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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柯南還是掛科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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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柯南還是掛科難(1)

【系統02溫馨提示,世界載入中……原主記憶傳輸中……】

【02系統頒布任務,任務一、作為原主活下去;任務二、成為優秀的人民教師。】

連正午陽光都透不進來逼仄的隔間,除了單人鐵板床就剩破舊不堪的塑料桌椅,床尾處縫補多次的書包布滿歪歪扭扭間隙寬大的黑線,左下方隱約能看到書本的一角,卡在兩根細線之間,給人以搖搖欲墜的錯覺。

祁術是在灼燒胃部般的饑餓感中醒來的,他撐著手起身,鐵床吱呀作響,聲音嘶啞得令人牙酸。

【02,兌換米粥。】

軟爛易消化的米粥緩解了身體的不適,祁術吃得很克制,稍微有點飽腹感時就停下了進食。

原主是活活餓死的。

祁術來之前,他已經在這個隔間裏被鎖了整整五天。雖然普遍的認知裏人在不吃不喝的情況下可以撐過七天,但作為平日裏吃了上頓不一定有下頓的十二歲少年,撐五天,已經是求生欲極強的表現了。

祁術低頭看著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傷。

把原主鎖在這的,是他的親生父親,那人家暴成癮,原主的母親被多次打得頭破血流送進醫院後終於認清了丈夫的真面目,在他八歲那年拼盡全力逃離了這個男人,這個讓她窒息的家。

但她卻沒能帶走原主。

因為那時她沒有穩定的工作,也沒有足夠的學歷,法院在對雙方經濟情況和工作能力作出比較後,基於祁父從未主動對兒子實施過暴力行為,加之虎毒不食子的判斷,最終決定將原主判給祁父,同時,對此進行期限一年的行為追蹤。

祁父當了兩年的好父親。

他似乎真的因為妻子的離開幡然醒悟,對年紀尚幼的兒子充滿了愧疚感,白日裏勤勤懇懇的工作,晚上回到家煮飯做家務、教導原主功課,偶爾還會在某個瞬間紅了眼眶,抱著原主一遍遍說著自己對不起他母親,也對不起他。

十歲之前,原主雖然怨父親逼走了母親,心裏卻還是有濡慕與親近的。

他以為父親真的變好了,甚至夜深人靜時幻想過自己會不會還有機會變回有父有母的孩子,然而十歲那天,祁父再次抽出了褲子上的皮帶。

“賤人!”

早上還親切溫和的父親變成了面目猙獰的魔鬼,他雙眼通紅,嘴裏咒罵著極盡惡毒的話,手裏的皮帶狠狠抽在原主身上。

原主四下逃竄。

他從祁父的謾罵中拼湊出母親有了新男友的消息,才知道原來兩年裏這個男人從沒有停止過對前妻的挽回,如今他認為遭到無法原諒的背叛,又不能再對前妻動粗,與前妻血脈相連的原主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祁父是有家暴經驗的,他知道什麽程度能讓人感到疼卻不至於鬧到醫院,確定自己和前妻再無可能後,他換了個工作崗位,從大城市搬回落後的老家,仗著沒人多管閑事對原主動輒打罵,還染上了毒癮和酒癮,短短兩年,積蓄揮霍一空,房子也是一換再換,成了現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

這次原主被鎖,是因為祁父發現了他藏在枕頭底下的錢,那是他省吃儉用加課餘時間賣塑料瓶攢出來校服費,祁父找出來後狠狠打了他一頓,接著不顧他的哀求把他鎖在了房間裏,導致原主的死亡。

如果祁術沒來,明天原主的屍體就會被他因多天沒看到學生察覺不對去報案的班主任和破開這間屋子的當地警察發現,而祁父會在附近的地下賭坊被抓個正著,以故意殺人和非法賭博的雙重罪名直接判處死刑。

班主任是個很好的人,祁術得到的記憶裏她一直在盡可能的對原主施以援手,原主想成為一名優秀的人民教師,也正是受了她的影響。

祁術重新躺回床上。

沒辦法,雖然剛才喝粥填了肚子,但過於孱弱的身體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氣,從隔間裏把門撞開更是不可能,反正已知班主任明天就會來,祁術也不想做無用功。

他在兩小時後解決了之前沒吃完的米粥(花了點積分保持溫度),讓02回收好碗,接著閉上眼,讓意識緩緩下沈。

門被從外面大力破開。

“祁術!”

蘇禾沖到床邊,顫抖的手指在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後才穩定下來,看著祁術慘白的臉,她拿出手機撥打了120,講述情況時聲音都帶著哭腔。

“警察同志,這就是我的那位學生。”

其實不用她開口,破門的警察也知道了,他們打量著這間狹小的臥室和還在昏迷中的男孩,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孩子的父母呢?”

