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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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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家三口

應容許使用的小方盒, 正是所有捏臉游戲必備的一款道具——易容丹。

根據游戲的不同,它會有各式各樣的花名,但效用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給操作的角色換一張更符合審美或整活的臉。

在《俠夢》裏,它還有個玩家們口口相傳的諢名:洗心革面丹。

每逢哪位俠士在818上大放異彩, 就是該道具和改名券搭配打起組合拳之時。

應容許於捏臉一途並不熱衷,最初註冊時直接跳過, 讓【應許一夢】頂著一張系統默認的大眾臉在游戲裏度過數載, 每隔半年就借著活動發放的易容丹也毫無用武之地。

這東西是自動綁定的,壓根賣不了,模樣和橙字丹藥又很像, 被應容許當成不小心綁定的橙色丹藥留了下來, 打算什麽時候在野外碰見亂開紅的殺胚時磕來保命,就這麽陰差陽錯地留在了背包裏,成為一格釘子戶。穿越之後應容許清點包裹, 才為它證明真身。

而今, 釘子戶圖標右下角萬年只增不減的數字終於向下跌落一個數。

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

易容丹化成的膜面將南宮靈原本不怒自威的面相改變成俊秀俠女的模樣, 仔細看去, 眉眼和應容許有三分相似, 套上買來的女裝稍微裝飾一下, 儼然是體格稍壯的一代女俠。

就是眼神太兇了。

不過帶出城是沒什麽問題的。

下不去手把南宮靈殺了,又不能把人放在這裏不管不顧等著他恢覆追殺自己……應容許尋思半天, 冒出來一個點子。

哎!那趁別人還沒發現的時候把南宮靈一起帶走, 定時定點灌藥, 直到陸小鳳放青鳥聯系自己,再告訴對方自己抓到很可能是竊賊的重要人物移交過去不就行了嗎!

郵件系統在青鳥離開後就變成不可點擊的灰色的應容許覺得自己真是……

好能作死。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 屢次三番被拖進事故中,應容許又不是面團捏的。

他早就說過,他是個屬火爆辣椒的。

火爆辣椒打定主意不僅不讓南宮靈再有機會追殺他,還要讓他跟著一起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最後的終點就是名偵探們搭建的快樂歸宿。

南宮靈會不會快樂不知道,反正應容許一定會快樂。

應容許再次找到丐幫弟子,言辭懇切:“小兄弟,我表姐一家來找我,說家中有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醫治任老幫主的藥方我已經提前給了南宮幫主,我沒找到他,就先同你說上一聲,我們這就要走了。”

什麽?哪兒來的“表姐一家”?

五官平平看上去有些虛弱的“舅舅”和溫柔可親的“舅母”,此刻正站在“表姐”的身旁,一家三口呈“品”字形,站得離這邊有些距離,他們旁邊就是一輛馬車。

丐幫弟子探頭看看,應公子的“表姐”攙著父親,頭偏向母親說著悄悄話,他這個角度看不清全臉,但從臉型上看,和應公子長得確實有幾分相像。

他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幫主事忙,有時確實會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應公子放心,等幫主回了總舵,我會告知於他。”

“嗳,那就多謝了。”應容許笑著告了別,往一家三口那邊走去。

他頂著南宮靈噴火的視線,從被迫彎成攙扶模樣的臂彎裏撈出任慈的手臂:“舅舅你先上車吧。”

至於腳下生根的活體植物人,應容許借著遮擋把人提上了車。

應容許撩開車簾道:“勞煩您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們送去關中了。”

“放心吧公子!”早就得了好處的車夫眉開眼笑,“咱這速度,保準讓您滿意!”

車輪滾動,應容許放下簾子,跟沒發現裏頭貨真價實做了幾十年一家三口的三人之間詭譎的氣氛似的一屁股坐到任慈和南宮靈之間,順帶繼續無視南宮靈的眼刀子,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任慈和秋靈素多年來也是大風大浪裏出來的,不管心中情緒怎樣,表面上也看不出不對來。

秋靈素輕聲道:“應公……許兒放心,那方小院平日無人造訪,幫主事忙時消失兩三日也是常事。”

她十分自然地按照人設安排改了口。

應容許回過神,把窗戶關上:“我沒擔心丐幫這麽快會發現不對勁,我只是在想……”

秋靈素:“想什麽?”

想以他的衰命,南宮靈會不會是團夥作案。

話到嘴邊,他突然想起來跑路得急,還有件事沒問明白。

應容許話頭一轉:“舅舅,之前的話題現在該續上了吧?”

應容許在跑去給兩人易容時,詢問了任慈一個問題——

“任幫主可記得天楓十四郎這個人?”

易容期間不能隨便動彈,直到結束,任慈才回答:“記得。怎麽會不記得?”

