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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友誼的鋼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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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友誼的鋼索

自從出了上官飛燕混進珠光寶氣閣暗殺一事, 閻鐵珊又細細篩選收了不少高手當門客。

霍天青被趕走後,被閻鐵珊從小培養到大知根知底的羅城頂替了其總管的位置,不過這下子老板和總管之間就是純粹的上下級關系了, 更多的決定性權利被閻鐵珊悉數回收。

他氣色不錯,見到救命恩人和“家屬”時也十分開心, 刻意壓起的聲音笑起來依舊能聽出尖細。

等身邊沒了旁人,應容許的笑容就收斂了些, 鄭重道:“閻老板, 我是想把這兩位托付給您不假,但剛才也說了,我並不是為了挾恩圖報, 所以在聽過二位的身份後您再決定也不遲。”

“哦?”閻鐵珊精明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後者對視一眼, 任慈率先抱拳道:“老夫任慈,這位是拙荊。久聞閻老板大名,貿然請求, 還望閻老板未感冒犯。”

閻鐵珊道:“丐幫前任幫主任慈?”

“正是。”

應容許解釋道:“他們遇到的麻煩不久就會被陸小鳳和楚留香解決掉, 可我把人帶出的匆忙, 實在想不到好的藏身之處, 想來想去, 眼下距離得近、又足夠信任的, 就只剩閻老板您這了。”

江南勉強算得上是應容許的快樂大本營, 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任慈的身體也需要靜養才行, 顛簸過久的路途不適合他。

珠光寶氣閣路子廣, 暫且藏匿兩個人就像往大海裏灑兩滴水一樣簡單, 即便如此,收不收還是要看閻鐵珊的意思。

閻鐵珊當然不會拒絕, 作為一名做大做強的商人中的商人,他和氣又精明地在幫忙的同時討到了好處。

他會提供讓任慈完全恢覆所需要的一系列天價藥材,條件也很簡單,請任慈留在關中當一個三不管的連名都不需要掛的客卿,能在他有生命危險時幫襯一手就行。

至於住處,無論是想在城裏大隱隱於市,還是想去城外隱居在林中,閻鐵珊都拍著胸脯打包票給他們準備住處。

任慈和秋靈素年紀都不小了,也不是喜愛到處跑的性格,不過稍作權衡,他們就同意了下來。

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留下了一位前大幫幫主給自己生命上了一層保險,閻鐵珊可謂紅光滿面:“說起來只有兩位留下麽?令嫒呢?”

他倒是知道任慈的義子南宮靈,畢竟大幫派的幫主新老交替,閻鐵珊也有所耳聞,只當那位是任慈身體不好便從來沒有宣揚出去過的女兒——在某些地方的確有這種習俗,和孩子身體不好就起賤名或拜年代久遠的植物一個概念,會將身體不好的孩子藏在家中不讓外人得知,連帶讓其一同躲過鬼神的視線。

“噗……”應容許差點把剛到嘴的水噴出去,好在忍住了,“咳咳……嗯,她要和我一起等陸小鳳他們,跟著一起走。”

閻鐵珊的眼神微妙變化:“哦哦,等陸小鳳啊……”

應容許保持完美的微笑,把杯子放回原位:雖然不知道大老板腦補了什麽東西,但反正會是相當喜聞樂見的迫害南宮靈就是了。

四個人擠在一個車廂裏的空間算不上逼仄也絕不好過,應容許一邊想念現代發達的交通,一邊向閻鐵珊問了間客房去睡,走到一半想起來“表姐”的藥效快過了,於是腳步一轉,欣然先去給快醒來的南宮靈下藥把他繼續變成能聽能看的植物人。

他隨意想拉了一個人準備問路,對方是從另一條道往南走的,正巧背對著他,在手搭上身體之前機敏地往旁邊滑了一步避開,警惕回首。

應容許楞了。

對方也睜大了一點眼睛。

“撲啦啦”的翅膀拍打聲傳來,在高強度往返中疑似還胖了一圈的青鳥落到旁邊的假山上,紆尊降貴地伸出爪子。

青鳥:快來拆信。

沒人理它。

應容許從一眼萬年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你是在……工作呢?”

對方:“……嗯。”

“……”應容許想了想,說,“閻老板還真夠多災多難的……介意我去提醒他一下麽?啊,這樣是不是對你的訂單完成率不太好?但是閻老板好歹是我朋友……”

對面總算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本就面部表情不豐富的臉直線向面癱靠近:“我不是來殺人的,我……不幹殺手了。”

應容許:“這樣啊,挺好,該說恭喜麽?”

一點紅:“謝謝。”

應容許:“……”

一點紅:“……”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應容許尷尬的腳趾抓地想摳出座橫濱五角大樓來,好一個天涯無處不相逢,如果說緣分是一道線,應容許都懷疑他和一點紅之間被綁線的時候手頭沒貨了,被哪路神仙順手綁了鋼索。

How old are you!

