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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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心甘情願
月光透過飛艇的窗戶落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伴著腳步聲短暫地湧入休息間，又在一道門鎖旋轉的脆響後被關在門外。
“站住。”
在陷入睡夢的你的房間裏，金抱胸靠在墻上，神色冷淡地望向走進房間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庫洛洛·魯西魯。”
無燈無月的黑暗室內，早已習慣夜視的金能看到庫洛洛嘴角向上揚起的弧度。
“金·富力士先生，請問你有什麽資格用這種語氣與我說話呢？”庫洛洛輕笑著，閑庭信步般走到你的床邊。
金冷笑道：“討厭覬覦師長的變態還需要資格？”
“變態？不，我是她的家人。作為擔心她睡眠質量的家人，我出現在這裏完全合乎情理，”庫洛洛動作輕柔地整理翻起的被子，指尖慎重地避開你的肌膚，避免任何驚醒你的可能性，“可你一個已有家室的男人有什麽資格呢？這完全可以說是騷擾。”
“別用這種只能騙過她的蠢話搪塞我，”金擡高了聲音，卻又在看到你的睡顏後壓低了語調，“要不是擔心你們夜襲她，我才不會在這裏，別把我和你們混為一談。”
庫洛洛似乎對金的措辭有些驚訝：“夜襲？”
金意有所指地看向你搭在被子上的手臂，那裏還有幾枚淡色的紅痕未消：“難道你想說她身上的痕跡都是蟲子咬的嗎？”
“啊，那些，”庫洛洛恍然大悟般點頭，坦然道，“雖然看上去有些嚴重，但這是她心甘情願的。”
金完全沒想到庫洛洛能說出這是你心甘情願的鬼話來：“心甘情願？這種話你敢在她面前說嗎？”
從你對幻影旅團眾人的態度來看，金確信你只是將他們當做親人而非愛人，至於庫洛洛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為什麽不敢呢？”庫洛洛輕聲道，語氣誠懇，“如果金先生不願意相信我，那麽你可以聽聽這個。”
庫洛洛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熟練地調出幾段音頻——都是你哄蜘蛛們開心時說的甜言蜜語，連名字帶承諾被錄得清晰無比——如果你醒著的話，你一定會為自己解釋辯白，可你現在睡得很熟，對發生在你床邊的事情一無所知。
被“喜歡”、“愛”和“永遠”灌了一耳朵的金臉色越來越差，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所聽到的一切，因為他能分辨出那些堪稱荒謬的錄音裏的聲音確實是屬於你的，而非某種念能力。
一次性喜歡九個，虧你做得出來！！
金突然覺得罵庫洛洛是變態的自己臉有點疼：“……她不是這麽和我說的。”
“這種事情，怎麽好告訴外人呢？”庫洛洛關掉錄音，微笑著開口，“金先生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沒有了。”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轉身離開了房間。
月光短暫地掃過休息間的地板，就在剛爬到離庫洛洛鞋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關門聲拽出房間。
“老師，”秒針轉過兩輪，庫洛洛在黑暗中輕聲嘆息，“你是心甘情願的，對嗎？”
“你不喜歡我說謊，所以別讓我的這句話成為謊言，好嗎？”
“其實他說得很對，我、我們都是變態，無一例外。”
“被這麽多變態覬覦，老師真是好可憐，真是……好可愛。”
庫洛洛帶著笑意的低語融進黑暗，將你緊緊包裹，而你仿佛是感受到了這份洶湧的情感，皺著眉嘟囔了兩句不成語句的話，如同溺水者口齒間溢出的氣泡。
“害怕了？”庫洛洛伸手握住你的手，拇指指腹細細地摩挲著你的指節，溫柔的聲音裏飽含安撫的真心，“別害怕，我們會照顧好你的，你也會習慣的。”
-
你醒來的時候，休息間裏的掛鐘顯示時間為十點零二，不過比起離抵達目的地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坐在床邊長背椅上的人更吸引你的註意力。
“庫洛洛？你怎麽在這裏？”你從床上坐起來，抱緊了擋在身前的被子。
