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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能做什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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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能做什麽(4)

“祁術。”

“將軍。”

胡說八道被抓,祁術臉上沒有半點慌張,長孫墨定定看了他兩秒,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在做什麽呢?”

這就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祁術勾了勾嘴角。

“聽將軍的話,在和大家比試呢。”

分明是長孫墨怕他無聊才給的提議,由他這麽說出來,卻好像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可若真要說祁術這句話哪裏有問題,長孫墨又說不出來。

“……贏了嗎?”

良久,他也只能順著祁術的話開口。

“嗯,贏了,他們都打不過我。”

祁術點點頭,並不謙虛,一旁的士兵聽了這話也不覺什麽,反而紛紛附和。

“是啊將軍,祁術這武功實在了得,陳虎對上他都沒討得好。”

陳虎也算軍營裏小有名氣的人物了,雖然官職只是個千夫長,但要論武力值,在整個軍營也是排得上號的,祁術對上他不僅沒落敗,還在三十合之內成功將他制服,這可比之前打敗的其他小兵小卒更有說服力,也更叫人敬佩。

“將軍,祁術到時候也會和我們一起上戰場嗎?”

“說什麽呢,祁術就算上戰場,那也肯定是跟在將軍身邊,哪能和我們一塊。”

幾人說著,擠眉弄眼地笑起來,長孫墨想反駁,卻發覺自己真是這麽想的,一時有些沈默,祁術在一旁看著,但笑不語。

“好了,東夷那邊又不安分,你們再休整幾日,仔細別受了涼,到時帶病上陣,給殺個七零八落,出去別說是我的兵。”

“是,將軍。”

長孫墨說到正事,眾人也嚴肅起來,祁術跟著他們行禮,繼而被長孫墨拉至身側。

“你們繼續,祁術我先帶走了。走吧。”

“嗯。”

一路無話,祁術到帳篷時先走幾步,倒了茶遞到長孫墨面前。

“將軍喝茶。”

“無事獻殷勤。”

長孫墨沒接,祁術也不沮喪,自顧自將茶喝了,又到桌邊坐下。

“將軍生氣了?”

“氣什麽?”

長孫墨同樣坐下,不答反問。

“自是氣我張口造謠,眾目睽睽之下毀了將軍聲譽。”

祁術重新倒了杯茶推至他面前,話是這麽說,長孫墨卻沒能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愧疚或悔過的神色,明顯這話只是說給自己聽的。

“祁術,我非是覺得你毀我聲譽。”

長孫墨伸手握住茶杯,指尖摩挲著,腦中也不斷思索措辭。

“你那一席話相當於坐實了謠言,救人如救火,這種事再如何傳也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影響,可你呢?你親口表示對我以身相許,這句話不用多久就會傳遍整個軍營,屆時你再有喜歡的姑娘,該如何自處?”

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擔心他,祁術看著長孫墨認真為他思慮的模樣,之前隱隱約約的念頭清晰幾分。

“將軍不必擔心。”

他坐直了身子,眼角處的漫不經心收斂,周身的氣質便沈穩起來。

“真到那時,我自是有應對的方法。”

“……你心裏有數就好。”

長孫墨不一定完全信了他的話,祁術也不再多解釋,一來有些事長孫墨沒意識到,他也不想太早點破;二來戰事將近,祁術不想讓這些事擾亂主將的心緒,只待此間事了,阻止了長孫墨隕落,再談其他。

那句“以身相許”到底沒能完全傳開,長孫墨沒插手,只是那天開始,軍營裏的氣氛就緊張起來,巡邏的隊伍前腳剛過,被派出去探查的士兵後腳騎著馬揚起陣陣塵土,用來商討策略的帳篷不時有人進出,燭火跳躍,往往子時方休。

東夷不好打。

長孫墨不僅想這一次打敗他們,還想徹底打退他們,打怕他們,若是可以,趕盡殺絕是最好的結果,雖然東夷中不乏老弱婦孺,可他們存在一天,對魏國的邊境就是威脅,此等外患,還是滅了才好。

他有此想法,軍師和副將們也多是支持,策略一再修改,真正定下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差不多了,東夷那邊……也要忍不住了。”

“集合!”

方陣排列,祁術站在最前方,看著馬背上雄姿英發的將軍。

“出發!”

“是!”

兩軍交戰,這場戰真正打起來,竟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長孫墨一槍將敵手挑下馬,轉頭望去,祁術長劍染血,以一敵多,半點不落下風。

祁術是這場戰爭的變數。

開戰之前,沒有人想到一個剛加入軍營的士兵能發揮多大的作用,開戰後,沒有人能忽視他。

長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讓祁術自己都覺得有趣的是,水晶水母自帶的毒素在戰場上竟然也發揮了作用,雖不能直接致死,只能短暫的致幻和麻痹神經,但在這種情況下,完全算得上是利器。

殺人於是跟砍白菜似的,一招一個,輕松非常。

不是沒有人察覺出異樣,只是察覺到的人已經全都死於他的劍下,其他人再如何看,也只能得出他武力高強的結論——沒有親身體會,誰又能想到那般不合常理之事呢?