一點紅的狀態比上次分別時放松了很多,臉還是那張臉,穿衣風格也還是便於活動且耐臟耐磨的黑色短打,就是冰碴碴的冷氣少了些,從拒人於千裏之外縮短到了百裏。

他看上去也有些不自在,主動解釋道:“這裏的老板招武林高手,我不想做殺人的行當,便來試試。”

原來是過來求職的啊。

應容許恍然:“閻老板出手挺闊綽的,當他家門客不虧,就是可能行動沒那麽自由。”

畢竟當人手下的哪能還像當殺手一樣跟著任務目標天南海北的跑,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肯定要跟著老板在暗處保護著嘛。

應容許放松了些,越尋思越覺得放下屠刀的對方優點迷途知返小羔羊那味兒了,再一擡頭看那一身黑,差點被自己的腦補逗笑。

嗯……感覺還是死神下崗再就業貼一點。

這位前殺手顯然對開啟的新生活不是很適應,走路都習慣走在樹蔭遮蔽下,就是對自己氣息的收斂沒以前那麽嚴謹了。

也虧得一點紅已經有了半個月的過渡期收斂了不少當殺手時的過度警惕,不然應容許的爪子前腳伸出去拍人家,後腳就能收獲一把沖著砍斷它來的劍。

應容許問道:“你現在還叫一點紅麽?”

在應容許的認知裏,“中原一點紅”屬於是對方行走江湖當殺手的藝名,現在不當殺手了,換個名字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沒有。”一點紅斂眉道,“曾經的名字早就不記得了,不論如何……我始終是中原一點紅。”

哪怕帶走他,訓練他,讓他出任務殺人的師父已經被看管起來,組織也徹底解散,一點紅也不準備改名字。

就像不會否認他黑暗血腥的過去一樣。

應容許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雖然大多時候,他讀完空氣都會反向沖刺把人氣出82年陳年老血栓。

一點紅顯然不在此列,幸運地沒有享受到薛笑人同款待遇。

應容許習慣性插科打諢調動氣氛:“一點紅也挺好的嘛,萬綠叢中一點紅,突出要強掐尖兒……”

他猛地一閃身,躲過照頭而來的一腳。

被無視好半天的青鳥收回踹空的爪子瞪著他:快!來!拆!信!

“哎?你什麽時候來的?”應容許驚訝道。

青鳥:“……”

“停停停我不氣你了別扇我,我是真的沒註意到——啊!你只是一只鳥啊!從哪裏學會的降龍十八掌?!”應容許抱頭鼠竄到一點紅身後躲著,等後者把青鳥抓雞一樣抓著翅膀根鎖起來才冒出頭,發頂還插著一根羽毛。

形式比鳥強,察覺到再不老實說不定就要被燉湯的青鳥瞪著主人停止撲騰爪子,任由應容許把綁在腿上的信件解下來。

應容許一邊拆一邊嘟囔:“我是真沒註意到你嘛,這樣,回頭把你染成七彩帶熒光的,太陽一照就是一顆莫斯科燈球,絕對亮眼……你還可以去冒充鳳凰!”

青鳥:“!!!”誰xx的要去冒充鳳凰?以為它青鳥的身份很跌份兒嗎?!它可是傳說中西王母的信使!神鳥!神鳥你懂不懂!

它用婉轉清脆的鳥語罵了一串,在場兩人沒一個能聽懂的,應容許隨口道:“動靜還挺好聽,感情這鳥不是啞巴啊。”

一點紅默默把更激動的青鳥提著翅膀根拎遠了一點,免得它伸長脖子去叨應容許。

信是楚留香傳來的,篇幅有限,內容也很簡單,大致提了一嘴他做的藥有一部分派上用場後,就是南宮靈失蹤一事,問他有沒有受到波及。

應容許詭異的有種出差在外的警察老爹回家書擔憂廢物兒子的既視感。

他甩了甩頭把想法甩出去,示意一點紅先把青鳥放了:“信我收到了,過後再寫回信,你先回去等一等吧。”

從袖子裏拿藥瓶別人能理解,但掏出一整套文房四寶就過分了,且不論袖子裏裝不裝得下,誰家正常人往袖袋裏裝那玩意兒?

青鳥說到底也是系統的一部分,得到命令後不管嘴裏怎麽罵,還是聽話地撲騰著翅膀飛遠,兩秒後郵件圖標重新亮了起來。

應容許想起來他拉人要幹嘛了:“你知道我表……”

面對一點紅,他莫名沒說出來“表姐”的稱呼,舌頭自己轉了個彎兒:“身穿粉衣服的,昏迷著的女人,你知道他被安放在哪麽?”

一點紅默了默:“抱歉,我不知道。我也是剛到,被安排去裏面等待。”

合著是剛來面試啊。

他們倆都是剛到不久,短短時間差居然還能錯開沒在門口碰上,也是神奇。

應容許感嘆了一句緣分:“那我再去問問其他人,不打擾你啦,放心,以你的能力肯定會被閻老板看上的。加油,好好幹!”

他拍了拍一點紅的肩,錯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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