你昨天晚上睡前應該是鎖了門的，你想，難道你記錯了？
“早上好，”庫洛洛合上手上的書，笑容溫和和煦，“馬上就要到友克鑫了，我來叫你起床。”
你眨了眨眼：“可你沒有叫我呀。”
“我嘗試過了，”庫洛洛似乎有些無奈，“但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沒有反應，要不是你的呼吸心跳一切正常，我就要找醫生來了。”
你臉上一熱，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想要掩飾自己的尷尬：“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種話，不是嗎？”庫洛洛將書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動作間，你們的距離又被拉近了一點，“對了，老師睡覺的時候說了一些有趣的夢話，聽得我有些好奇……老師可以和我說說，你昨夜夢到了什麽嗎？”
夢話？
你努力回憶了一下，實在是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麽——難道你無意間說出了穿越的秘密？！還你是暴露了十三的存在？！
“……我說了什麽嗎？”你聽到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唯恐從他口中得到與穿越或系統有關的答案。
庫洛洛似乎有些驚訝你的回答：“老師自己不知道嗎？”
你緊張而誠實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沒有聽清呢，”庫洛洛笑得愉悅，像是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既然老師不記得了，那就算了吧，時間不早了，我去給老師準備早飯。”
庫洛洛起身離開你的休息間，給你留下換衣服和洗漱的私人空間。
【十三，】你突然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安，【你在嗎？】
你等了一會兒，在你以為這次的呼喚也將石沈大海的時候，你聽到了熟悉的機械音。
【我在，】十三的聲音依舊平和，【我接下來會一直陪在您身邊，不用擔心。】
你松了口氣，起身走向衛生間：【中央系統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嗎？】
【是的。】
你和十三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口訴日記似地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他，抱怨著蜘蛛們沒長大的脾氣與粘人勁：【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像個幼兒園老師，還是倒貼工資上班的那種。】
【辛苦了，您一直做得很好，】十三安慰你，【支線任務更新了，您要看看嗎？】
【看看看！】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十三被召回中央系統，你的積分早就告罄了，現在有機會賺積分，你可不能放過了。
半透明的光屏在你眼前浮現，你熟練地打開支線任務欄——
01.償還欠伊爾迷的債務。（5積分）
02.履行對西索的承諾。（5積分）
【誒？】你有些驚訝，【怎麽只有他們兩個？】
雖然你猜到這兩位原著中的重要角色會在你的支線任務中占據一席之地，但你沒有想到，這次更新後的支線任務會只有他們兩個而沒有蜘蛛們——可你的主線任務明明是改變幻影旅團的命運軌跡呀。
十三解釋道：【系統是根據劇情的觸發順序派發任務的。】
原來是這樣，你想，這段時間十三不在，與蜘蛛相關的支線任務可能還沒來得及觸發。
你伸了個懶腰：【那我們趕緊出門完成完成任務吧，大少爺還等著收錢呢。】
你收拾好一切走到餐廳時，大家正安靜地圍坐在餐桌前，氣氛雖然沒有在瑞塞恩時的劍拔弩張，但也冷凝得讓人脊背發涼。
“上午好啊，”你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你們都吃完早飯了嗎？”
“我們都已經吃過了，”俠客笑瞇瞇地回應你，“老師昨晚睡得怎麽樣？”
你坐在富蘭克林為你拉開的椅子上：“還不錯，床挺軟的。”
