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番外(完)他穿了哥哥的睡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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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雎的初中是寄宿制的,每個星期每回來一次。星期五晚上,會有司機去接。

他在剛放學的時候,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有個同學要來家裏住兩天。

我當時是挺驚訝的,他性子冷淡,有著傅家人的高傲和聰明,對於朋友的相處方式反而是尊重和保持距離,而不是會提出同學來家裏住一晚的要求。

我稍微問了句,他叫什麽名字。

小雎頓了頓,說,吳可欣。

他掛了電話,我讓廚房去多準備一副碗筷,順便叫下人去收拾個房間出來。

等一切都差不多拾掇完畢,他們也回來了。

初中的校服是非常紳士而端莊的風格,其實穿在一群半大少年身上並不好看。現在國內的學校都向國際接軌,不僅推崇雙語課程,哥特式教學樓,後現代主義理念教學,就連校服,也請國外設計師來設計。

小雎先走了進來,他個子這幾年竄的很快,但又不長胖,就顯得有些過於瘦了。眉骨和鼻梁漸漸深邃,臉頰退去了肉感,眉眼鋒利起來,第一眼看過去是真的像個過於難接近的人。他臉上傅餘野的模子很深,臉小,但是棱角分明,所以穿這種校服,反而有種雜糅了中西方特點的美感。

當初校服設計出來,要在學校的網站宣傳時,他們老師還找過小雎做模特,但是小雎不願意去,最後就不倆了了之了。

他看見我,叫了聲“爸爸。”

我點點頭,看向他身後那個穿著同樣校服的男生。

瘦瘦小小,比小雎矮了半個頭,但是臉頰卻是有肉的,上面還有層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羞造成的紅暈。他穿著和小雎一樣的制服,卻顯得有些不合適,太瘦弱了,撐不起那制服一板一眼的設計。

他看到了我,抖然一驚,下意識地去抓小雎的袖子,但是小雎沒註意,先一秒走了過來,他抓了個空,臉上出現一絲焦慮和怯意,眼睛瞟了眼小雎的背影,又看向我,低低地叫了聲:“叔……叔好。”

我朝他露出個微笑,說:“你好,小同學。”

他羞赧地抿了抿嘴。腳上穿著一雙發黃的白球鞋,站在在剛換上的幾何圓形地毯上。

小雎大概是想起來身後還有一個人,去鞋櫃裏拿了雙拖鞋。

他拿過,說了聲謝謝,然後動作謹慎地換上。

我說:“晚飯還有一會,小雎,帶你同學去房間休息會。”

小雎懶洋洋地挑了下眉,說:“鳩鳩呢?”

我說:“她在頂樓呢。”

他看樣子想上去找鳩鳩,被我制止了。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讓他好好照料同學。

他自知沒趣,便帶著同學去了房間。

我去頂樓叫上面在玩天文望遠鏡的父女倆下來吃飯。

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幅好笑的畫面。

小野按著鳩鳩的頭頂,鳩鳩張牙舞爪地要去碰他,但是卻被按著,跳也跳不起來。

“爸爸!爸爸!”

鳩鳩心急地對著小野撒嬌,嘟起嘴巴要去抓他。

“不行。”

傅餘野就冷淡地看著她鬧騰。他看見了我,臉上神色一松,手勁收了些,被鳩鳩乘虛而入,抓住了手臂,就像猴子似地腿纏住了小野的腿,要往上爬。

小野一邊抱著她以防她掉下去,一邊把她的臉往外推。

“爸爸,親親!”

鳩鳩執著地要去摸小野的臉。

我走了過去,說:“你們倆玩猴子爬樹呢。”

鳩鳩一看到我,就收了沖勁,軟軟地叫了聲“爸爸”。

小野想讓她下來,看來是不打算玩了。結果鳩鳩趁他不註意,飛快地勾住了小野的脖子,腿纏到了小野的腰上,然後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口。

意洋洋地朝我說:“我贏了爸爸!”

