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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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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沒臉見人了!

“你沒事吧?”雲織走到魈身邊, 扶住他肩膀檢查了一下第三只眼與他靈魂綁定的穩定性,又順勢上下觀察他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魈僵在原地,視線滯在她擔憂的臉上, 眼中情緒飛速劃過, 十足覆雜。

“你——”他遲疑著從牙齒間擠出一個字。

“啊?”雲織擡起頭茫然看他, 好無辜的模樣。

魈看著她, 話堵在喉中說不出來,一時間面色有些古怪和難看起來。

雲織摸了摸他臉:“你怎麽了?是不是那個人——”

雲織猜疑的話還沒說完, 目光已經淩厲起來。魈忙按住她手,吐出兩個字:“等等。”

隨即消失在原地, 留下一頭霧水的雲織。

雲織握著劍看了一眼斷裂的欄桿和遠處鐘離消失的地方, 瞇了瞇眼。

她下手也沒多重,不至於受傷吧。

不過還是恰了個法術把木頭全召喚回來, 將這斷了的地方補齊。

果然不多時菲爾戈黛特和淮安等人跑上來了, 著急忙慌的問雲織怎麽了。

雲織三兩下應付過去, 又看屋頂確實沒有毀壞的地方,眾人才猶疑著離開, 讓雲織也早些離開。

雲織沒動, 試探性的喊了一聲:“魈?”

耳邊有清風纏纏綿綿流動,卷起她耳垂的流蘇,但魈沒有回來。

她眉頭皺了皺,坐在盆栽邊等他。

然後不斷覆盤剛剛那個畫面, 企圖從中找出什麽異常來。畢竟魈睜眼後的神態看著好像對鐘離的舉動並沒有排斥, 反倒是對她舉動很驚詫。

難不成鐘離不是要把她的第三只眼拔出來?

魈和鐘離認識?

他們是什麽關系, 怎麽從來沒聽魈和她說起過?

自己不會莫名其妙搞砸了什麽事情吧……

越想越心焦, 雲織坐在盆栽邊不住抖著腿,把木地板踩得噔噔響。

直到入口處又露出兩個身影, 雲織眼前一亮,視線直直落在落後一步的魈身上。

魈也看向她,隨即又落在他身前的鐘離身上。

雲織便也看向鐘離,笑意逐漸收斂。

“鐘離先生,真是抱歉,方才我魯莽了。”雲織淺笑著,話語中的生疏與警惕毫不掩飾。

鐘離神色一派淡然,衣角都未臟,只是發尾瑩瑩發光,看著便不同常人。

“無礙,雲織小姐本也是無心。”鐘離行至她面前,看了有些緊張的魈一眼,又看了一頭霧水的雲織一眼。

居然露出了一些笑意。

魈垂首,視線清清落在雲織身上,雲織便立刻走到他身邊,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二人。

“你們……認識?”

鐘離打趣的目光便落在了魈身上,魈脊背僵直,看著雲織,點了點頭。

他聲音有些因為緊張而造成的幹澀。

“是帝君。”他說。

帝君?巖王帝君?摩拉克斯?

雲織腦袋好像突然掉了個零件,她甚至能聽見零件掉落在地上反覆彈起的清脆聲,但沒法撿起來。

只能睜大眼睛不斷在難言的魈和看戲的鐘離身上來回轉。

時間好像靜止在了這一瞬,雲織感覺自己靈魂在遠去。盯著鐘離,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當時在魈夢中見過的巖王帝君的半分模樣。

她聲音輕飄飄的:“巖王帝君不是死了嗎?”

