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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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英俊的眉眼被霧氣漸染,溫和又迷人。

“老師在想什麽?”

我垂下眼,說:“在想怎麽把這罪惡的源頭給填平。”

“老師總是有這麽奇怪的念頭。”

……

那總比你滿腦子不健康的思想要好吧。

我腹誹。

“現在溫度正好,夜裏涼,容易感冒,老師可以好好放松,我就在裏面,老師有事就叫我。”

他說完,便真的就回別墅裏面了。

……

他就這麽走了?

假山堆砌,植被環繞,開辟出一個獨立的空間,不用擔心會被外面看到。熱水浸透肩膀,讓人的精神和感官逐漸放松下來。

我泡得整個人都熱烘烘的,才上來。

在行李箱拿衣服時,突然看到行李箱裏有個彩色包裝的東西,是那天在公司樓下拿的,我記得我沒放進來,可能是小雎放進來的,他也許以為是什麽糖或巧克力,我穿著浴袍坐了下來,拆開絲帶,又打開盒子,手指捏了兩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糖,而是計生用品。

真是絕了……

還好是我發現了,要是小雎自己拆開了,來問我是什麽就尷尬了。

我隨手把它塞在了某件外套的口袋裏。換好衣服,把小雎叫醒,他再睡下去,晚上就會太興奮不肯睡了。

小雎抱著奶瓶,坐在床上,傅餘野跟我說晚上有幾個朋友從國外回來,剛好在這附近辦小型的派對,他問我願不願意去。

“只是聊聊天,沒什麽出格的節目,老師可以帶小雎一起。”

他真摯地看著我。

我每次都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好像是什麽非常重大的事,他還生怕我不願意一樣。

也是,以前他那些朋友叫他出去,我都是不願意去的,去了也玩不到一起,何必強顏歡笑,弄得雙方都不開心。

畢竟那時我總有一種把自己和他們涇渭分明的莫名的自尊心,總有種寒門子弟的窮酸骨氣,這種骨氣說到底也不過是自卑而已。

如果我真的決定要和他生活在一起,不應該讓他站在中間為難,也不應該讓他為了我而放棄他原本的圈子,不是嗎?

可我還是有些遲疑。

“我們只是去打個招呼,不會待太久的,老師。”

我們是在家裏吃過晚餐去的,很近,就在後幾幢的別墅,所以我說別開車了,走路去吧。

小雎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傅餘野,一路都沒有人,只有幹凈的圍墻和重重疊疊的植被,風裏傳來清淡的花香。

我們不久就走到了那棟亮著燈的小別墅前,門是自己可以推開的,傅餘野抱起小雎,打開門。

屋子裏那種美式田園風格的裝修,看上去空間飽滿而溫暖,無論是厚重的花紋壁紙,還是地上的咖啡色橢圓形大地毯,吊燈發出暖黃的光線,不刺眼,以至於可以毫無障礙地把每一處角落都收納到視線裏。

屋子裏大概有七八個人,應該有傅餘野的朋友,也有他朋友的朋友,因為有的人投來熟稔又驚訝的視線,有人則是迷惑和好奇。

小雎大概是害羞了。

小聲地叫了聲“爸爸”,然後把臉埋在傅餘野的肩膀上。

傅餘野拍拍他。

這時有一男一女主動上來打招呼。

“噢,好久不見。”

“Adrian,這是你的孩子?和你可真像。”

小雎朝我伸手要抱。

傅餘野對他的朋友說:“是,這是我的孩子。”

“嘿,你可,可真是出人意料,以前在讀書的時候,多少人對你芳心暗許而你無動於衷,怎麽突然,就冒出了個孩子呢?”

那個人一開始還說中文,後來就轉變了流利的英語。

我對四六級聽力還可以,但是這種voa快速,還是有點難度的。

傅餘野跟他們介紹,說我是他的男朋友。

他們只是驚訝了一瞬,就接受了,還特別友好又羨慕地對我說:“你們看起來很合適。”

……

他們似乎有朋友想介紹,但是礙於我,又不好意思把傅餘野拉走。

我說:“我就在這裏,等你十五分鐘,怎麽樣?”