她跳下來,跑了出去。

小野無奈地擦了擦臉上被親過的地方。

我過去,掰過他的臉,嘲笑他:“沒事,口水也是消毒的。”

他沈默地看著我。

我忍不住笑了聲。說:“女兒的口水耶,你還嫌棄啊?”

他見我笑彎了眼,狠厲地抓過我,眼神卻很溫柔,說到:“那我也給你消消毒。”

……

最後我下去前,又遮著嘴巴去樓上的房間裏照了照鏡子,看嘴巴有沒有紅。

始作俑者淡定地在旁邊說:“看不出來的。”

我白了他一眼,讓他先下去。

他不肯,一定要等我。

我只好拿了冰袋按了五分鐘。然後匆匆下去。因為有客人來,晚餐比平時也豐盛了些,廚師甚至來問我小同學的口味是什麽。他尊重自己做的菜,也尊重任何一個嘗自己菜的人,所以就算對方只是個小朋友,也要嚴謹地詢問口味。但我當時也沒來得及問,就讓他做得清淡大眾些。

吃飯的時候很安靜。禮儀規矩其實是從小開始教起的,但是真正開始遵守,倒都是上了小學之後。

鳩鳩也讀一年級了,現在基本都是自己吃飯。

倒是那個小同學,幾乎只夾面前的幾碗菜。

我剛想跟他說點什麽,就看到小雎拿了個碟子,夾了不同的菜,放到了小同學的面前。

小同學就跟兔子被獵人提著槍看到似的,嚇得一動都不會動了。

老半天,才紅著耳朵,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給鳩鳩夾了胡蘿蔔絲,鳩鳩聲音不小地說:“爸爸,我要吃茄子!”

其實茄子就在她不遠處,她喜歡吃,所以每次吃飯,都會照顧她,放在離她的不遠處。

所以我說:“你自己夾呀。”

鳩鳩又說:“我要吃哥哥夾的茄子。”

她聲音清脆響亮,又帶著一股子驕傲地任性。

我倒是忘了,小朋友是敏感的,她看見小雎給別人夾菜,會理解為是對別人好。尤其是小雎從來沒給別人夾過菜,所以她吃醋了。

我笑笑,看了眼同樣看過來的傅餘野和小雎。

說道:“哥哥夾得特別好吃是不?”

她聽出了我的打趣。臉一紅,但還是逞強地說到:“哥哥給我夾。”

她視線看向那個無措又尷尬的小同學。

明明是7歲的人,卻就開始欺負起別人了。

我正色道:“好了,老師教過你,自己動手。不要麻煩哥哥了,哥哥給他同學夾菜,是因為他同學夾不到。”

小雎這時說到:“傅鳩,你又不是三歲。”

小雎激怒鳩鳩的話永遠就只有一句,那就是“你又不是三歲。”

而鳩鳩也特別吃這一套。

哼了聲,自己夾了菜,吃起來。

她今天吃飯迅速,吃完飯,自己跑去房間看電視去了。

小雎和他同學去了小書房。兩個人在裏面看書寫作業。傅餘野也去書房開電話會議了。

等到快九點,我才去叫兩個人休息了。

我把小雎以前穿過的睡衣給小同學,說:“這時陽陽以前穿過的,就穿過一次,他長身體太快了,所以現在衣服就有些大了。希望你別介意。”

小同學聽到了什麽字眼,臉又紅起來,飛快地搖頭擺手。

“沒有,不會的,謝謝叔叔!”