書上是這樣寫的啊……

聽到她話,魈立刻看向鐘離,搶先道歉:“帝君,她非有意。”

鐘離按下他話,讓他不必擔心。他還在這裏賣關子只不過是想看看,這位先前一直警惕他卻保持著平易近人模樣的少女驚訝的樣子。

雖然中途發生了一點意外,但目的還是順利的達成了。

鐘離嘴角噙著溫煦儒雅的笑意,又給魈添了一把火:“啊,我還以為魈已經和你說過我的身份了呢,原來沒有啊。”

魈不可置信的看向鐘離,突然感受到雲織幽幽視線,又僵硬的回頭看雲織。

“是啊,你怎麽沒和我說……”雲織喃喃。

隨即又看向鐘離:“鐘離先生,不會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和魈的關系吧?”

鐘離輕輕掃了眼自家降魔大聖,思考著是實話實說還是幫忙隱瞞一下先安撫住雲織。

但他開始思索就已經擺明了知道了!

雲織手伸到魈背後洩憤般的錘了他一下。

魈默不作聲受了她一錘,動也未動一下。

鐘離轉過身,雲織便先將一切情緒收回來,看著他問:“那剛剛你們是在?”

魈又搶先一步說:“是我讓帝君檢查體內你安放的眼睛重不重要。”

鐘離抱著手臂,沈吟出聲:“嗯,當時只是在檢查附著於他魂體上的靈物,那種力量龐大而富有生機,我也是第一次見。”

雲織終於明白自己是誤會了。

在外人面前她拿得起也放得下,當即道歉:“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還以為你要把它拔除呢。那是我的半身,能吸收魈的業障轉化為生命力,於他只好不壞。

沖動之下貿然出手,帝君你沒受傷吧?”

雲織身上對他的警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

鐘離略有些驚訝,看來魈對她影響確實大,一句話便足以讓雲織托付信任了。

鐘離搖了搖頭,並沒有計較:“不知者無罪,我也沒受傷,不必掛懷。”

上次昏迷相助加上這次誤傷,雲織欠鐘離兩次了。再想起巖王帝君在魈心中的地位,雲織莫名有一種一輩子還不清鐘離恩情的錯覺。

“終究是我又欠了帝君一個人情,若需幫助,帝君還是找我就好。”

鐘離聽見她的話,又看了看魈,奇怪的笑了笑,說:“不必如此生分,也不必欠下人情。你能清除魈的業障,與他成就一段姻緣,鐘某已十分滿足。”

雲織看了眼魈,魈聽到這句話垂著眼,耳廓有些發紅。他和鐘離之間似乎有什麽小秘密。

不過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雲織眉眼彎彎,說:“帝君心胸開闊,我卻不能坦然接受。雲織身無長物,不如今晚宴請帝君以作賠罪。”

鐘離似乎是想推辭,雲織又說:“請不要推辭,否則我實在心難安定了。”

無法,鐘離只能點了點頭。

又看魈把視線不住投向雲織,欲言又止的模樣,鐘離背地裏笑了笑,十分好心的給二人留下一個相處空間,來解決情侶矛盾。

等溫和笑著送走鐘離,雲織臉一垮,幽怨的盯著魈。

魈來牽她,她頭發一甩就走,邊走邊說:“好丟臉,我沒臉再見人了!”

她氣沖沖往臥室跑,魈一路緊跟,等門板狠狠一拍,雲織把頭埋進被子裏,氣得大腦冒煙!

今天丟臉的只有她一個人,另外兩個男人什麽都心知肚明!

魈坐在她身邊,手試探性的伸向雲織,被雲織一扭躲開了。

“抱歉,今日是我考慮不周。”魈說,“本來是想鄭重介紹你們認識的。”

“你確定嗎?這一點兒也不鄭重!”雲織猛地翻起來又把魈壓到床上,對著他結實的胳膊就是一口。

她沒用力,魈也沒推開她,擡手按在雲織頭上,又說了一句:“抱歉。”

兩句抱歉把不爭氣的雲織氣焰澆了一半。雲織手指扯著魈上身貼身的衣服,悶悶問:“你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鐘離就是摩拉克斯這件事?”