庫洛洛將熱好的早餐推到你面前：“老師先將就吃一點吧，等到了友克鑫，我們再好好找一個合你心意的餐廳吃午飯。”
嗚啊啊啊這倒黴孩子說什麽呢！！哪有白吃白喝白搭順風飛艇的人吐槽待遇不夠好的啊，也不怕被獵人協會的人踹下去！！
你飛速地瞟了眼金，見他面色不善，便立刻塞了兩口三明治：“我覺得味道很好啊！一點也不將就！”
“你不必打圓場了，”金擡起手，露出被削掉半邊袖子的手臂，“反正我們已經因為這件事打過一輪了。”
你差點被嗆死：“咳咳咳！！”
派克諾妲及時遞上早就擰開的牛奶：“老師！”
你趕緊接過牛奶喝了兩口，順下了卡在喉口的面包。
“怎麽打起來了？”你下意識看向坐在對面的信長和飛坦，畢竟只有他們兩個是用利刃的。
飛坦：“不是我。”
“是他先挑事的！”信長面色不善地看向金，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身上的念力再一次湧動。
金擼起還幸存的那只袖子，眼裏戰火熊熊：“還想打？我隨時奉陪！”
“冷靜！冷靜一點！”你顧不上還沒吃完的的早飯，三步做兩步地跑到信長身邊，抓住他握住刀柄的那只手，“信長！”
信長身上的念力驟然褪去，你掌下的肌肉卻像是進入警備狀態般變得更加緊繃：“……我不會動手了。”
你看著信長利落地松開刀柄，懸起的心臟緩緩回落，沒忍住抱怨了一句：“怎麽總改不了這個壞脾氣。”
以前你在工廠打工的時候，和你關系不錯的同事偶爾會給蜘蛛蛋們當會兒陪練，雖然大部分時間裏，被你禁止暴露念能力的少年們只有挨揍的份，但他們遠遠高於普通人的戰鬥力還是讓你賠了不少錢——還好流星街本來也沒幾個好物件，你才不至於傾家蕩產——但獵人協會的飛艇絕不是什麽便宜貨，你可不想還沒擺脫揍敵客的債務，就背上獵人協會的飛艇維修費。
信長卻一點也沒有生氣的跡象，被紮成馬尾的長發從微微松開的發帶裏散出幾縷，搭在他的臉側：“沒人管，懶得改。”
金看著你們，腦海裏不住地循環播放昨晚聽到的錄音內容，臉色頓時扭曲起來：“你們……”
“老師，”庫洛洛打斷金的話，“還不吃早飯就來不及了。”
你點點頭，坐回原來的位置，在飛艇落地前吃完了味道其實很不錯的三明治和牛奶。
剛走下飛艇，你就被巴特拉親自迎上了他帶來的專車，一刻不停地趕往醫院。
比起你以為的、會對治療方案刨根問底的病人家屬，巴特拉更像是一個焦灼而沈悶的鐵築銅像，仿佛你的到來，不僅是拯救生命與未來的希望，也是一柄不堪質疑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承擔不起你是騙子的後果，因為那一定會讓他徹底崩潰。
你本想安慰他，但又覺得言語太過蒼白，絕無可能填平他空洞的內心——唯一能救他於水火的人，只有他躺在病床上的愛人。
【十三，】你也跟著不安起來，第無數次確認道，【我能救回她的，對嗎？】
【您一定可以的。】十三篤定道。
你相信十三，這種無條件的信任甚至超過了你的自信。
“老師，”和你坐上同一輛車的派克諾妲握住你的手，“怎麽了嗎？我看你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你搖搖頭：“沒事，我剛剛只是在發呆，別擔心。”
派克諾妲的嘴角勾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嗯。”
從飛艇落地的地方到醫院的距離不算太遠，正常車程只有一個小時，但載著你的車沖進醫院大廳時，行駛時間才剛滿二十五分鐘。
好吧，有些不舒服的你咽下了訴苦的沖動，可以理解，畢竟病不等人，刻不容緩嘛。
你按照指引進入重癥監護室，滿屋的醫生等你差遣，但你只留下了瑪奇。
“瑪奇，”你看向她，“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瑪奇看著你，眼神專註至極：“一萬件事情也可以。”
她的聲音一如往日的清冷，像塊剔透的冰晶，卻在紮入你的心口後化作消暑去燥的甜水，潤得你滿心的柔情。
“瑪奇，”你緩了兩口氣，將醫生給你的病歷遞給瑪奇，一字一頓地覆述十三在你腦海裏告訴你的話，“麻煩你剖開她的身體，然後按照病竈的輕重順序，一一分割取下她的臟器，註意，動作要輕、要慢，要在我完成一個臟器的治療後，再進行下一個臟器的切割……”
你的治愈術在大部分情況下只能治療外傷，癌癥這類病癥在某種意義上正處於你的能力範圍之外，不過十三為你找到了解決辦法——既然不能治療內傷，那就讓內傷變成外傷後進行治療。
