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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才沒壞心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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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才沒壞心思(7)

酒樓的招牌菜裏有一道鹽焗雞,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狐貍天性的影響,祁術覺得這道菜格外好吃,他的筷子數次伸向雞肉,君爅最開始沒發覺,後來看他吐碟裏滿是雞骨頭,才註意到盤子裏一半的雞肉已經無影無蹤。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麽喜歡一道菜。”

像這種不含靈氣的食物,君爅更多時候只是配著祁術吃上一兩口,就像這次,他用了一勺小蔥拌豆腐,又吃了一塊拔絲芋頭,就沒再動筷子了。

但看到祁術吃鹽焗雞吃得這麽起勁,君爅也被他勾起了食欲,夾了塊雞肉送入口中。

雞肉滑嫩多汁,簡單烹飪的手法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食物原有的味道,作為酒樓的招牌倒是名副其實,但要讓君爅評價,也僅僅是好吃而已,還遠沒有到驚艷的程度,甚至和祁術之前做的那些妖獸肉比起來,只能算作是一般,看著祁術再次伸向鹽焗雞的筷子,君爅心裏不免有些疑惑。

難道是有什麽味道他沒能嘗出來?

抱著這個想法,君爅又嘗了一口,可雞肉依舊是那個味道,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君爅幹脆放下筷子,看向對面。

祁術吃得很認真。

他雖偏愛那道鹽焗雞,卻也沒有完全無視桌面上的其他菜肴,註意到君爅的視線,他擡眸朝他彎了彎眼角,肉眼可見的愉快。

君爅的神色也柔和下來。

祁術年歲比他小,這件事君爅是知曉的,兩人相處的過程中,祁術偶爾也會露出少年氣的一面,說幾句任性的俏皮話,或開幾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因此在關系親近後,君爅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兄長的位置,對他多有縱容。

但除開那些時候,祁術也有他成熟穩重的一面,甚至更多情況下他展現出的沈穩會讓人忽略他的年齡,相信他是一個可以信賴和依靠朋友。

然而現在,也許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看著他吃東西,君爅竟清晰的意識到祁術和自己的年齡差距,甚至意識到面前人或許不像他所設想的那樣只比他小上幾十年,而是要更小一些,更年輕幾分。

他想著事,一時看呆了去,直到祁術吃飽喝足擱下筷子,才被細微的聲音驚醒,回過神來。

“君哥,走吧。”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裏的街道不覆之前的熱鬧,他們按這小二的話拐過幾個彎,來到一處碼頭。

“兩位可是要游湖?”

碼頭停著許多大小不一的船,一個看著像商販的人迎上前,目光不動聲色地將他們打量一番,笑意更加真誠,神色也越發恭敬。

“要一艘船,可有說法?”

祁術開口與之交談,從商販口中得知租船的不同價位,依照船的大小、布置以及是否需要船夫來定價,上至官爺富商,下至平民百姓,都有能租的船只。

祁術要了艘中等大小的船,至於船夫,他與君爅都不喜有人打擾,就沒點,付了租金和押金,船繩解開,船只在兩人上去後無槳自動,商販在岸上看著,萬分慶幸自己剛才沒多嘴,質疑祁術的決定。

船只在江面平穩前進。

船艙內部和四個檐角都掛了燈籠,叫游客能看清周邊的景色,祁術站在船頭,感受著徐徐拂過的江風,頗為享受地閉上眼睛。

月光還算明亮。

銀輝灑落,仿佛在祁術身上蒙了層清透的薄紗,君爅心頭微動,不自覺上前半步,握住他的手腕。

“君哥?”

“……沒事。”

不過是在剛才那個晃眼裏,祁術好像離他很遠,君爅沒由來的惶恐,可溫熱的肌膚就把握在手心,那陣情緒也跟著消散,沒留下半點痕跡。

“哦。”

祁術沒多深究,也沒去管君爅還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在船頭站了一會,月亮又升高一點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轉頭朝著君爅揚起嘴角。

這是又打什麽'歪主意'了?

君爅幾乎立刻就意識到這點。

然而即便如此,他心中卻只有無奈,產生不出半點阻止的想法,任由祁術反手拉著他到船艙裏坐下,又抽出一根黑色布條蒙住他的雙眼。

“君哥,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原型?”

兩人交握的手還沒有松開,祁術敏銳的感覺到,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君爅的手縮緊了一瞬,背也挺直了幾分。

“你願意說的話,我就想知道。”

要說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但君爅顯然一直將這份好奇隱藏得很好,至少祁術從未看出什麽,也從未聽他提起。

想到這,祁術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我自然是願意的。”

他大方說完,話鋒一轉,顯得有些苦惱。

“可就這麽把原型輕易告訴君哥,豈不是讓我很吃虧?”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君爅順著他的話往下,心裏隱隱約約已經有了預感,果然。

“不如這樣,我和君哥來玩個游戲,君哥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用神識,只能用身體其他部位去感受,如果三次之內君爅猜對了我的原型,我就摘下布條。”

“若是三次都錯呢?”