他懷念又隱含歉疚,說:“天楓十四郎……他是個梟雄。”

那時候時間緊任務重,任慈毒還沒有全解開,應容許發現其中內有隱情也沒時間多問,此時正好問個明白。

倒不是特意問給南宮靈聽紮他的心,而是應容許想知道天楓十四郎死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人一起加入丐幫,若是有,這就是可以提供給楚留香他們查案的新線索。

默默調息闊別已久的內功的任慈睜開眼看向冷著臉的南宮靈,眸光閃動片刻,終於將當年往事徐徐道來。

當年天楓十四郎來到丐幫指名道姓挑戰任慈,後者為了維護丐幫聲譽悍然應戰,他本以為這是一場激戰,卻不想天楓十四郎的潰敗來得如此突然,不過十招便被他的打狗棒法打中,吐血倒下。

直到這時,任慈才知道對方早已身受重傷,天楓十四郎至死不曾示弱、也沒有怨恨,只將自己尚在繈褓的兒子托付給了任慈,就此與世長辭。

這件事一直讓任慈心懷愧疚,也是因此,即便知道南宮靈給他下了慢性毒藥,任慈也不忍傷害這個義子。

“後來我時常想,天楓十四郎當年拖著殘軀前來挑戰我便是心懷死志……”任慈有些唏噓那位梟雄的末路,“可惜他將兒子托付於我,我卻……沒能管好他。”

若是早知道義子摻和進了天一神水的事情中……罷了罷了,世間哪有那麽多“早知道”呢?

聽了全程的南宮靈目露嘲弄,倒不是不信任慈的說辭,仍抱著是任慈殺害了他親生父親的仇恨,而是……

這些大哥也早就告訴了他,父親之所以赴死,便是要將他和大哥分別托付在兩大江湖門派,也就是少林和丐幫中,期望他們未來能一統中原武林!

就算是經年舊事,有些事情也經不起比對,任慈的版本細節頗多,況且當年的親歷者也還沒死絕呢,早晚能知道真相是否如他所說,在這方面就更沒了說謊的意義。

南宮靈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認命地收起先前提起生父刻意蓬勃的怒意。

任慈的版本和南宮靈的版本概括來說差別不大,但細枝末節填充進去後,應容許情理之中的得到了一個悲傷的事實——

他之前被南宮靈驢了。

從南宮靈版本出發共情,會認為他所做的一切無可厚非,個別共感力特別強的感性派說不定還會狠狠啐任慈這個殺了人親爹還讓人認自己做爹的壞東西一口。

你親爹受重傷特意去挑釁求戰讓任慈殺的事兒你是一點兒不提啊!

春秋筆法運用如此得當,你們這些江湖人壞得很啊。

車廂內安靜片刻,秋靈素倏地開了口。

“許兒既然知道天一神水之事,不知是否知曉幾個人?”她看了南宮靈一眼,踟躕地吐出幾個曾經響徹江湖的人名,其中就包括了沙漠之王劄木合。

應容許聽著耳熟,回憶片刻才想起來是順著海流飄到楚留香小船旁的屍體中的幾具。

“身中天一神水之毒,死了。”

任慈一怔。

這幾個人名他同樣熟悉,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都是同一代的武林天驕,更是因為那些人是他的妻子、曾經的天下第一美女的裙下之臣。

換句話說,老情敵了。

不過自從秋靈素因為自己的美貌招來禍事被迫毀容,被任慈的一顆真心打動改名換姓嫁給他後,他得有十好幾年沒怎麽聽過這些老情敵的消息了。

秋靈素垂下眼眸,她早已習慣遮擋住猙獰可怖面容的黑紗,從為了離開使用易容丹無法戴上標志性的面罩開始,她就總是微微垂下臉和眼睛,很不習慣沒有面紗的遮擋。

“是我害了他們,”秋靈素淡淡道,“是我聽從他的話給他們寄出信件,害得他們惹上殺身之禍。”

車廂外有個人,“他”是誰沒有明說,也不必明說。

畢竟人就在旁邊如花似玉的坐著呢。

一群男人為了二十年前的愛慕之人的一封信件千裏赴會,結果卻是一場鴻門宴。秋靈素心情有些覆雜,卻沒有罪惡感,唯有感慨。

她既不是刀,也不是持刀的人,而是被持刀者操縱的棋子之一罷了。

提到死人,尤其在兇手身邊提到那些死去的人,現場的氛圍總是不會太好。夫婦倆手掌緊握,像是在互相汲取向前走去的力量。

而應容許沈默許久,突然一拍南宮靈的肩膀:“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

南宮靈冷漠地瞥他。

應容許也不介意他的眼神,說道:“其實我這有不少藥力不夠具體的新藥的,表姐你身強體壯,咱們這路途雖不遙遠,但總歸是比較沈悶無趣的嘛。”

不好的預感頓時呼之欲出。

應容許一合掌,笑容溫潤:“接下來就拜托表姐,幫我多試試藥吧!”

南宮靈:“……”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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