為此你進行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真當瑪奇用手術刀剖開那片白皙細膩的肌理，你還是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閉上眼睛吧。”
【閉上眼睛。】
瑪奇和十三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在你的耳膜上震動，一個在你的腦海裏回蕩。
“你告訴我該怎麽做就好，”瑪奇說，“我會處理好你說的一切，相信我。”
【按照我說的做就好，】十三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您可以信任我。】
你猶豫了兩秒，在越來越濃的血腥味中閉上了眼睛。
事實上，十三和瑪奇確實“配合默契”，治療效果比十三之前預測得還要好。
【她身上的病竈已經清除完畢，您可以放心了。】
“好了，老師你可以睜眼了。”
你緩緩睜眼，那道血淋淋的創口已經被瑪奇縫合成與原來肉眼難辨區別的模樣。
“……好厲害。”你脫口而出。
瑪奇彎了彎嘴角，扯下塑膠手套：“我們走吧。”
她是真的希望與你獨處的時間再長一點，但她也是真的無法忍受你身上沾染到其他人血液的味道。
“好。”你握住瑪奇的手，和她一起走出重癥監護室。
“怎麽樣！！”巴特拉看到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直直地看向你，如同等待判決的囚徒，“她還好嗎？”
你點點頭：“放心吧，她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健康了。”
“謝謝，”巴特拉聲音顫抖地感謝你，眼神卻不受控地望向已經關上的門，“太感謝您了……”
你知道他此時絕對沒有任何心思和你閑聊客套，於是識趣地側身，示意他可以隨意：“您可以和醫生一起進去看看她，但最好安靜一點。”
“當然，當然，我一定謹遵醫囑。”巴特拉連聲應下。
醫囑，你覺得有些微妙，畢竟你現在沒有獵人世界的行醫資格證，實在算不上一名醫生。
如果不是金替你擔保，巴特拉恐怕都不會見你。
不過他待不待見你並不重要，你看著賬戶上的500億戒尼想，能賺錢還債就好了。
收到錢的你立刻聯系上了揍敵客——俠客從獵人網站上找到了揍敵客對外的聯系方式——雖然揍敵客家族成員的情報很少，但他們用於接殺人雇傭的電話號碼並不是秘密。
“您好，歡迎致電揍敵客，請問您有什麽需求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
【特蕾莎·福克斯，二十一歲。】
“我找，呃，”你猶豫了一下，決定不直接和伊爾迷聯系，“可以麻煩您把伊爾迷的收款賬戶給我嗎？我還有一筆尾款沒有給他。”
“好的，請稍等。”幾乎是她說完話的同時，你撥出通話的手機就收到了一個賬戶號碼。
“謝謝，”你按照俠客教你的步驟將120億轉了過去，“我已經將錢轉過去了。”
【您已完成支線任務01，獲得任務獎勵：5積分。您的積分餘額為7。】
“好……滋滋……”特蕾莎的聲音裏混入一段刺耳的電流聲。
你：“餵？你還好嗎？”
“……”
電話另一端安靜得聽不到一點聲音，如果不是通話仍在繼續，你都懷疑她把電話掛了。
“再見？”你試探著開口。
“你在哪裏，”你聽到了伊爾迷的聲音，“我去找你。”
伊爾迷的聲音幾乎沒有語氣，像電子播報的指令，讓你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你猜？”
伊爾迷顯然不打算和你玩這種游戲：“你和幻影旅團的人在一起？”
“嗯。”這沒什麽好否認的，而且將蜘蛛的存在告訴他，他說不定還會因此放棄你。
伊爾迷：“他們並不比揍敵客好，你應該做更正確的決定。”
“他們就是最好的，”你聽不得別人說蜘蛛的壞話，尤其是伊爾迷這個黑切黑，“我現在已經不欠你錢了，伊爾迷，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伊爾迷卻似乎沒有聽到你說的話，自顧自地開口：“我會找到你的，揍敵客從不失手，你不會成為我的例外。”
你被他篤定的語氣嚇了一跳，但當你看到坐在你旁邊的蜘蛛們，又有了挑釁伊爾迷的底氣：“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成為你的例外呢？我能從你手裏逃走一次，就能逃走第二次，大少爺還是不要太自信比較好。”
