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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只要找對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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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只要找對暗道

在四通八達還分層的蝙蝠洞中, 即便有領航鳥,想要快速且精準地找到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頂上聽著就很燦爛的煙花炸聲已經停了,應容許叫人運了一船的煙花爆竹大呲花這麽短的時間根本放不完, 所以大概率是跑了。

畢竟宮九找來的那群人武功都不算很高,能牽扯這段時間已經是靠著離島距離較遠的功勞了, 至於被斬殺的可能……不可能的。

要是被叮囑過放完呲花看見人就開船拉扯還能被抓住宰掉,那些人也不會被宮九派過來幫忙當攪屎棍了。

事實也是如此, 不過船上的人大概算是……跑了, 但沒完全跑掉。

一過來就看到有船只對著蝙蝠島放炮的金靈芝又氣又急,怎麽可能讓這群人輕易跑掉,當即讓人掌舵追過去圍追堵截, 薛冰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 但她潑辣起來一向幫親不幫理,堅定地站在小姐妹這邊。

船員們以多對二,被兩個姑娘連打帶踹, 金靈芝看著年紀不大, 一手劍法卻如羚羊掛角無處可循, 在即將有人出現傷亡的時候, 先前打煙花打得最爽的船員以一句“陸小鳳大俠, 我們是跟著應公子一起來的!”架起了溝通的橋梁。

江湖上無人不知應容許和陸小鳳、楚留香的朋友關系, 而陸小鳳算是他朋友之中最有外貌辨識度的一位, 那四條眉毛也就他能駕馭得住,被認出也不稀奇。

總而言之, 陸小鳳跟這群陌生人完成了一起匪夷所思的海上會晤——就是金靈芝的臉色依舊難看, 薛冰低聲去和她說話。

“靈芝, 你沒事吧?”薛冰握住她的手:“是……島上有你認識的人麽?”

金靈芝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做出的事可能惹人懷疑,繃著臉搖了搖頭:“我沒事, 就是……我明明是帶你來玩的,卻見到這幅景象,有些生氣,這不是拂我的面子麽?”

她邏輯有些怪,薛冰卻不疑有他,很是認可這種邏輯:“別氣了,看他們能說出什麽花來——哼,應公子熊公子的,我才不管,待會我們就去收拾惹你生氣的人!”

金靈芝勉強一笑,眉宇間依舊藏著一份憂色。

那麽大的聲音,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陸小鳳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他發現應容許怎麽到處都是。

“我們分開的時候他和一點紅還在江南……”陸小鳳道:“怎麽就突然到蝙蝠島來了?”

“他也是客人麽?但若是客人,又為何讓你們作這些動靜?”

船員們眨眨眼,那叫個一問三不知。

“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幫應公子打掩護,剩下的不清楚。”

“應公子來信說跟著那只鳥飛到位置,對準石群放煙花就對了,放完就跑就行。”

“也不能說都不清楚——應公子好像就是來找此島主人的麻煩的。”

陸小鳳:“找麻煩?等等,誰找誰麻煩?”

就他?麻煩不追著他屁股後頭跑都不錯了,應容許主動找別人麻煩?

這不倒反天罡嗎?

“一點紅居然也由著他搞事?”陸小鳳自問自答:“……不對,他才是最由著那家夥的。”

應容許本來就是個腦洞奇大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執行力還特別強,一點紅又一向縱著對方,陸小鳳扶額想,這兩個人湊到一塊,某種意義上算得上般配到家了。

不過應容許既然主動去搞事,說明蝙蝠島一定在哪裏招惹到他了……陸小鳳思及金靈芝在路上跟他們提及的蝙蝠島,一個不為眾人知的神秘銷金窟,據說什麽東西都能在裏面買到的地方……怎麽會惹得應容許不遠萬裏跑來搞事呢?

陸小鳳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阻礙他的條件反射——準備去撈撈。

他大抵真是撈術大成了。——意識到自己第一想法的陸小鳳苦逼的想。

船員們武功皆是尋常,還不夠蝙蝠島手下一輪打的,好在金靈芝他們登船後也沒來得及去妨礙掌舵之人,兩艘船近乎並駕齊驅著往遠離蝙蝠島的方向走,才沒被追上來弄死。

陸小鳳好說歹說把兩個姑奶奶勸回了船,目送他們離去,而他們這邊則是準備換個方向登陸蝙蝠島。

金靈芝雖有不願,卻也抵不過那抹擔憂,半推半就著同意了,薛冰見狀冷哼一聲:“便宜他們了。”

在宮九找來的人手逃出生天時,蝙蝠島內部,蝙蝠公子緊閉雙眼,神色憤然。

蝙蝠的聽力極其敏銳,蝙蝠公子亦是如此,那些宛如在耳畔炸開的巨響尋常人都受不太住,更何況是他。

那些接通幾乎全部房間走廊的銅管更是讓他的耳朵雪上加霜,巨響停了好半天,他耳邊還是一片嗡鳴和疼痛,胸悶地直想吐。

在震鳴持續的時間內,他甚至都有些動不了,恨不能割掉這對敏銳的耳朵,即便是現在,他還扶著旁邊的座椅,身形微晃,有些回不過神。

也是因此,他沒有感受到不知何時飄起的混雜香味,那味道很淡,但雜得離譜,仿佛幾十種熏香一起在不同方向點燃,混在一塊兒分不清主次,卻讓人的頭腦更加昏沈。

是以,當面前的門被踹開時,耳鳴頭暈胸悶想吐感知力也降到極點的蝙蝠公子完全沒有反應。

“FBI!Open the door!”

