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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吵架不僅要戳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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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吵架不僅要戳心窩

所以……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呢?

楚留香木著臉看著眼前的景象, 姬冰雁的表情也是精彩紛呈,一副子想吐槽但又不知道從何吐起的樣子。

胡鐵花咋咋呼呼道:“這是你說的那個朋友?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的朋友?!老臭蟲,你又騙我!”

“……不, 他的武功真的不怎麽樣。”楚留香整理了一下心情,緩慢道, “但他的意外性,絕對是第一位的, 整個江湖無人能出其右。”

姬冰雁最初還有些不信任青鳥的帶路能力, 畢竟沒聽說過誰家鳥能找到不在熟悉地方的主人的。

又不是狗。

不過看楚留香也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他將信將疑,還是帶上了石駝作為保險。

事實證明, 青鳥比嗅覺靈敏狗還好使, 人家牢牢把控制空權,把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的定理發揮到極致。

發現石駝隨著路途行進,狀態越來越不對時, 姬冰雁就知道這只鳥帶的路是對的。他不再猶豫, 把一只駱駝和上面的物資分給石駝, 讓對方原路返回。

每個人都做好了和石觀音殊死一搏的準備, 胡鐵花還小聲蛐蛐著不能再被對方迷了眼, 然而, 一切的心理準備, 在他們到達石林前,親耳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親身感受到沙漠中的地動山搖的一瞬間, 都化為一片愕然。

黃沙被炸得飛揚在天空上, 硝煙伴隨沙塵將石林後一整片地界籠罩成灰暗的世界, 毫不誇張的說,姬冰雁差點以為有局部沙塵暴席卷了前方。

他們從被石壁上被炸塌的地方翻上去, 入目便是滿地坑坑窪窪,石觀音蘊含內力的暴怒尖嘯驟然響起。

“應——容——許!!”

……

石觀音簡直瘋了。

任誰回到家,發現自家變得空空蕩蕩,一切防守力量以及奴仆悉數失蹤,都會懵逼一下。

留給石觀音懵逼的時間並不長,她發覺不對,不等退出自家範圍,不遠處的土地下就有什麽東西“轟隆”炸開,頓時沙土飛揚,拍了石觀音一身。

這一聲響如同宣戰發言,多米諾骨牌被推翻第一塊,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轟隆隆連成了一片,石觀音再怎麽厲害也是血肉之軀,從中突破出來時受了些傷,也就是她反應快,走得又是另一處隱藏的通路,若是從花田那邊走,石觀音當場能被炸得片片飛。

石窟近來只有一個外人,爆炸過後又沒有人來圍攻她,拋去西方魔教突然發癲想要徹底鏟除她的可能性,即便再荒謬,真相也直指某個人。

“應——容——許!!”

她的尖嘯穿破遠處仍未停止的爆破聲,傳到石林上方穩坐最佳觀景點的應容許耳朵裏。

“實話講……”應容許憂傷道,“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拿這種大場面來嚇唬人。”

曲無容看著下方的慘狀,遲疑道:“……嚇唬人?”

青鳥的速度不為人意所轉,頂多在引路時不會隱匿自己的身形。它比一點紅等人的腳程快一些,此時窩在應容許懷裏磕鳥糧。

應容許手邊放著一把在老巢裏翻出來的白纓槍,擼了一把對方順滑油亮的毛,說:“不然早在你告訴我這裏還有一條通路時,我就把炸藥在那邊多埋一些了。”

可以說他矯情,不到萬不得已,應容許真不樂意親手宰人。

加班加點做出來的炸藥也不夠把石觀音的地盤分配得面面俱到,應容許主要目標還是那一大片花田,這麽一波下去,保準別說罌粟了,石觀音進去也是挫骨揚灰的命。

剩下的火力則平均分配在石林周圍,連鎖反應下,石觀音老巢依托的最大依仗的天然石林被毀了小半,多虧石觀音喜愛挖地下密室的習慣,震蕩下不少石壁周圍的密室坍塌,連帶對石林下方的地形也產生了影響,這樣一來,保準什麽陣法都發揮不出效用了。

曲無容道:“你的朋友們到了。”

應容許聞言向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鎖定了黑漆漆的一點紅,他把磕糧磕得開心的青鳥一扔,就往下面飛去。

“曲姑娘,謝謝你幫的忙,未來你就自由了——我先過去了!”