說完，你利落地掛斷了電話，不給伊爾迷說話的機會。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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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飛艇的窗戶落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伴著腳步聲短暫地湧入休息間，又在一道門鎖旋轉的脆響後被關在門外。
“站住。”
在陷入睡夢的你的房間裏，金抱胸靠在墻上，神色冷淡地望向走進房間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庫洛洛·魯西魯。”
無燈無月的黑暗室內，早已習慣夜視的金能看到庫洛洛嘴角向上揚起的弧度。
“金·富力士先生，請問你有什麽資格用這種語氣與我說話呢？”庫洛洛輕笑著，閑庭信步般走到你的床邊。
金冷笑道：“討厭覬覦師長的變態還需要資格？”
“變態？不，我是她的家人。作為擔心她睡眠質量的家人，我出現在這裏完全合乎情理，”庫洛洛動作輕柔地整理翻起的被子，指尖慎重地避開你的肌膚，避免任何驚醒你的可能性，“可你一個已有家室的男人有什麽資格呢？這完全可以說是騷擾。”
“別用這種只能騙過她的蠢話搪塞我，”金擡高了聲音，卻又在看到你的睡顏後壓低了語調，“要不是擔心你們夜襲她，我才不會在這裏，別把我和你們混為一談。”
庫洛洛似乎對金的措辭有些驚訝：“夜襲？”
金意有所指地看向你搭在被子上的手臂，那裏還有幾枚淡色的紅痕未消：“難道你想說她身上的痕跡都是蟲子咬的嗎？”
“啊，那些，”庫洛洛恍然大悟般點頭，坦然道，“雖然看上去有些嚴重，但這是她心甘情願的。”
金完全沒想到庫洛洛能說出這是你心甘情願的鬼話來：“心甘情願？這種話你敢在她面前說嗎？”
從你對幻影旅團眾人的態度來看，金確信你只是將他們當做親人而非愛人，至於庫洛洛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為什麽不敢呢？”庫洛洛輕聲道，語氣誠懇，“如果金先生不願意相信我，那麽你可以聽聽這個。”
庫洛洛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熟練地調出幾段音頻——都是你哄蜘蛛們開心時說的甜言蜜語，連名字帶承諾被錄得清晰無比——如果你醒著的話，你一定會為自己解釋辯白，可你現在睡得很熟，對發生在你床邊的事情一無所知。
被“喜歡”、“愛”和“永遠”灌了一耳朵的金臉色越來越差，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所聽到的一切，因為他能分辨出那些堪稱荒謬的錄音裏的聲音確實是屬於你的，而非某種念能力。
一次性喜歡九個，虧你做得出來！！
金突然覺得罵庫洛洛是變態的自己臉有點疼：“……她不是這麽和我說的。”
“這種事情，怎麽好告訴外人呢？”庫洛洛關掉錄音，微笑著開口，“金先生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沒有了。”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轉身離開了房間。
月光短暫地掃過休息間的地板，就在剛爬到離庫洛洛鞋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關門聲拽出房間。
“老師，”秒針轉過兩輪，庫洛洛在黑暗中輕聲嘆息，“你是心甘情願的，對嗎？”
“你不喜歡我說謊，所以別讓我的這句話成為謊言，好嗎？”
“其實他說得很對，我、我們都是變態，無一例外。”
“被這麽多變態覬覦，老師真是好可憐，真是……好可愛。”
庫洛洛帶著笑意的低語融進黑暗，將你緊緊包裹，而你仿佛是感受到了這份洶湧的情感，皺著眉嘟囔了兩句不成語句的話，如同溺水者口齒間溢出的氣泡。
“害怕了？”庫洛洛伸手握住你的手，拇指指腹細細地摩挲著你的指節，溫柔的聲音裏飽含安撫的真心，“別害怕，我們會照顧好你的，你也會習慣的。”
-
你醒來的時候，休息間裏的掛鐘顯示時間為十點零二，不過比起離抵達目的地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坐在床邊長背椅上的人更吸引你的註意力。
“庫洛洛？你怎麽在這裏？”你從床上坐起來，抱緊了擋在身前的被子。