我笑了笑,有點想摸摸他的頭。也許是他和小雎截然相反的性格,讓我多了一份憐惜。

小孩子之所以容易看穿,是因為他們還學不會偽裝,原生環境的影響在他們身上太明顯。讓我不得不會多想一些。我並不限制小雎的交友圈,只要他自有分寸,以後他會認識比現在覆雜多倍的人際圈,我不能騙他這個世界上只有好人和壞人兩種。而他以後會越來越明白,一個人單純地臉紅是有多難能可貴。

但是現在的他還太小,不懂得這種看起來羞恥懦弱的表現,其實是珍寶。

我終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說:“陽陽有時候脾氣不好,但他沒有壞心的。”

其實從剛回來時,小雎的態度裏,就可以看出,小雎是完全壓倒性的那方。每年的傅家的聚會應酬很多,不缺少那些子侄輩的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小雎永遠都是能夠做到臉上不卑不亢,進退有方。但是他對這個小同學,卻要‘惡劣’許多,但是卻會記得這個小同學喜歡吃‘茄子’,記不記得是其次,他記性好到三姑六婆的年紀生日親屬關系都一清二楚,但是這些人並不需要他去籠絡,而讓我驚訝的是,是小雎會表現出來他‘記住’了。

‘記住’的潛臺詞是‘在意’。

小雎對他是不同的。

小同學連忙說:“沒有沒有,叔叔,鄧笠陽很厲害的,考試總是第一名,老師和同學都喜歡他,就連學校裏的流浪貓都喜歡他。”

他急切維護的話,讓我笑容又擴大了些。

“那你喜歡他嗎?”

他臉又紅了,抱著睡衣,眼神閃爍,囁嚅著說道:“……很多人喜歡他的。”

我看他實在害羞得緊,便不逗他,讓他去洗澡了。

到了睡覺的時間,我去鳩鳩的房間查房,卻沒看到她的人影,大概是溜下去玩了。

而小雎的房間裏,則是被鳩占鵲巢。

鳩鳩躺在小雎的床上,蓋著小雎的被子,宣告道:“哥哥的床是我睡的,我和哥哥睡!”

小雎和小同學站在一邊。小雎臉上是見怪不怪的冷淡。而小同學則是欲言又止地想去安慰她。

“隨便你,我去睡別的房間。”

小雎轉身就要走。

鳩鳩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跑過來抱住小雎的手。說:“不行——”

她瞪了眼小同學,說:“你的衣服是哥哥的!”

小雎抽了抽手,沒抽出來。

“我借給他的。”

鳩鳩聽了,委屈地扁著嘴巴。

“我要和哥哥睡。”

小雎:“我不要。”

“我要和哥哥睡!”

小雎:“不要。”

“我要和哥哥睡!”

小雎:“不可能。”

……

小同學這時弱弱地說了句:“我沒睡這裏,我睡客房。”

鳩鳩頓了頓,一下子偃旗息鼓。松開小雎,揚起下巴,露出個笑,說:“哥哥是我的!”

小雎被她煩死了,把她抱了起來,直接抱到了鳩鳩的房間,往床上一扔。

說:“吵死了你。”

鳩鳩沒被摔疼,爬起來,哼了聲,說:“我要去告訴爸爸,哥哥欺負我。”

“爸爸才不會管你。”

小雎冷淡地看著故意撒潑的鳩鳩。

鳩鳩想了想,也覺得爸爸不會幫自己,便說:“我不煩你,我去煩哥哥的同學。”

她又要爬下來。

被小雎擋住了去路。

兩個人一個要闖,一個攔,到最後玩起來。

小雎說:“你乖,哥哥給你買巧克力。”

鳩鳩說:“不要,管家爺爺會給我買。”

小雎說:“管家爺爺下個星期不在。”

鳩鳩想了想,說:“爸爸會發現的。”

小雎說:“你躲到花園去吃,把包裝埋到花盆裏。”

……

於是當半個月後花匠來修剪盆栽時,從花盆裏撿出一大堆糖果包裝,我差點氣笑了。

花匠說,不會是以為種下去能長出巧克力吧。

我說,小孩子貪玩,麻煩您把那幾盆都檢查一下。

等鳩鳩放學時,我正在擺弄一盆假的小樹,是節日用的,上面是掛了很多糖果。當初別人特意買來討好家裏的小孩,只是被我先一步收起來的,因為做的太精致,而且價格也不菲。我就讓管家放在角落裏,別拿出來惹孩子眼饞了。

鳩鳩跑了過來,問我:“這個樹上怎麽長了好多糖?”