嘴裏喊著鳥語的應容許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箱一口氣砸過去,然後“砰”地重新關上門靠在墻後,動作姿態相當絲滑,顯然沒把軍訓反恐演練的項目全還給教官。

蝙蝠公子直覺作祟,雖然還是聽不到東西,卻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然後拍了一掌。

一枚小型彈丸同時在藥箱後面炸開,一掌一炸,脆弱無辜的木質藥箱頓時宛如天女散花,蝙蝠公子被兜頭潑了一腦袋藥粉藥水,頭頂上跟彈窗滾屏似的唰唰刷出來一溜的負面狀態,聲都來不及吭就吧唧暈了過去。

相當幹脆。

片刻後,房門小心打開一個縫,一只手捏著火折子劃燃。

一秒,兩秒……門縫裏一上一下探出兩個腦袋。

蝙蝠公子呈“大”字形倒在地上,衣服前面掛滿了瓷片,配上被火折子照亮的一部分的昏暗房間,場景宛若兇案現場。

一點紅:“死了?”

應容許:“最多三成死。”

一點紅過去把人扛起來:“走?”

應容許:“給我吧,接下來還要再遛一下那群跑得動的呢。”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一點紅可是要開路的,哪能讓他一邊扛著人一邊跑……最重要的是對方扛人手法不太對勁,應容許眼睜睜看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瓷片被一點紅墊在肩膀上的劍鞘壓進了蝙蝠公子的身體裏。

……紮的還是腰子。

就這麽個扛法,等他們到島面上,蝙蝠公子不一定會變成九成死,但一定會和他的腰子永別。

於是應容許就揪著對方的衣領子,任慈地讓他背後著地……拖著跑。

一旦遇到管道,他們還會停下來,應容許翻出不剩幾枚丹藥的藥瓶倒出一顆點燃塞進去,一點紅眨眼削下來一塊大小合適的石塊把管道堵住。

——滯懈香plus丹藥版,聞香則令內力滯澀、動作緩慢。沒被點燃的藥水版都能放倒南宮靈,丹藥版雙倍藥力還燃地徹底,加量更加價。

行走江湖,別人靠拳腳刀兵,應容許全靠陰。

如果說一對一正面打擂臺的應容許是菜中之菜,那在這類基本與外界隔絕且全房間都有互通之處的場所,應容許就是回到了快樂老家。

光明正大面對面給一個人下毒很難,但要說暗搓搓給一群人下毒……詳情可再次參照石窟裏的倒黴蛋們。

不,蝙蝠島的人比石窟倒黴蛋還倒黴蛋。

因為在這裏,應容許有著場地優勢——這些管道能傳遞聲音,自然也能讓藥香流通起來,他們在路過的每一個管道裏下了藥,再利用爆炸和自身制造出來的動靜遛狗……不是,遛追兵,讓他們運動起來……

“以為把我身上的東西收走就高枕無憂了?天真。”

但凡他是個不擇手段的帶惡人,把包裏的毒都祭出來,不出一天蝙蝠島就能成為表裏如一的死地,畢竟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是要吃喝呼吸的。

火折子穩定散發的光芒打在應容許臉上,五官被照出的陰影顯得這張書生臉極其陰險。

比被拖在後面下面那位的反派氣息還要濃重。

一點紅看看他,眉梢動了動。

是光線帶來的錯覺麽……怎麽突然感覺對方面相都變了一下。

不過蝙蝠島內部的機關同樣不少,一味亂跑只會把自己置於死地,但……機關暗器的話,兩人身法都不差,頂多受點傷,抹些紅藥又是一條好漢,觸發式毒藥的話,更是專業對口。

誰也想不到登島時就被搜刮到除了衣服啥都不剩的兩人能折騰到這種地步,就像誰也想不到第一次來到這路徑錯綜覆雜還分了數層的地方,這兩人居然能找到通往其他層數的路一樣——這點要感謝有縱深的小地圖,不同縱深的路徑是會以顏色深淺區分出來的。

當他們終於遛著越來越少的追兵跑到地面那層時,應容許回憶著來時的路繞了兩圈,順利進入了他們被帶進來的暗道中。

走出暗道的一刻,新鮮的、帶著特有濕鹹味的海風撲面而來。

“老實說在裏面還不覺得什麽,但一出來……感覺就像出獄了一樣。”酣暢淋漓地進行了一把追逐戰的應容許深呼吸,張開雙臂迎接新鮮空氣……

“啪嗒”,有什麽掉在地上。

應容許低頭看去。

“……壞了。”

一點紅扣出一個問號,茫然跟著低頭。

“……啊。”

已經看不出衣服顏色款式,也看不出長相如何,身前淺淺紮著的瓷片基本都丟失在曠時奔襲中的人無聲無息躺在地上,遠處海浪鍥而不舍地拍打礁石,像是在奏響一首哀歌。

應容許劃了個十字雙手合十,悲憫閉目:“八成死了。”

準備跟著金靈芝找入口的陸小鳳看著跟魔豆似的從巨大石頭後面生長出來的兩人,覺得整個人都被一股寒流凍住了。

他痛恨自己為什麽能靠著對方的肢體語言秒懂這種雙關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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