“那君哥就欠我一個承諾。”

祁術面不改色,絲毫沒有占便宜的自覺,君爅輕笑一聲,還是點了頭。

游戲正式開始。

祁術帶著君爅的手落在自己頭上,毛絨絨的獸耳動了動,邊緣觸碰到君爅的手指,又很快縮回。

“君哥,要摸摸嗎?我的耳朵。”

這是個什麽要求呢?

君爅抿起嘴角。

他心裏清楚祁術這麽說是為了游戲能順利進行,可視覺的失去讓其他感官變得更加靈敏,他僵著手在祁術頭上移動,柔軟溫和的毛絨絨觸碰到手心,他輕輕揉了揉,從未有過的感覺從手蔓延到心臟。

祁術早就松開了手。

他感受著君爅從僵硬到逐漸自如的動作,耳朵被揉揉捏捏,手的主人對它的喜愛可見一斑,只是還在克制著,沒讓另一只手參與這場'狂歡'。

“君哥,你不猜嗎?”

未成年的身體對這種撫摸只會產生舒服的感覺,祁術毫無異樣,'殘忍'地打斷君爅的沈迷,後者僵住,半晌,慢慢收回手,努力做出無事發生的模樣。

“咳……猜。”

君爅心裏有些尷尬,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摸祁術的耳朵摸得這麽沈迷,回過神,他強迫自己回想剛才那只耳朵的形狀,在腦中比對一番,列舉出幾個可能的種類。

狗、狼、豺,或者是狐貍。

君爅可以肯定祁術的耳朵屬於犬類,只是究竟是哪個,他也不能確定,祁術在平日裏也沒表現出什麽特別的……等等。

“君哥猜出來了嗎?”

祁術好整以暇地等著他開口。

雖然提出這個游戲是心血來潮,但在難度上祁術覺得自己還是放了水,畢竟犬科動物種類本就不多,他在晚膳的時候又表現得那麽明顯,君爅只要能註意到,就不會對答案有什麽疑惑。

“狐貍。”

原來是狐貍。

不愧是狐貍。

知道祁術的原型後,回想他往日的舉動,君爅不由產生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仔細想想,祁術其實在很多時候都會表現出狐貍的特性,比如狡黠、機敏、偶爾有些頑劣,又總讓人生不起氣來。

布條被摘下,兩只銀白的耳朵映入眼簾,君爅第一個感覺是手癢,然後緊接著,就是驚艷。

那雙耳朵和祁術的適配度太高了。毛茸茸的耳朵毫不掩飾地彰顯著主人愉悅的心情,連帶著那隨著耳朵出現一並轉變成銀白色的長發,映襯著祁術的肌膚更加晶瑩剔透,也讓他精致的容貌更驚塵絕艷。

君爅滿心驚艷的同時又一次深刻的感覺到祁術的年幼。

這個問題今天反覆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在祁術笑著恭喜他猜對時,君爅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遵循自己的本心。

“阿術,你……你年歲幾何?”

“嗯?”

祁術有些驚奇,不過也還好,畢竟從兩人認識開始他就沒隱藏過自己年幼的事實,也有意表現出年少任性,君爅會好奇,在他的意料之中。

祁術只是沒想到君爅會在這時候突然提起這個話題,而他的神色落在君爅眼中,卻叫後者誤以為冒犯。

“阿術不想說的話,只當我沒問過就好,不必為難。”

“沒有為難。”

祁術搖搖頭,眼中笑意不變。

“我只是沒料到君哥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嗯……按我們妖族的算法,我今年百歲餘二,但換算成人族的年齡,應該相當於普通人類的十五歲。”

“十五?”

那便是還未及冠了。

君爅有想過祁術小,但不知道他竟然這麽小,哪怕按妖族的算法,還不到自己年歲的一半。

“怎麽,君哥是嫌棄我年歲不夠?”

祁術刻意曲解君爅的意思,沒等他解釋,又輕描淡寫地丟下一顆炸彈。

“我雖還未成年,卻也不過十來年的事,待這次歷練結束回宗門過了成年禮,就會脫胎換骨,到時候,說不定比君哥還高呢。”

他這一番話的重點明顯在於成年禮和兩人的身高,可聽在君爅耳裏,卻是告知他兩人的歷練只有短短十餘年,而後祁術回宗門,就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君爅無意識地抿起了嘴角。

他在不高興,只是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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