我看了眼她明亮的大眼睛,說:“我也不知道啊,是在花園裏拿來的。”

鳩鳩聽了花園裏,神色瑟縮了一下。然後手指摸了摸糖果,說:“爸爸,我可以吃嗎?”

我說:“你吃吧。”

她摘了一顆,放進嘴裏,又問我:“那我把糖都摘了,它還會長嗎?這棵樹是不是叫糖果樹呀?”

我恍然大悟道:“……對啊,我想起來了,有一種樹,只要把糖果紙埋到土裏,過不了幾天,它就會長出好多糖果。”

鳩鳩反應過來的一剎那,臉上露出了心虛。其實這種話騙騙上幼兒園的她倒是還可以。但現在,我完全是在提醒她坦白從寬。

到底是小孩子,藏不住事。

吞吞吐吐地坦白了,還說:“爸爸,那真的會長糖果嗎?”

我給她看枝葉連接的細節,她看了後露出了個失望的表情。

嘴裏還塞著糖,臉上卻神情苦澀。

我說:“好了,這裏的糖你每天可以吃一顆,但是以後不能把包裝紙扔到土裏了,真正的小樹都要枯死的。”

她臉抵在椅背上,臉都扯歪了,卻是乖乖說好。

她雖是頑劣,但是答應的事卻從來不失信。

我找了一圈才走到鳩鳩的房間前,就看見小同學一個人站在墻邊。

我走了過去,輕聲問他:“怎麽在這?”

他眉眼淺淡,其實長得很孩子氣。倒不是任性的意思,而是有種單純感。

“鄧笠陽在裏面,妹妹好像生氣了,因為我穿鄧笠陽的衣服。”

他自責地不敢看我。

我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了。

他手緊張地抓著褲子邊,像是終於鼓起勇氣般問道:“叔叔,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糾結又期待地看著我。這是他第一次直視我,只是那一瞬間的勇氣過後,我從他眼裏又看見了不確定和仿徨,還有後悔。

我仔細看著他的臉,想找出他是否是小雎的小學同學,或者——

“我是吳可欣啊,叔叔。”

他小心翼翼地提示我。

我腦海裏便出現了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每次在幼兒園裏遇到,都是笑的看不見眼睛,因為肉太多了,手伸出來,手背都有好幾個肉坑。

那時他和小雎關系也很好,小雎每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他捎上一份。

那時候小雎就會對我說:“吳可欣的媽媽對他不好,他原來的媽媽走了,現在的媽媽對他壞,不給他飯吃。”

記憶裏斷斷續續的片段重合起來,似乎和眼前的人建立了遙遠的聯系。

“小時候,我和鄧笠陽一個幼兒園,你還給我餅幹吃過。”

他害怕我否認的表情,真令人心疼。

我誇張地驚奇又驚喜地看著他。

“我想起來了,你是欣欣!你長大了,叔叔都認不出你了,是叔叔的錯,對不起……”

他搖搖頭,說:“沒有,我……我都沒鄧笠陽高,叔叔,其實我——”

“說什麽呢?”