“他……”

坐警車前往醫院的路上,蘇禾嘆了口氣,和警察講明她知道的情況——祁術是她今年剛帶的學生,入學不到三個月,她了解得不多,只以為他是家境不好,所以看上去遠比同齡人瘦弱。於是有時候她會以獎勵的名義給他些頂飽有營養的食物,班上的兩次集體活動也幫他墊了費用,還有其他地方能幫上忙的,她都盡量幫一些,想著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讓這孩子過得容易點。

“祁術是個很懂事的孩子,那兩次我幫他墊的錢後來他都還了,上上個星期學校要求全體學生訂校服,我知道他拿不出錢,就和他商量著先幫他交上,他沒拒絕,只說過段時間會把這些錢還我。”

警車拐過一個彎,緊緊跟在救護車後面,蘇禾繼續開口。

“六天前是周一,祁術沒來上課,科任老師到辦公室把這件事告訴我,我立刻想通知他的家長,結果翻開通訊簿卻沒找到他父母的號碼,根本聯系不上人。”

祁術以前從不缺課,這次卻突然沒了人,蘇禾第一反應是他可能生病了,但又不明白為什麽通訊簿上沒記錄他家人的電話,她也沒收到請假的短信或來電。去班上問了幾個和祁術同個小學的孩子,才得知他小學就是每學期都會缺課幾次,看上去身體很不好的樣子。

蘇禾沒多想,幾個學生的說辭證實了她的猜測,她決定等祁術回來後和他談談,看看能不能問出他生了什麽病,自己能不能給予幫助。然而直到周五,她還是沒看到祁術。

這讓蘇禾有些擔心。

她又去翻了祁術的家庭信息,很多地方都寫得十分模糊,尤其是家庭住址那塊,只到哪條路,具體的門牌號根本沒有。蘇禾於是想盡辦法聯系到祁術的小學班主任,從他那得到了詳細住址。

“我就是想去探望一下這孩子,了解了解他的情況。”

可她到了地方敲不開門,才從附近的居民嘴裏得知她的學生究竟過著怎樣水深火熱的生活,更讓蘇禾毛骨悚然的消息是,祁術的父親已經整整六天沒回過家了,至於祁術,他們都說沒看見他。

六天!

蘇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報的案。

“好的,大致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祁陽那邊局裏已經派了人去抓,其他的。還是等那孩子醒來再說。”

負責做筆錄的警察收好紙筆,朝蘇禾點點頭。

與此同時,救護車後車廂裏,護士已經給祁術進行了50%葡萄糖靜脈推註以及10%葡萄糖持續靜點,後者悄無聲息地躺在轉運床上,掀開的袖子裏是密密麻麻的傷痕,看得幾個護士呼吸一滯。

家暴。

她們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這個詞,而在到達醫院後,負責給祁術做檢查的醫生掀開他的上衣,那瘦骨嶙峋偏偏遍體鱗傷的身體叫人根本不忍直視。

蘇禾的眼淚大滴落下。

學校裏即使夏季也穿長袖的學生不止祁術一個,她從沒覺得不對,更沒想過衣服下是赤裸裸的罪惡。

病房裏,所有醒著的人都捏緊了拳頭。

祁術還在昏迷中。

醫生越檢查眉眼越沈。

皮外傷暫且不說,長時間食不果腹導致胃炎、營養不良和重度低血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疾病。萬幸的是這具身體的根基沒有受到大的損傷,其他的通過調理還是有可能康覆。

“但必須要是好好調理。”

醫生強調。他還有後半句是如果以前的生活在繼續下去,這孩子不一定能過幾年,但想到在場沒一個人和祁術有親屬關系,唯一相關的又正是造成祁術住院的那位,他就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然而蘇禾應了聲。

“我知道了醫生。”

她似乎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祁術醒來時就看到她守在床邊,手裏是他的病例單。

“蘇老師。”

祁術的聲音很幹啞,落在蘇禾耳邊卻無比好聽,她放下病例單朝他看去,祁術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蘇老師,謝謝你,這次又麻煩你了。”

“你這孩子,我要是沒發現怎麽辦?”

蘇禾完全不敢想象。

“不是一直在說嗎,有困難要告訴老師,你解決不了,老師總會有辦法的。”

“對不起。”

祁術低下頭。

原主當然想過求救。

最開始的時候,他找過鄰居、找過老師、也試圖讓他們幫忙找過警察。

可祁父太有經驗了。他剛回老家時打在原主身上的傷都是看著不嚴重實則特別疼的,鄰居、老師都檢查不出什麽,祁父又偽裝得天衣無縫,他們就認為原主是在誇大其詞,而祁父接受了他們的道歉,回頭就給了原主更大的教訓,久而久之,原主不再期待有人能救他,只想快點長大,遠走高飛。

再後來,祁父嗜酒成性、好賭成性,動手也就越發沒了收斂,他們搬了家,新的鄰居站出來過,一次,隔著門小聲勸說幾句,被祁父叱罵回去,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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