你昨天晚上睡前應該是鎖了門的，你想，難道你記錯了？
“早上好，”庫洛洛合上手上的書，笑容溫和和煦，“馬上就要到友克鑫了，我來叫你起床。”
你眨了眨眼：“可你沒有叫我呀。”
“我嘗試過了，”庫洛洛似乎有些無奈，“但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沒有反應，要不是你的呼吸心跳一切正常，我就要找醫生來了。”
你臉上一熱，不好意思地幹笑兩聲，想要掩飾自己的尷尬：“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種話，不是嗎？”庫洛洛將書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動作間，你們的距離又被拉近了一點，“對了，老師睡覺的時候說了一些有趣的夢話，聽得我有些好奇……老師可以和我說說，你昨夜夢到了什麽嗎？”
夢話？
你努力回憶了一下，實在是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麽——難道你無意間說出了穿越的秘密？！還你是暴露了十三的存在？！
“……我說了什麽嗎？”你聽到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唯恐從他口中得到與穿越或系統有關的答案。
庫洛洛似乎有些驚訝你的回答：“老師自己不知道嗎？”
你緊張而誠實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沒有聽清呢，”庫洛洛笑得愉悅，像是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既然老師不記得了，那就算了吧，時間不早了，我去給老師準備早飯。”
庫洛洛起身離開你的休息間，給你留下換衣服和洗漱的私人空間。
【十三，】你突然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安，【你在嗎？】
你等了一會兒，在你以為這次的呼喚也將石沈大海的時候，你聽到了熟悉的機械音。
【我在，】十三的聲音依舊平和，【我接下來會一直陪在您身邊，不用擔心。】
你松了口氣，起身走向衛生間：【中央系統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嗎？】
【是的。】
你和十三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口訴日記似地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他，抱怨著蜘蛛們沒長大的脾氣與粘人勁：【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像個幼兒園老師，還是倒貼工資上班的那種。】
【辛苦了，您一直做得很好，】十三安慰你，【支線任務更新了，您要看看嗎？】
【看看看！】如果不是這段時間十三被召回中央系統，你的積分早就告罄了，現在有機會賺積分，你可不能放過了。
半透明的光屏在你眼前浮現，你熟練地打開支線任務欄——
01.償還欠伊爾迷的債務。（5積分）
02.履行對西索的承諾。（5積分）
【誒？】你有些驚訝，【怎麽只有他們兩個？】
雖然你猜到這兩位原著中的重要角色會在你的支線任務中占據一席之地，但你沒有想到，這次更新後的支線任務會只有他們兩個而沒有蜘蛛們——可你的主線任務明明是改變幻影旅團的命運軌跡呀。
十三解釋道：【系統是根據劇情的觸發順序派發任務的。】
原來是這樣，你想，這段時間十三不在，與蜘蛛相關的支線任務可能還沒來得及觸發。
你伸了個懶腰：【那我們趕緊出門完成完成任務吧，大少爺還等著收錢呢。】
你收拾好一切走到餐廳時，大家正安靜地圍坐在餐桌前，氣氛雖然沒有在瑞塞恩時的劍拔弩張，但也冷凝得讓人脊背發涼。
“上午好啊，”你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你們都吃完早飯了嗎？”
“我們都已經吃過了，”俠客笑瞇瞇地回應你，“老師昨晚睡得怎麽樣？”
你坐在富蘭克林為你拉開的椅子上：“還不錯，床挺軟的。”
庫洛洛將熱好的早餐推到你面前：“老師先將就吃一點吧，等到了友克鑫，我們再好好找一個合你心意的餐廳吃午飯。”
嗚啊啊啊這倒黴孩子說什麽呢！！哪有白吃白喝白搭順風飛艇的人吐槽待遇不夠好的啊，也不怕被獵人協會的人踹下去！！