小雎從房間裏出來,打斷了他的話。

吳可欣就閉了嘴巴。

我說:“你怎麽不告訴我是欣欣,以後要常帶他來家玩,在學校裏也要多照顧他,小時候你們倆關系那麽好……”

我叨叨絮絮地講了一堆,最後小雎拉著紅了眼眶的吳可欣回房間了。

要說人不會變,其實是假的。

我以前不會看人臉色,不懂人心,但在傅家久了,也學會了一點和人相處的皮毛,至少對年輕人或者孩子,還是能夠游刃有餘的。

但是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會因為幾句話,就感動得要哭的小孩。現在的小孩哪個不是人精,就連我自己家的兩個,大的還會做做樣子,小的那個,簡直是鬼精鬼精的,也不是不好,只是環境的影響罷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但有些風景,總歸是真實的更吸引人。

但是,真實往往更脆弱,更容易被毀滅。

我怕有一天,小雎的興趣消失了,就會把他眼裏的迷戀和信任毀得一幹二凈。

不然我就告訴我哥你去gay吧做服務生

傅鳩十六歲生日,和一大幫朋友同學在酒吧裏過。這事兒鄧陵不知情,因為傅鳩說想要和同學一起過,說是在外面訂了位置,鄧陵一點都沒懷疑,畢竟她的確有這麽多零花錢。再者女兒大了,鄧陵也不想事事都管,雖女兒任性,但是鄧陵從不覺得自己和傅餘野把她寵壞了。而傅餘野則是知道卻沒明說,傅鳩手上戴的手表有定位,所以當傅餘野在公司看到女兒的位置信息傳過來時,只是叫兩個保鏢去周圍看著,別生什麽事。

傅鳩從小家裏嬌生慣養,性格有外向,朋友多,都是群愛玩的富家子弟,叫了一大堆的洋酒紅酒,點了一個九層的蛋糕塔,蛋糕是王小少送的,推進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地起哄,傅鳩看了眼,說了句俗氣,就轉移註意力到舞池中去了。

她一進去,就像魚兒進了大海,身後跟著一大群鮮活的魚兒,大家跟著音樂,有樣學樣地搖頭晃腦,甚至有年輕女郎脫了外衣對著王小少搔首弄姿起來。

傅鳩跳了會,覺得沒意思。原因其一是舞池裏人擠人,香水味混著酒味和汗味直沖鼻子,還有人總粘著她跳舞。這讓很久沒發作潔癖的傅鳩突然就爆發了。

她推開靠過來的人,想要離開人群。

卻被對方纏住了,捏著她的手腕,說道:“怎麽不跳了?”

對方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發皺的襯衫,頭發很短,長得很醜。

這是傅鳩的第一印象。

隨後是感到惡心。

“關你屁事!”

傅家小小姐說臟話很有潑辣的意味,遺傳了傅餘野的五官,雖然添了另一位父親的柔和,但是一發怒,就像是現了原型。只可惜年紀小,沒有震懾人的氣勢,反而是像個刁蠻的小公主。

中年男人發現這個小女孩身邊沒別人,所以更加肆無忌憚,直接捏著傅鳩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裏,少女的馨香撲面而來。

傅鳩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繼而臉色越來越沈。

而這時終於在群魔亂舞的人中找到了傅鳩的保鏢正要過來,傅鳩手腕使不上力,但是和師傅學過最基本的自衛技巧,她正要擡腿,就看到中年男人突然出現的噴霧給噴了眼睛。

混亂之中,有個人拉起傅鳩的手就跑,也不管傅鳩到底想不想跑,強行拉著她跑到了酒吧後門出口。

傅鳩喘著氣,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箱旁邊,終於看清了是哪個傻逼帶她出來的。

“你,你沒事吧?”

這張討厭的臉,不就是那個一直纏著她哥的死胖子嗎。

傅鳩沒好氣地哼了聲,揉了揉手腕,發現手腕上都有淤青了。

傅鳩一想到有鹹豬手碰過自己,就氣的要回去算賬。

“你,你別回去。危險!”

吳可欣急的又想拉她,被女孩反應靈敏地拍開了。

傅鳩冷冷地,回頭,擡著下巴註視著吳可欣。

她的眼睛和哥哥很像,都遺傳了英俊的父親,尤其是沈默不語的時候,傅家人的冷漠和蔑視暴露無遺。

吳可欣收回手,有些尷尬地說道:“這裏太亂了,你不應該,不應該一個人來。你,你,我送你回去吧。”

他一緊張就結巴。

傅鳩哼了聲,抱起手,打量著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吳可欣,說:“我憑什麽聽你的?”

