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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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本能,但想得太多,就是自作多情。

跟我比起來,傅餘野才是不願意回想過去的那個人吧,畢竟同性戀,師生戀,這些詞語放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具有殺傷性的效果,更不用說是他這樣的人。越是精致美好的東西,越經不起打擊。

我有什麽可緊張的呢,除了小雎,我一無所有,也沒什麽可失去的。

我像往常一樣去接小雎放學,今天他們幼兒園似乎組織了畫畫活動,小雎把畫紙美滋滋地地給我看,說道:“爸爸,這是我畫的。”

然後又把手背上的小紅花印章給我看。

“老師說我畫得好。”

我看著畫紙上看不出是個什麽圖案的東西,只能笑笑,誇他。

晚上洗手的時候,連洗手液也不讓我擠了,自己搓著小胖手,還小心地護著手背上的圖章。

我說:“要洗幹凈,明天你表現好,老師又會給你敲的。”

小雎固執地搖頭,一本正經地說:“明天敲這只手,那我兩只手都有了。”

我靠在門邊,想著晚上趁他睡著的時候,把印章洗掉。

就聽見他說:“吳可欣就有兩個。”

這下我有點明白了。

於是問他:“為什麽吳可欣有兩個啊?”

小雎想了想,有些費力地說:“因為他畫畫得最好看,所以老師獎勵他兩朵小紅花。”

“是這樣啊,可是爸爸覺得,你畫得也很棒!”

我語調誇張地表揚他,小雎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就露出想笑又憋笑的那種害羞的表情,他眨著眼睛撲進我懷裏叫我。

不好意思的樣子惹得我哈哈大笑,他聽不出來成年人的調侃,只覺得我的褒獎太明顯,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隨後他就來摸我的嘴巴,讓我不準笑。

我問他:“為什麽不讓我笑?”

他臉上還帶著兩坨可愛的‘腮紅’,又躲避我的眼神,垂下睫毛的樣子,一下子和某個放大的五官的重疊在一起。

我有一瞬間的出神,忍不住去探了探他濃密的眼睫毛,小雎就抓住了我的手,“就是不準笑,爸爸。”

他最後撒嬌的聲音讓我無條件投降,好吧,不笑就不笑,誰讓他是我的寶貝呢。

小孩子的生物鐘和大人不一樣,我只記得我小時候,每天八點就被我媽趕上床睡覺了,那時候家裏雖然有電視,但是我基本就沒在電視前坐著超過半小時,但是這個年代和我小時候那個年代不同,電子科技日新月異,幾歲大的小孩子,玩ipad和手機都可以比大人溜了,至少小雎學得很快,有時候都可以自己去找到動畫片,然後點開看起來。

但是在這方面,我還是挺嚴格的。

我不希望他從小就沈迷於這種電子產品裏,所以我每天只讓他飯前飯後看半個小時的動畫片,然後陪他做些動腦動手的小作業。

比如陪他拼圖,搭積木,折紙,等等。

小孩子的興趣建立得很快,而且對一件事物能夠保持很長的好奇心,至少一副拼圖他可以重覆拼上幾十次都還不厭,等到了九點,就是喝奶上床的時間了。

因為今天拼圖有點難,他玩得有些困了,所以上床後沒一會就自己睡著了,也省的我給他講故事了。

我打開在床頭充電的手機,發現工作群裏有人上傳了文件,是員工培訓的通知,點開來看到分成了好幾批,每個部門的培訓主題也不大一樣。

我看到有消息提醒,退出文件頁面,就看到主編私戳我的消息:

小鄧,我這星期五要出差一趟,大概是三天,你把meir的版面都直接跟傅總監匯報就行了。

然後發了一個非常少女的舉彩帶加油的表情包。

可惜我的心情猶如脫軌的火車般,一言難盡。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不等您回來再處理嗎?

主編:你傻不傻,給你表現機會還看不出來!

雖然我知道主編是一腔好意,但還是心情很覆雜,要是普通人,當然會抓緊機會在領導面前混臉熟,可是我跟傅餘野,那以前都是身體交流的關系了,現在再要我去刷好感度,就跟吃自己吐出來的東西一樣,可不膈應自己嘛。

而且,也要看傅餘野吃不吃這一套啊。

但是面上我只能答應了,總不能跟主編說其實很多年前,我跟您的上司有過一腿,而且你去年過年見過的那小孩,也是我給他生的,想想總編都快四十的人了,生活壓力也是不小,還是不給她找茬了。

給臥室調暗了燈,我又看了眼睡得大字型的小雎,輕手輕腳地去客廳看meir的資料。

通過內部消息,我知道meir今年在亞洲地區的代言人是沈眠。

18歲出道,20歲拍電影,之後演藝事業扶搖直上,23歲就問鼎影帝,之後更是走向國際,可以說如今25歲的他紅得發紫。

這樣一個人,拿到亞洲區的代言也並不奇怪。

我一大早就跟著傅餘野坐上了去攝影棚的車。

車子是個低調的牌子,但坐上車,裏面的配置卻是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

車上除了開車的司機,副駕駛的女助理,就剩下坐在後座的傅餘野,和我。

剛剛上車的時候,還鬧了點尷尬。

司機站在車邊給他的老板,就是傅餘野開門,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傅餘野卻拉住了車門,讓我先上去。

哪有上司給下屬開車門的事呢?

這種傻事我一看就不會幹啊。

所以我連忙擺手,說:“總監您先請。”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我,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這是他心情不好的前兆,以前他也是這樣,一開始接觸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個有點任性高傲,但心地還是善良的小少爺,加上他年紀小,又長得好看,很多時候他要做什麽,我就順著他了。但是接觸深了,就會發現,其實他就是一塊涼涼的玉,你以為你焐熱了,但裏面還是冷的,而且堅硬,固執。想要做什麽,必須順著他的意思。

他從來不是個脾氣火爆,會因為一點不順心就大吵大鬧的人。

相反,他良好的教養讓他的不高興表現得同樣有分寸,就是那種可以察覺到的情緒,但卻琢磨不透是哪一個點碰到了他的逆鱗。

就好像現在。

我發誓我要是再站在車外不動,他不一定會上手把我拎進去,但絕對會跟我耗著直到我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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