那個背影,那個挑音,特別歸心似箭,曲無容詭異地看出了點乳燕投林的既視感。

她暗道一句真是魔障了,滿心覆雜地看向漫天沙塵硝煙的地方。

這個距離,這些煙霧,除非長了一雙火眼金睛,否則曲無容是看不到石觀音的。

她擡首望著天上懸掛的烈陽,沙漠裏的太陽總是那麽大、那麽亮。

亮得她突然有了流淚的沖動。

曲無容深吸一口氣,空氣混著沙塵,吸入氣管中粗糲得很,但她還在吸氣。

然後慢慢吐出。

曲無容將視線放到應容許飛身下去的相反方向,她提起劍。

石林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外面的可見度高得司空見慣,高溫使空氣扭曲,熱浪中,遙遙能看到一個紅衣人帶頭,領著一群人往這邊趕。

那是長孫紅和她帶出去的人手。

曲無容似乎笑了一聲:“……總要有人留下斷後啊。”

身陷敵營小半個月,應容許飛下去的時候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給一點紅一個大大的擁抱。

其實抱上去也沒關系,大家都能理解。架不住心裏有鬼的人看什麽都有鬼,他落地後張開雙臂跑過去,又臨時改了道,生生給楚留香熊抱住了。

“小……阿香啊——!”

楚留香猝不及防被他改道的胳膊撞了一下鼻子,嘴裏那句“你是不是想叫小紅來著”被迫改成一聲吃痛悶哼。

應容許改道改的不算生硬,但現場哪有幾個眼力差的……

胡鐵花:“哈哈哈,老臭蟲你還怪受歡迎的!”

姬冰雁:“……”

姬冰雁看了一圈,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一點紅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很奇怪,直覺告訴他,他還是不要往前面湊為好。

至於胡鐵花……姬冰雁冷酷的想:他才不要管那個少根筋的家夥呢。

應容許直到覺得自己情緒釋放的差不多了,才撒開楚留香,對一點紅露出燦爛到極點的笑容:“小紅,我就知道你會找到人一起來救我的!”

退後觀察的姬冰雁一瞇眼——啊,那種奇怪的眼神消失的好快,但是為什麽?

在商場上一向很能拿捏別人心態的姬老板,似乎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一點紅低聲道:“抱歉,我還是沒護好你。”

“瞎說什麽呢。”應容許和藹道,“我就是命裏帶衰罷了,錯的不是我們,是這個世界啊。”

“比起這個。”應容許生怕他鉆牛角尖,迅速轉移話題,“這位就是胡鐵花胡大俠和姬冰雁姬大俠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胡大俠咧嘴一笑,伸手和他握上。

“什麽大俠不大俠的,叫我名字就好!”

姬冰雁沒他那麽自來熟:“我早已脫離江湖,如今從商。”

應容許從善如流:“姬老板。”

眾人其樂融融互通姓名之際,楚留香總覺得他們好像忘了點什麽。

是什麽呢……

——咣當。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發聲地,一個披頭散發滿身沙塵、衣服數處破損帶血的人一步一個腳印,從滾滾濃煙中走出來。

她一字一頓:“這是你幹的?”

……哦。

他們忘了石觀音。

“特意為你準備的煙花,”應容許做了個撒花的動作,笑吟吟道,“開心嗎?喜歡嗎?”

石觀音渾身都在發抖,恨不能把他扒皮抽筋放到石板上,讓烈陽曬足一百八十天曬出美味曬出鮮。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讓我生氣過了。”石觀音身上雖然狼狽,一張臉倒除了灰塵外沒有傷口,笑起來依舊很好看,“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一個被封了內力的大夫,還是由曲無容親自看守,石觀音想不出對方怎麽會搞出這麽大的動靜,除非……

她笑得殺氣四溢:“曲無容,她背叛了我。”

應容許很有合作精神,堅決不出賣合作夥伴:“看煙花看傻了?你不會真以為你那點破藥能讓我束手無策吧?”

石觀音陰風陣陣:“若不是她出賣我,我留的人手又怎會全軍覆沒!”

應容許不吝解惑:“我給他們下了十包瀉藥在食水裏面。”

石觀音:“……”

眾人:“……”

好手段!

“可惜你沒進到裏面看看。”應容許真情實感道,“不然還能看到他們留下的‘遺跡’。”

石觀音:“……”

眾人:“……”

不,這個不看也罷。

應容許道:“至於你給我下的藥……不好意思,我醒來的當天就解掉了。”

石觀音臉色依舊陰沈,不知信是沒信。

她信不信對應容許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他們人員齊備,而石觀音則受了一波不輕的傷。

應容許趁機告狀:“小紅,她饞我身子還饞我的腦子,我好害怕!”

胡鐵花驚悚:“石觀音還吃人?!”

“啊,不是那個腦子。”應容許這才想起他的話多有歧義,都把對方往僵屍的方向塑造了。

“她想讓我用我的知識幫她做駐顏丹永駐青春。”應容許解釋了一句,繼續告狀,“她還派人看著我,做完藥了為保無毒還會讓我先吃一口……從來都是我讓別人給我試藥的份兒!”

楚留香想到南宮靈的慘狀,沈默。

這話倒是真的。

石觀音氣極反笑:“應公子,你不會覺得這些人能勝過我吧?呵,天真……”

說著,她收斂起表情,展出怒容:“今日,你們都要死在這裏!”