吳可欣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黑暗裏他的眼睛閃爍,看起來像是一灘淺淺的水。

傅鳩看著他,更加覺得討厭,不明白鄧笠陽是不是腦子有病,才會喜歡這種人。

“你以為你是誰?”

傅鳩的語氣輕蔑。

吳可欣囁囁嚅嚅回答不出來。

就在這時,保鏢也來了。

傅鳩認識他們,看到許一許二一點都不驚訝,她知道也就是媽媽才會這麽單純地相信自己,雖然鄧陵不喜歡自己叫他媽媽,可是明明小時候還喝過他的奶,傅鳩就在心底裏叫叫,或是三歲前學說話的時候,傅餘野聽見了也不會阻止,而鄧陵就會又羞又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傅餘野和傅鳩父女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姐。”

“你們就是這麽保護我的?我爸知道了肯定開除你們!”

保鏢默默低下頭認錯。

“把那個王八蛋給我揍一頓塞垃圾桶裏。”

“是。”

兩個保鏢來去如風。

“傅鳩——”

吳可欣想要說點什麽。

“你最好給我閉嘴,不然我就告訴我哥你去gay吧做服務生。”

吳可欣急急搖頭,爭辯道:“這不是——”不是什麽gay吧。

傅鳩不耐煩和他說話,想要回去找朋友,可是一拉開門,酒吧裏那種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五光十色的燈光讓她稀巴爛的心情更糟一層。

傅鳩關上門,對著月色下模糊的怯懦人影歪頭一笑,說:“你說送我回家,還作數吧?”

酒吧門口出租車很多,傅鳩隨便上了一輛,然後對坐上來的吳可欣說道:“你住哪兒?”

吳可欣一臉懵懂。

師傅估計是把他們當成了酒吧一夜情的年輕男女,臉上的神色有點微妙。

吳可欣結結巴巴地說:“你,太晚了,你不回家叔叔會擔心的。”

傅鳩好不容易聽他說完,翻了白眼,說:“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把你在—”

吳可欣連忙報上了自己的出租屋地址。

傅鳩才滿意地哼了聲。

可是到了目的地,傅鳩臉上就再次出現了嫌棄的神情。

“這房子會不會塌啊。”

說著在地板上蹦了兩下。

“看來不會。”

吳可欣突然覺得傅鳩挺幼稚的,她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女孩,雖然性格霸王了一點,可總體還是好的。

吳可欣把服務員的制服脫了下來,心想這份工作是要黃了,不但翹班,還帶走了公共財物。

“餵!”

傅鳩兇巴巴地站在小沙發旁邊,指著沙發那個抱枕說道:“你怎麽有這個!”

她指的是一個小北極熊的玩偶,傅鳩也有一個,只不過顏色不一樣,但是這個北極星是她哥去歐洲學習的時候,從一個小店裏買回來的,因為很獨特,而且熊的耳朵上有那一串拉丁文。

傅鳩不可能認錯。

所以——

傅鳩拎起了那只熊,說道:“我哥送你的?”

吳可欣一見她的動作,臉上一下子充滿了驚慌和無措。好像傅鳩是個劊子手,他點點頭,說:“是,是鄧笠陽送我的。”

你死心吧,我哥不可能喜歡你的

傅鳩漂亮的眼睛瞇起來,湊近一臉慌張的吳可欣,說道:“小胖子,你還真是很喜歡我哥啊……”

吳可欣就像是壺燒開的水,撲哧撲哧地冒著水汽卻努力壓下內心的悸動。

“我,我不是——”

聲音很低,底氣不足到連自己都沒辦法相信,就像個拙劣蹩腳的演員。吳可欣垂下眼,看著玩具熊的臉,手指頭緊張地纏在一起。

傅鳩瞅著他那畏縮的樣子,不滿道:“你死心吧,我哥不可能喜歡你的。”

她一句話讓吳可欣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心裏早就明白,可是被這麽赤裸裸地說出來,還是如同一道鞭子抽在身上,吳可欣不自覺地顫栗了下。

“他對你好,也只是因為我爸記掛著你,你以為他這麽空,總是來見你,還給你帶這些玩意兒哄你開心?”