他聽了,稍稍放心,一點也沒有因為我苛刻的時間而露出不滿意,反而說:“好,十五分鐘。”

我把小雎抱到椅子上,正好桌子上有盤國際象棋,他對這個精致的玩意兒很好奇,自己一個個拿來仔細看過,又放回去。

十五分鐘,我不但等到了傅餘野,還等到了另一個人。

我也明白了他的朋友露出的尷尬神情的原因。

我想我再次見到她,真的很難把她和記憶裏模糊但卻漂亮張揚的女孩子聯系在一起。可是又想到曾經見過的采訪稿上,關於她的身世經歷,似乎又串聯了起來。

她剛成年不久,就父母離異,母親是家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父親是一窮二白只會讀書的窮小子,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白富美下嫁,幫助喜歡的人創業,創業成功後,當初那個窮小子卻拋棄了她的母親,也算不上拋棄,不過是‘和平離婚’而已,所以她跟著母親回了外祖家,並且改姓夏。

她設計珠寶,她要求嚴苛,她看上去不好接近卻唯獨會對傅餘野露出像個小女孩似的笑容。

我恍惚又聽到了她那天,是怎樣毫無怯意地說會一直喜歡傅餘野,直到他接受自己為止。

她的確在踐行她的承諾,並且隨著時間看起來越來越堅不可摧和強勢。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看到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出現了動搖,在看到我懷裏的小雎時,仿佛有了山崩地裂之勢。

我好像看到了某種信念從她的臉上瓦解。她細心勾勒的妝容如同一層華麗的幕布掩蓋這底下的廢墟。

我看得不忍。

在珠寶展上,她沒有認出我,是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對手,而我沒有認出她,則是因為她變了太多,從外貌到氣質,判若兩人。

目光轉到她身邊的傅餘野,卻看到他,只是關切地看著我。那種視而不見,明顯得太過傷人。

可是我卻同時生起一種自私又狹隘的欣喜,甚至像把他拉到我身邊來。甚至想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讓她好徹底死心。

我被自己惡毒的想法給驚了一驚。

一顆棋子掉到了地上,滾落到了桌腳。

小雎滑下椅子,噠噠地跑去撿。

夏安目光轉到了傅餘野面無表情的臉上。傅餘野蹲下身把棋子撿了起來,順便把小雎抱了起來。

他跟我說:“老師,我們走吧。”

他把棋子重新放回了棋盤,牽過了我的手。

我聽見身後的夏安用一種顫抖卻堅定的語氣問道:“你決定了?”

傅餘野頓了頓,說:“一直都是,從來沒變過。”

門關上的瞬間,我好像聽到了一絲壓抑的哭聲。但是門一關上,卻什麽都沒了。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只有路燈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明亮又邊緣暈染的光斑。我們總是從明亮和黑暗的交替裏走過。

無意中看到天空繁星點點,就像是無數碎寶石落在藍得發黑的幕布上。

我說:“小雎,擡頭。”

小雎聽話地擡頭,指著夜空,驚喜地叫道:“星星!”

他仰著頭沈迷在這美妙的景色裏。

而傅餘野,卻看向了我。

他深邃的眸子此刻卻比千萬顆星星還要閃亮,

我心中有種欲望被無限勾起,放大,在他溫柔而驚訝的神情裏,我踮起腳,吻住了我的星星,只屬於我的星星。

等小雎放下脖子時,我們倆又分開了。

只是我覺得呼吸聲稍微重了些。

傅餘野牽我的手用了用力,低笑著問:“老師又吃醋了?”

他大概以為我又是因為夏安而沖動的,畢竟第一次親他,也是因為看到夏安給他的告白。

但是我知道是不同的,第一次我是怕失去,而這次,只是因為,我想珍惜。

我問小雎:“星星多嗎?”

“好多,我數都數不清。”

“數得清。”

我騙他,把他抱到懷裏:“爸爸陪你一起數,一定能數得清……”

他很好哄,數到50幾就重來一遍,翻來覆去數了幾次,就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回去後,我把小雎在臥室的床上安置好,傅餘野去洗澡了。

我拿著浴巾,站在浴室門口聽著水聲,那水聲仿佛從我心上流過,每一下都加重了我的心跳,我聽見自己大聲地說:“浴室裏的浴巾我用過了,我拿了塊新的。”

水聲變小了些。門驟然拉開了30度,熱而潮濕的水汽中,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伸了出來,我把浴巾遞給他,他拿了進去。

我聽到裏面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然後靜默了幾秒,門突然又打了開來,傅餘野把我兇狠地抓了進去。

浴室裏潮濕得令人呼吸困難。背撞得有點疼,他抓得我也疼,可是我卻安心極了此刻能聞到他的氣味。

他的頭發濕噠噠地滴著水,眸子如同一張網,緊緊地捕捉住我,收緊。他的手裏抓著一個包裝鮮艷的套,正是我從外套裏拿出來的。

我被他看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光是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還有那溫熱的,白皙的脖子,卻讓我覺得勝過千言萬語,千軍萬馬。

“老師是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低沈而含著一絲顫動。

我抵著門,咽了咽,發現喉嚨幹得很。

“嗯?”

他性感的鼻音讓我按在門上的手指猝然刮到玻璃,發出滑膩的聲音。

我只感覺有人在四周點了一把火,而他,就是那個即將引發警報的中心。

(和諧見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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