你飛速地瞟了眼金，見他面色不善，便立刻塞了兩口三明治：“我覺得味道很好啊！一點也不將就！”
“你不必打圓場了，”金擡起手，露出被削掉半邊袖子的手臂，“反正我們已經因為這件事打過一輪了。”
你差點被嗆死：“咳咳咳！！”
派克諾妲及時遞上早就擰開的牛奶：“老師！”
你趕緊接過牛奶喝了兩口，順下了卡在喉口的面包。
“怎麽打起來了？”你下意識看向坐在對面的信長和飛坦，畢竟只有他們兩個是用利刃的。
飛坦：“不是我。”
“是他先挑事的！”信長面色不善地看向金，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身上的念力再一次湧動。
金擼起還幸存的那只袖子，眼裏戰火熊熊：“還想打？我隨時奉陪！”
“冷靜！冷靜一點！”你顧不上還沒吃完的的早飯，三步做兩步地跑到信長身邊，抓住他握住刀柄的那只手，“信長！”
信長身上的念力驟然褪去，你掌下的肌肉卻像是進入警備狀態般變得更加緊繃：“……我不會動手了。”
你看著信長利落地松開刀柄，懸起的心臟緩緩回落，沒忍住抱怨了一句：“怎麽總改不了這個壞脾氣。”
以前你在工廠打工的時候，和你關系不錯的同事偶爾會給蜘蛛蛋們當會兒陪練，雖然大部分時間裏，被你禁止暴露念能力的少年們只有挨揍的份，但他們遠遠高於普通人的戰鬥力還是讓你賠了不少錢——還好流星街本來也沒幾個好物件，你才不至於傾家蕩產——但獵人協會的飛艇絕不是什麽便宜貨，你可不想還沒擺脫揍敵客的債務，就背上獵人協會的飛艇維修費。
信長卻一點也沒有生氣的跡象，被紮成馬尾的長發從微微松開的發帶裏散出幾縷，搭在他的臉側：“沒人管，懶得改。”
金看著你們，腦海裏不住地循環播放昨晚聽到的錄音內容，臉色頓時扭曲起來：“你們……”
“老師，”庫洛洛打斷金的話，“還不吃早飯就來不及了。”
你點點頭，坐回原來的位置，在飛艇落地前吃完了味道其實很不錯的三明治和牛奶。
剛走下飛艇，你就被巴特拉親自迎上了他帶來的專車，一刻不停地趕往醫院。
比起你以為的、會對治療方案刨根問底的病人家屬，巴特拉更像是一個焦灼而沈悶的鐵築銅像，仿佛你的到來，不僅是拯救生命與未來的希望，也是一柄不堪質疑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承擔不起你是騙子的後果，因為那一定會讓他徹底崩潰。
你本想安慰他，但又覺得言語太過蒼白，絕無可能填平他空洞的內心——唯一能救他於水火的人，只有他躺在病床上的愛人。
【十三，】你也跟著不安起來，第無數次確認道，【我能救回她的，對嗎？】
【您一定可以的。】十三篤定道。
你相信十三，這種無條件的信任甚至超過了你的自信。
“老師，”和你坐上同一輛車的派克諾妲握住你的手，“怎麽了嗎？我看你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
你搖搖頭：“沒事，我剛剛只是在發呆，別擔心。”
派克諾妲的嘴角勾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嗯。”
從飛艇落地的地方到醫院的距離不算太遠，正常車程只有一個小時，但載著你的車沖進醫院大廳時，行駛時間才剛滿二十五分鐘。
好吧，有些不舒服的你咽下了訴苦的沖動，可以理解，畢竟病不等人，刻不容緩嘛。
你按照指引進入重癥監護室，滿屋的醫生等你差遣，但你只留下了瑪奇。
“瑪奇，”你看向她，“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瑪奇看著你，眼神專註至極：“一萬件事情也可以。”
她的聲音一如往日的清冷，像塊剔透的冰晶，卻在紮入你的心口後化作消暑去燥的甜水，潤得你滿心的柔情。
“瑪奇，”你緩了兩口氣，將醫生給你的病歷遞給瑪奇，一字一頓地覆述十三在你腦海裏告訴你的話，“麻煩你剖開她的身體，然後按照病竈的輕重順序，一一分割取下她的臟器，註意，動作要輕、要慢，要在我完成一個臟器的治療後，再進行下一個臟器的切割……”
你的治愈術在大部分情況下只能治療外傷，癌癥這類病癥在某種意義上正處於你的能力範圍之外，不過十三為你找到了解決辦法——既然不能治療內傷，那就讓內傷變成外傷後進行治療。
為此你進行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真當瑪奇用手術刀剖開那片白皙細膩的肌理，你還是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閉上眼睛吧。”