傅鳩把娃娃熊往沙發上一拋,很是得意地揭露真相:“那是因為我爸可憐你,所以就連過個中秋節都要叫一個外人來家裏吃飯。”

吳可欣抖了抖,頭似乎更低了,手指貼在了褲縫上摩挲。

他小時候胖,後來因為總是三餐不規律,一直到青春期,都是瘦條條的,就連個子也沒躥多高,傅鳩這麽站著,和垂頭喪氣的吳可欣面對面著,看起來都要一塊高了。

自卑和陰郁像陰影一樣籠罩下來,鋪天蓋地,都快要蓋過了頭頂的燈光。

吳可欣覺得腳底下的一塊視野變得模糊又清晰,就像是鏡頭在不斷地聚焦卻又聚焦失敗。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鄧笠陽面無表情地把這只微笑熊遞給他的樣子,明明那麽不情願,還掐著熊的脖子,可到底是遠渡重洋給他帶來了一個驚喜。

可是這個驚喜,卻是同情。

是啊,鄧爸爸總是那麽善良,從小就對自己好,讀幼兒園的時候,總是會做很多好甜的曲奇餅幹,而到他長大,和鄧笠陽在同一所學校,鄧爸爸來學校看鄧笠陽的時候,也總是會給自己帶衣服,吃的,還有一些數不清的小禮物。

那些東西,就像是一份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吳可欣在孤身一人的寄宿學校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而不是被離婚的父母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他從五歲的時候,就沒人要了,所以周圍的同學,也嘲笑他,孤立他,欺負他。後來他努力考上了最好的初中,高中,遇到了鄧笠陽,遇到了鄧爸爸,就像是在泥潭裏面終於看到了太陽,就算是餘暉,就算那麽遙遠,也是他渴望而想要觸碰的溫暖。

只是,他自欺欺人地太久,差點忘了,再怎麽伸手,他也在泥潭裏面,太陽終究有落下的一天,黑暗會重新占領整個世界。

吳可欣就像一只疲憊的鶴,孤身站在枯黃的蘆葦叢中,傅鳩見他半天沒聲音,卻猝不及防聽到了一聲微弱又急促的呼吸聲。

“餵,你幹嘛不說話!”

任性如小公主,也沒遇到過這種尷尬的場面。

就算是對身邊的人惡語相向,也總是對方先低頭賠笑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那個被‘攻擊’的對象一言不發,站在簡陋又安靜的小屋子裏,像個蠟像。

吳可欣抹了下臉,再擡頭時,卻還是一張蒼白普通的臉,只是眼睛有些亮得過分,像是哭了,又像是沒有。

不會這麽脆弱吧,說一句就要哭。

傅鳩心裏有些沒底,覺得他一點都不像男人,又沒缺胳膊少腿,有什麽好哭的,再說,她說的不就是事實嘛。

雖然這個事實讓她自己也有些心虛。

“對不起。”

吳可欣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他想說以後會盡量不去打擾鄧爸爸的,也盡量遠離鄧笠陽。

他原來不知道自己給傅鳩造成了這麽大的煩惱,但是從今以後,他會改的。

不過是把走錯的人生軌道擺回來而已,沒那麽艱難的。

吳可欣安慰自己,可是心底還是一陣陣坍塌一般地難過。

傅鳩聽到他的話,視線在他的臉上頓了兩秒,又移開了。

“無聊死了,我要回去了!”