魈坐起來,雲織卸了力軟泥一般靠在他身上,聽他說話:“需得得到帝君同意。”

“那今天他同意了?”

“嗯,我寫信給帝君說了我們的事情。”

雲織撐起頭,看魈認真的眼神:“什麽時候的事?”

魈說:“第二天。”

看她在思索,魈摸了摸她因為氣憤而脹紅的臉,慢慢說:“帝君對我很重要,我想告訴他我和你的事情。他得知後決定和我們見一面。正好往生堂有事路過,帝君便今日才來。

我先接見,帝君發現我身上有異,我便請求他檢查一□□內眼睛。沒想到你來尋我,會錯了意。”

真是個大烏龍啊!

雲織本來對鐘離這種強者就有所防備,更別說魈和眼睛兩個絕佳重要的東西都被鐘離掌控著,她當然第一反應就是把鐘離拍走啦。

結果鬧出這麽大一個誤會!

她一回想起當時鐘離打趣的目光和自己在兩個門清的男人中茫然的模樣,就覺得後面故作淡定的偽裝都十分薄弱。

早知道不上樓了,也許還能是一個正經的見家長場面。

現在好了,看見鐘離就只覺得往事不堪回首。

她之前還和鐘離鬥過嘴打過架——

更不好了!

雲織緊緊抓住魈的衣服,嚴肅的問:“魈,鐘離對你而言是什麽!”

魈也很正經的回答:“亦師亦友,是我最尊敬尊重,永遠追隨的神。”

是了,在夢裏不難看出魈對帝君的覆雜感情。

恩人、神明、君王、師長、亦父亦兄、又像是朋友。

他一個人幾乎充當了魈生命中應該有的所有角色。

把她介紹給鐘離,本應是鄭重之事,是對她真心之舉。

雲織哭喪著臉:“那現在怎麽辦,我已經不能直視他了。我還和他打過架,鬥過嘴,防備過他,剛剛還把他拍飛了!”

見她焦躁的在自己頸窩中亂拱,魈冷淡而銳利的面上露出一點笑意,拍撫著雲織後背,安慰她:“我已經和帝君解釋過了,你什麽都不知道,是無意的,帝君沒有介意。”

“你不會暗地裏和他達成了什麽交易吧。”

“沒有。”

魈回答很快。

“真的?之前我說欠他人情,他看了你一眼,這還不算?”

魈根本藏不住事,一時沈默就帶出了點不同神色。

雲織纏著要知道,魈最後只能紅著臉說:“我道歉時,帝君說無礙,能看見我業障清除,心有所愛很開心。希望我們——”

他唇線咬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躲開了雲織好奇的視線。

“希望我們什麽?長長久久,百年好合?”雲織猜測。

魈嘴唇張合,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希望我們早日成家,綿延子嗣,相伴永生。”

魈說得好認真,雲織心底升起一股羞意,剛下去的紅臉又升了回來,眼中波光洌灩,突然覺得燥熱起來。

好吧,雲織現在也決定要成為鐘離的擁護者了!

安慰好雲織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情了,洗了把臉,三人坐在露臺邊,總算是鄭重介紹了互相身份。

鐘離見二人又恢覆了和諧,擡起茶杯遮住嘴角笑意,說:“能看見魈尋得所愛,我亦心安。雲織小姐心善赤忱,魈英勇正直,郎才女貌實為般配。

多年相伴,我也算是魈的親人,只希望你們幸福長久,無憂無愁。”

雲織這回笑得很真心:“謝謝鐘離先生,我一定會永遠陪伴著魈的。”

魈今天看著一身清冷也化開不少,此時目光溫和的看著雲織和鐘離,點頭說:“我也會。”

“那鐘某就等著二位的喜宴了。”鐘離舉杯。

雲織快速看了魈一眼,他耳尖也有點紅,二人一齊舉杯,與鐘離相碰。

心意停留在幽幽蕩開的茶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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