畏強欺弱,祁術再上戰場時,主動靠近他的東夷人就少了許多。

“魏國什麽時候又出了個這麽能打的?”

“之前沒見過啊,看著也不像魏國人。”

“媽的,這人到底哪來的?瞧著跟個小白臉似的,昨日一戰,單是折損在他手下的,就不下百人。”

東夷人對此驚疑不定,相比之下,魏國的士兵就沒那麽多顧慮了。他們不在乎祁術身手為什麽這麽好,只知道有了他的加入,這一戰打起來輕松許多,而且祁術殺敵之際還救下不少同僚,敬畏與感激混雜,什麽謠言都被拋之腦後,再見他和長孫墨同進同出,也不過感慨一句將軍慧眼識人,早早發現了祁術這顆明珠。至於將其帶在身邊,大概是英雄惜英雄,不忍祁術泯然於眾。

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謠言都不攻自破,長孫墨這下倒是知道祁術為什麽不擔心了,卻也沒功夫多把心思放在此事上——東夷人雖忌憚祁術,但僅此而已,正如他們心中對他同樣忌憚萬分,可最多打起來時避開他,是不會放棄魏國這塊肥肉。

然正如有些戰爭避無可避,有些人也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長孫墨身為主將往往沖鋒在前、行蹤明確,祁術卻只是個最普通的士兵,他有意在一群穿著同樣服飾的魏國士兵中隱藏蹤跡,連和他朝夕相處的長孫墨都不能順利找到他,更不用說東夷人了。

兵馬交接的戰場上,祁術殺了敵人就跑,神出鬼沒,讓人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次會出現在哪裏。

“他奶奶的,他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裝神弄鬼,真以為老子怕你不成,有種你就,呃!”

有人憤怒,有人惶恐,但無論那群東夷人是什麽態度,祁術根本不受影響,長劍揮過,他轉身時沒有半點留戀,身後之人瞪圓了眼,也只能帶著恐懼和不甘沒了聲息。

世界線中持續了兩個月的戰爭因為祁術的加入縮短了將近一半,東夷一再落敗,元氣大傷,東夷的許多士兵更是看到祁術就兩股戰戰,畏懼橫生,頹勢已現。

“撤退!撤退!”

再次交手,他們幾乎丟盔棄甲而逃,長孫墨騎著馬立於原地,看著他們逃離的方向,握著紅櫻的手緩緩縮緊。

“將軍在想什麽?”

祁術站在離他不遠處,不難看出他面上的糾結。

“此番大獲全勝,所能一舉滅了東夷,便是解決我魏國一邊關大患,可我觀他們撤退的樣子,似有幾分不對。”

確實是不對的,真要著急忙慌撤退逃命,只一心往安全的地方逃離才對,哪像剛才的東夷人,還有心思跑一段回頭瞟幾眼,不知是擔心他們追來,但是擔心他們不追來。

祁術一眼看出端倪,卻沒開口,長孫墨現在能看出不對,在原本的世界線裏想來也有察覺,只是他最終選擇了追上去,是想豪賭一把還是另有其因,祁術在等。

“將軍,有哪裏不對?那東夷人分明就是被我們打怕了,倉皇而逃,此時若不追,真讓他們跑了,可就放虎歸山了。”

一位副將開口,其他幾名聚集過來的副將相互看了看,神色有讚同有猶豫,卻是無人開口。

“梓垚,你怎麽看?”

長孫墨轉向陳梓垚,後者沈吟兩秒,略有躊躇。

“古人有雲,衰兵必勝,窮寇莫追,我們將東夷逼入那般境地,難免反撲,可……”

他想到當初定下的滅了東夷的計劃,深知機會難得,心中也是糾結萬分。

“可什麽?軍師,古人還雲乘勝追擊呢,東夷都被打成那樣了,哪有什麽反擊之力。再說了,就算他們真想反撲,大不了將軍就多帶些人馬,以多敵少,還滅不了他們?將軍,再不追,怕是真的追不上了。”

依舊是剛才那個開口的副將,祁術偏頭,似有若無地看了他一眼,沒錯過他眼底藏得極深的急切,在長孫墨同意時,興奮和快意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也讓祁術確定了猜想。

果真是遭人陷害,還是如此親近信任的屬下,反應過來時,心裏定然是不好受的。

[不過沒關系。]

祁術收回視線。

先滅了那些東夷人,再回來收拾這人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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