眾人心中一凜,齊刷刷展出架勢,不約而同地把應容許攔到最後面。

但沒用,即便背棄職業的宗門靠生活技能專職成一名大夫,應容許仍然繼承了他們血禦門的某些特質——比如,T。

他比同門肉坦更值得稱道的一點就是,人家吸引boss仇恨用仇恨卷軸或者技能嘲諷,他往那一站嘴一張,就能穩穩拿下boss焦點,OT亂仇恨?絕無可能。

石觀音的理智尚在,她並不打算真的把這些人一網打盡,雖說她的武功是在場最高的,但剛剛也是受了傷,她完全可以……

應容許深吸一口氣,開啟高速拉仇恨:“哇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全天下最美吧,不會吧不會吧?”

胡鐵花一手穿花蝴蝶七十二式配合著楚留香同她交手,眨眼便是數十招過去,兩方竟戰個相當。

完全可以……

應容許:“支撐你膨脹的自信的是什麽,看誰比自己美就毀誰容的嫉妒心麽?嫉妒的人最醜陋哦。”

一點紅的劍與姬冰雁的判官筆接踵而至,皆是照著周身大穴而來。

她可以……

應容許:“以普遍理性而論,看皮相你確實能過得去眼啦,但把心腸內裏一翻出來,我的天啊——好惡心的一張臉!”

“嘣兒”。

她腦子裏有根弦被對方悍不畏死的彈棉花彈斷了。

石觀音五指成爪,避也不避地被楚留香一掌拍中肩胛,扭曲著神色向應容許抓去:“你找死!”

應容許不怕找死,就怕反派有腦子想暫時撤退。

他一心二用,一邊挑釁人家一邊快速默念喊話,石觀音抓過來的瞬間,被擋在眾人身後的起手式已經結束了。

怎樣才能不被打斷讀條?

有一群好隊友,什麽職業痛點都能迎刃而解。

石觀音1v5,體驗了一把她大兒子體驗過的全套服務,被硬控住時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正要說些什麽,臉上忽而感到令她心涼的刺痛。

刺痛過後,便是一陣熱流淌過的感覺。

她的內力鼓脹起來,竟是硬生生沖破了應容許的硬控,激揚的內力將幾人全數推開,石觀音楞楞地摸了摸臉,觸及一片濕潤。

她的指尖上全是血,血液和沙土混合著,一片臟汙。

“我的臉……”石觀音顫抖著,像是看見了世間最為可怕的怪物,“我的臉!”

她猛地去抓一點紅,嘶吼道:“我的臉,你對我的臉做了什麽?!”

石觀音的爆發太過突然,一點紅舉劍格擋,只聽“當啷”脆響,他的劍竟是在交鋒中折斷了。

那把劍並非上品,兩方內力相抗,它便支撐不住了。

一點紅暗道一聲不好,將斷劍向上推去,楚留香和胡鐵花上前欲要為他解圍,石觀音卻是不動了。

她的眼直勾勾地落在前方,在那邊,地上插著另一半斷劍,陽光照射下反出刺眼的光。

那光芒遠沒有上面映照出的,她臉上的傷痕刺眼。

那道疤不算深,但足夠長,斜著在左臉劃過去,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石觀音不躲不閃,被楚留香和胡鐵花各自一掌擊飛出去,猶如斷了線的風箏,沈重地摔到在地。

她的口中不斷溢出鮮血,眼睛依舊在看那斷劍上映照出的傷痕。

“什麽情況?”應容許驚疑不定,他早看過了,石觀音頭頂並沒有吸食罌粟提煉毒的標識,不可能是癮犯了站著不動挨打啊?

他集中精神往對方頭頂看過去,那裏多了一個紅色的漩渦圖標。

【走火入魔-反噬: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莫偏莫執,持守本心方為正道。執念一朝破碎,豈能有所善終?】

一向皮到沒邊的標註突然變得格外正經,應容許有點不適應。

他對其他人解釋道:“石觀音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胡鐵花驚道,“就因為她的臉被劃破了?”

楚留香警惕地看著那邊,說道:“以她對她面容執著的程度,不無可能。”

“那怎麽辦?”胡鐵花道,“咱們離遠點?”

走火入魔的人大都會變得精神不正常,內力也會隨著失去理智而變得更有攻擊性。

他們可不想試一試走火入魔的石觀音有多恐怖,眾人面對著石觀音,打算慢慢向後退去。

一步尚未邁出,石觀音那邊又有動靜了。

在場之人都是耳聰目明,這點距離皆能看清那邊的變化。

只見石觀音癡癡地向斷劍伸出手,手伸到一半便墜到地上,緊接著,她的身軀快速枯敗下去。

短短幾息,傾城紅顏化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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