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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特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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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特定人物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蜘蛛更了解、更在意你的存在,他們從你出現在他們視野裏的瞬間開始,就沒有將註意力投向別處,所以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你身上的每一處微妙的變化。

在你擁抱小傑之前,你無法抵禦念能力的侵擾也看不見它們,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在那個擁抱後,一切都不同了,你不僅可以輕易地抵抗來自他們身上暴動的惡念,還可以視肌肉松弛劑如無物地自由行動。

這絕不是巧合。

聯系你之前的表現,他們不難猜到有關你身上的神秘能力的真相。

“是嗎?我倒是覺得還好,”俠客哼著歌,將油門踩到底,沖向夜色,“至少我們能確定,她的能力不能解除藥物效力……餵?芬克斯,你們能聽見嗎?”

電話那邊傳來芬克斯的聲音:“所以激發能力的關鍵是擁抱?”

俠客:“應該是‘肢體接觸’吧,捏臉之類的說不定也在此列。”

“庫洛洛抱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得到能量。”瑪奇的聲音順著電波響起。

“與特定人物進行特定的肢體接觸,”庫洛洛總結道,“或許還有別的方式,但最基礎應該是這個。”

“我們已經不是她的‘特定人物’了?”窩金的聲音被電波扭曲得有些尖銳。

“哈,”信長的聲音緊接著窩金的聲音出現,“那些小鬼。”

飛坦皺起眉,眼神冷厲:“那就殺了她的‘特定人物’,她以後用不上他們了。”

俠客吹了聲口哨:“好主意,飛坦。”

派克諾妲垂眼沈默,庫洛洛笑而不語,誰都沒有出言反對。

電話那頭最後一個說話的人是富蘭克林:“……這和我們之前約定的不一樣。”

自從派克諾妲從西索的記憶中確認了你的存在,蜘蛛們就開始思考該如何找回你,找回後如何對待你,最終蜘蛛們一致通過的決議是“一切如常”——他們會陪伴你、保護你,就像你曾經陪伴他們、保護他們那樣。

可他們剛剛討論的那些,聽上去和“陪伴”、“保護”相去甚遠。

“沒錯,”庫洛洛點頭道,“所以之前的約定作廢,我們需要制定新的規則。”

富蘭克林:“她會開心嗎?”

“為什麽不呢?”庫洛洛反問。

最先遇見你的人是他們,與你用永遠許諾起誓的是他們,因為你的一句話被困在原地的人也是他們——“別怕,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這與遺言無異的安慰,讓他們懷抱不被理智接受的妄想,踐行著對你的那些不適用於這個世界的愚蠢承諾,一年又一年,熬過光陰漫漫。

他們付出了那麽多,你理應和他們一樣,將彼此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庫洛洛並沒有想從富蘭克林口中獲得答案,他語氣篤定地繼續道:“她不喜歡暴力,但是她喜歡我們,家人之間會互相包容。”

庫洛洛從很早以前就發現,你對他們有著無需條件的關愛包容和堪稱愚昧的盲目信任,只要一點點善良的表象、一點點虛偽的漂亮話,就能讓你心軟動容,將所見的一切無限度地往好的方面想。

你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在對他們還不夠熟悉的時候,和他們許下了太過沈重約定。

交淺言深的後果,是被感情一葉障目,你對他們的所有思考,都建立在他們是你的好學生、乖孩子的基礎上——你對他們付出的所有心血、期待和愛意,都成為了他們攻陷你、迷惑你的資本——在你希望拯救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捕獲了你。

還好你遇見的是他們,庫洛洛憐惜地想,如果你遇見的是別人,一定會被欺負得很慘吧?

不會有人比蜘蛛更在乎你了,所以,乖乖地待在他們的身邊吧。

家人本來就是要永遠在一起的。

-

你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九月的陽光明媚熱烈,穿過薄紗窗簾落在深紅色的木質地板上,散發出柔和如暮色的光暈,你從床上爬起來,好半天才回過神,確認你對你現在身處的房間毫無印象。不過你並沒有因陌生的環境而感到恐慌,畢竟在你記憶的最後,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是蜘蛛,他們不會讓你身陷險境。

他們說過要帶你“回家”,所以這裏是……流星街?

你看著周圍堪稱溫馨宜居的裝潢和床頭櫃上花瓶裏鮮妍的芬芳的梔子花,默默否決了這個猜想,畢竟這裏怎麽看都不像是流星街會有的環境。

難道是家庭式旅館?總不會是他們隨便搶的私人住宅吧?

在你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被人動作輕緩地推開,耀眼的金色伴著食物的香氣闖入你的視野。

“老師?”端著托盤的俠客在看到你後楞了一下,隨即笑容燦爛地走到你床邊坐下,語氣親昵,“餓了嗎?大家按你的口味做了一些餃子,嘗嘗看吧。”

俠客換下了昨夜與漫畫設定中一般無二的衣服,改穿了一件和他瞳色相近的短袖T恤,棉質的柔軟布料貼在他的肩頭,將他過分發達的肌肉遮得嚴嚴實實,襯上那張看不出任何攻擊性、甚至可以用純真無害來形容的臉,看上去就像學院裏風評和人緣都很好的優等生。

然而作為他老師的你,比起欣慰與驕傲,感受更多的卻是物非人也非的荒謬感和面對同齡異性突然靠近的局促。

“謝謝,”你從俠客手中接過托盤,想要緩解尷尬地笑了笑,順口問道,“要一起吃嗎?”