傅鳩撇撇嘴,從包裏拿出手機叫司機來接自己。

吳可欣凝滯的腳動了動,就看見傅鳩三兩步繞過自己,朝著電話裏吩咐著。

等掛了電話,傅鳩才又看他。

上挑的眼睛又微微瞇了起來,威脅道:“敢告狀你就死定了!”

小公主威脅完,就邁著兩條細長的腿離開了這間簡陋的屋子。

什麽嘛,這個破生日,真是晦氣!

沒過幾天,傅鳩就把這事兒給拋到腦後了,畢竟她每天的圈子花樣多得很,總有許多新鮮事兒分散她的註意力。尤其是王小少,就算天天被傅鳩虐,還是跟個小太監似地跟在身後,忠心耿耿。大家私底下都給他取名叫“王公公”,王小少聽見了也不惱,還是一副笑瞇瞇任人搓扁捏圓的大好人樣。

傅鳩最沒辦法的就是對付這種臉皮厚得可以和城墻比的人,王小少尤其出類拔萃。

所以當他上課的時候,一直坐在傅鳩後面戳她背,叫她回頭,傅鳩也忍了,誰讓她比王小少還要大兩個月呢,好歹也是姐姐。

只是新來的化學老師剛正不阿,不清楚這群四人小組的底細,當即就把這四人以擾亂課堂紀律的名義給叫了起來,都給派到後面去罰站了。

傅鳩白眼都快翻出天際了,一下課,化學老師就把這四人叫到辦公室去了。

王小少那個狗腿啊,立刻把鍋全推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和前桌無關,化學老師再年輕,也看得懂小孩子之間的彎彎繞繞。這‘英雄救美’是吧,行,叫家長。

立刻聯系。

結果,除了鄧陵來了,其他三位家長都忙得沒空來管這種‘小事’。

傅鳩那白眼直接變成了眼刀,一刀刀往王小少頭上飛。

叫你上課戳我,叫你手癢,傅鳩心裏把王小少詛咒了一百遍,甚至詛咒他真的變成王公公。

但是面上卻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一開始麻木冷漠地聽著化學老師的諄諄教導,到變成一臉良家女子受到迫害的六月飛雪的表情。

簡直神了。

化學老師都快被這變臉絕技給驚了,好歹也來了位家長,肯配合老師工作,化學老師對傅鳩格外開恩,只叫家長帶回去好好溝通,而其他三個,就留下來抄寫校規。

你很缺錢?

傍晚晚霞燦爛,管家正在拿著水管給院子裏的石板澆水,看見雕花鐵欄的大門自動打開了,原本以為是主人回來了,結果那輛車開到近眼前,才認出是小主人的車。

鄧笠陽剛下車,穿著一身休閑的毛衣牛仔褲往裏面走,還沒走近屋子裏,就聽到身後傳來的汽車聲,一回頭,就看見那車子緩緩停下了,上面下來傅鳩和爸爸。

傅鳩背著她粉色的大書包,昂首闊步地走了過來。

後面是一臉無語的爸爸。

鄧笠陽看了眼傅鳩,等到眼前的人先是在一步之遙站定,然後來了一個熊抱。

“哥哥,你回來啦!”

傅鳩笑得眼睛彎彎,嘴邊掛著一個淺淺的梨渦,虛偽得讓鄧笠陽想自戳雙目。

鄧笠陽皮笑肉不笑地推開她,說:“你又惹爸爸不開心了。”

少女扁扁嘴,小腿晃了晃,才說:“沒有了~~~”

拖長了聲音,十足地委屈調。

不遠處管家和鄧陵在說晚飯準備了什麽,還說今晚傅餘野要晚半個小時回來,叫他們先吃。

鄧陵原本想要教育一下傅鳩在學校的行為規範的,聽到傅餘野又要加班,眉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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