【閉上眼睛。】
瑪奇和十三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個在你的耳膜上震動，一個在你的腦海裏回蕩。
“你告訴我該怎麽做就好，”瑪奇說，“我會處理好你說的一切，相信我。”
【按照我說的做就好，】十三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您可以信任我。】
你猶豫了兩秒，在越來越濃的血腥味中閉上了眼睛。
事實上，十三和瑪奇確實“配合默契”，治療效果比十三之前預測得還要好。
【她身上的病竈已經清除完畢，您可以放心了。】
“好了，老師你可以睜眼了。”
你緩緩睜眼，那道血淋淋的創口已經被瑪奇縫合成與原來肉眼難辨區別的模樣。
“……好厲害。”你脫口而出。
瑪奇彎了彎嘴角，扯下塑膠手套：“我們走吧。”
她是真的希望與你獨處的時間再長一點，但她也是真的無法忍受你身上沾染到其他人血液的味道。
“好。”你握住瑪奇的手，和她一起走出重癥監護室。
“怎麽樣！！”巴特拉看到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直直地看向你，如同等待判決的囚徒，“她還好嗎？”
你點點頭：“放心吧，她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健康了。”
“謝謝，”巴特拉聲音顫抖地感謝你，眼神卻不受控地望向已經關上的門，“太感謝您了……”
你知道他此時絕對沒有任何心思和你閑聊客套，於是識趣地側身，示意他可以隨意：“您可以和醫生一起進去看看她，但最好安靜一點。”
“當然，當然，我一定謹遵醫囑。”巴特拉連聲應下。
醫囑，你覺得有些微妙，畢竟你現在沒有獵人世界的行醫資格證，實在算不上一名醫生。
如果不是金替你擔保，巴特拉恐怕都不會見你。
不過他待不待見你並不重要，你看著賬戶上的500億戒尼想，能賺錢還債就好了。
收到錢的你立刻聯系上了揍敵客——俠客從獵人網站上找到了揍敵客對外的聯系方式——雖然揍敵客家族成員的情報很少，但他們用於接殺人雇傭的電話號碼並不是秘密。
“您好，歡迎致電揍敵客，請問您有什麽需求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
【特蕾莎·福克斯，二十一歲。】
“我找，呃，”你猶豫了一下，決定不直接和伊爾迷聯系，“可以麻煩您把伊爾迷的收款賬戶給我嗎？我還有一筆尾款沒有給他。”
“好的，請稍等。”幾乎是她說完話的同時，你撥出通話的手機就收到了一個賬戶號碼。
“謝謝，”你按照俠客教你的步驟將120億轉了過去，“我已經將錢轉過去了。”
【您已完成支線任務01，獲得任務獎勵：5積分。您的積分餘額為7。】
“好……滋滋……”特蕾莎的聲音裏混入一段刺耳的電流聲。
你：“餵？你還好嗎？”
“……”
電話另一端安靜得聽不到一點聲音，如果不是通話仍在繼續，你都懷疑她把電話掛了。
“再見？”你試探著開口。
“你在哪裏，”你聽到了伊爾迷的聲音，“我去找你。”
伊爾迷的聲音幾乎沒有語氣，像電子播報的指令，讓你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你猜？”
伊爾迷顯然不打算和你玩這種游戲：“你和幻影旅團的人在一起？”
“嗯。”這沒什麽好否認的，而且將蜘蛛的存在告訴他，他說不定還會因此放棄你。
伊爾迷：“他們並不比揍敵客好，你應該做更正確的決定。”
“他們就是最好的，”你聽不得別人說蜘蛛的壞話，尤其是伊爾迷這個黑切黑，“我現在已經不欠你錢了，伊爾迷，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伊爾迷卻似乎沒有聽到你說的話，自顧自地開口：“我會找到你的，揍敵客從不失手，你不會成為我的例外。”
你被他篤定的語氣嚇了一跳，但當你看到坐在你旁邊的蜘蛛們，又有了挑釁伊爾迷的底氣：“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成為你的例外呢？我能從你手裏逃走一次，就能逃走第二次，大少爺還是不要太自信比較好。”
說完，你利落地掛斷了電話，不給伊爾迷說話的機會。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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