下也不可能將她及時帶回德謨克拉西。
祁術和修纆趕到時，醫生已經塗好了麻藥。
魔物造成的傷帶有黑暗之力，在這個時代完全沒有治愈的可能，醫生能做的只有在黑暗之力蔓延前盡量迅速地完成截肢手術，以斷臂為代價，避免艾麗莎的死亡。
修纆在醫生下刀前打暈了他。
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舉動，連修纆自己，動手時腦中都是空白，他低下頭楞楞看著自己的手，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布迪厄已經霍然起身。
“洛伊斯！”
那句'艾德裏安，打暈他'，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布迪厄找不出任何辯解的理由，在他的視角裏，祁術就是在阻止艾麗莎得救。
祁術卻沒有看他。
修纆打暈醫生的同時，光明之力在他手心升起，暖金色的光團包裹住艾麗莎的手臂，也將布迪厄所有的話噎回了嘴裏。
那是怎樣不可思議的場景。
正午的陽光裏，金發神父臉上無喜無悲，他微微向前伸出的手心跳躍著暖金色的光團，而在他周圍，呼吸都被放輕。
艾麗莎手臂上的暗紫色肉眼可見地退去。
祁術收回手時，她連面色都紅潤了幾分。
病房裏，眾人還沒緩過神來。
半分鐘不到的時間裏，他們原本成熟完備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修纆也不看自己的手了，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祁術的身影，後者同樣朝他看來，眼中是安撫的情緒。
“沒事了。”
撲通！
布迪厄跌跪在地。
兩道接連響起的聲音打破了病房裏凝固的空氣，沒人想起昏倒在地的醫生，他們喃喃著光明神三個字，連修纆都不能幸免。
祁術花了整個下午解釋這件事。
“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他的語氣近乎無奈。
“光明神在上，我怎麽可能是光明神呢？冒充神祇，這是對光明神的不敬，而且不會有人——我想也不會有神這樣稱呼自己，布迪厄先生，無論你是否相信，除了這身光明之力，我同你們並沒有任何區別，我也會受傷、也會衰老、也會死去。”
布迪厄固執地搖頭。
他是所有人裏對祁術光明神的身份最深信不疑的，無論祁術怎麽說，他眼中的敬畏沒有褪去半分，還是修纆換了種說法，才讓他接受祁術不是光明神，而是行走在人世間的神使的說辭。
不過就算是神使，也足夠司特維術·洛伊斯這個名字在德謨克拉西出名了。
到伯爵府撤銷對祁術的通緝為止，這個曾經滿是無神論者的組織還剩下多少無神論者，大概是件值得研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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