俠客“嗯”了一聲:“好啊,不過只有一雙筷子……老師要餵我嗎?”

他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這句話是多麽的親昵,一邊用那雙看不出任何旖旎色彩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你,一邊隨著漸漸低下去的聲音拉近和你之間的距離,直到他的前胸碰到你端著的托盤,才停止靠近。

你手中的托盤因為抵著俠客的胸腔,而隨著他的呼吸節奏不受你控制的晃動。明明隔著那麽多東西,你卻仿佛感受到了他躍動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敲在你的掌心上,催動血液湧向被他籠入視線的每一處肌膚。

“……啊,”你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顫抖的聲音,就像你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臉上灼熱的溫度,“要不我去給你拿雙筷子?”

俠客在確認你沒有接受他提議的想法後,像是惡作劇成功一般笑了出聲,直起腰,回到了他剛坐下時與你不遠不近的位置:“老師的臉好紅哦,我開玩笑的,老師早上都沒吃飯,我怎麽會和你搶呢?”

原來是開玩笑。

你松了一口氣,又有些無奈:“俠客你怎麽還和以前一樣愛作弄人啊?”

俠客笑盈盈地偏頭看你:“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你的視線掠過俠客寬闊的肩,“就是覺得……”

“明明老師也說過我這樣很可愛,無論我搗什麽亂,老師你都可以原諒我的,”俠客打斷你的話,委屈地皺起眉,“難道這些話都是騙我的嗎?還是我長大了,老師就討厭我了呢?”

迎著俠客受傷的眼神,你口中那句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你長大了,應該懂事一點”迅速分崩離析。

你斷然道:“別胡思亂想,我怎麽可能討厭你呢?”

俠客神色戚戚,似乎並不相信你的話:“真的嗎?我還以為十六年過去,老師對我們已經沒有感情了呢。”

他怎麽會這麽想呢?!你難以置信。

好吧,其實他這麽想也很正常,畢竟對他來說,你們已經分別了十六年。十六年太長了,七年之癢都翻過了兩輪,他懷疑從重逢起就沒有給過他好顏色的你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湊到俠客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俠客,對不起,是我離開太久了,才會讓你這麽沒有安全感。”

你終於意識到了一個被你忽略、但理應重視問題——現在的你該如何和蜘蛛們相處呢?總不能像他們小時候那樣吧?

你一時想不出答案,但是比起想個答案,哄好眼前的俠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你要相信,無論我們分別多久,對我來說,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你捏了捏俠客的手臂,發現你捏不動他緊實的肌肉,於是輕輕地拍了兩下,“我永遠不會討厭你們的,我發誓。”

俠客臉色緩和了些,他看了你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你抱我一下。”

你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的楞神對俠客來說十分刺眼,他咬牙切齒地反手握住你的手腕:“你都抱了那群小鬼,為什麽不抱我?難道比起我,你更喜歡他們和庫洛洛嗎?”

他這是在吃醋嗎?你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看來俠客不僅是沒有改掉愛捉弄人的惡趣味,連愛吃醋的小孩兒心理也十幾年如一日地保持著。

你笑瞇瞇地張開雙臂抱住了俠客,不過由於體型差距有些懸殊,你搭在他背上的手沒法抱全,於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胛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才不是胡思亂想。”俠客低頭埋在你的肩窩裏,聲音悶悶的,聽著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嗚咽。

你想了一下,安慰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俠客,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俠客可以隨時向我確認這件事哦。”

俠客伸手回抱你,輕而易舉地環住了你的腰背:“用擁抱確認可以嗎?”

你毫不猶豫地答應:“當然可以。”

俠客:“那……”

“咚——!!!”

一聲巨響打斷了俠客落在你耳邊的聲音,你被嚇得縮了縮肩,循著聲音來源看向門口——房門被整個地卸了下來,厚實的木板七零八落地散了滿地,一片狼藉裏,飛坦黑著臉收回剛剛踹廢房門的腿。

你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畢竟你一直都不太能跟上飛坦跳躍的思維。

以前朝夕相處都不能的事情,現在就更不能了。

答不對的題目,不如交給有可能答對的人,懷著這個想法,你扯了扯俠客的衣服,示意他說些什麽,然而還不等俠客開口,飛坦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變得更難看了。

“阿飛,”俠客卻像是沒察覺一樣,笑著摸了摸你的頭發,如同安慰一只受驚的兔子,“有什麽事嗎?”

飛坦神情冷冽:“我來殺人。”

你瞳孔地震。

俠客悶笑了一聲:“什麽?”

“……游戲,”飛坦盯了你的臉兩秒,然後咬牙切齒地扯出一個笑,“上次我們打到第六關了,我來叫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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