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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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傅餘錚這樣的大忙人幾乎不可能會答應一個時尚雜志的采訪要求。我曾經聽傅餘錚說他叔叔那樣的人,時間都是按照美金來算的。

而傅餘野從小就受到要怎麽把時間花得付出和回報成正比的教育。簡單來說,就是不在不想幹的人和事上浪費一分一秒。

給傅餘野當家教的第一節 課,是在星期六的早上。我背著筆記本坐車去到教授給我的地址。一路上我心裏仿佛吞了包跳跳糖,七上不下。小區的門衛攔住了我,問我有沒有門卡。他掃視我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無理取鬧的醉鬼。

我解釋自己是來找傅餘野的。是40幢的住戶,我把短信裏的地址給他看,他連看都不看,還是說一定要門卡。

我只好走到一邊,不擋著其他人進去的路。我猶豫著要不要給我教授發個信息問一下,在我專註地編輯信息時,我聽到了一個清亮的聲音,尾音一點點上揚。

“老師?”

傅餘野穿著一身休閑裝,那天他坐著,我竟然沒發現他和我一樣高。

他手裏牽著一條大狗,看品種是純白的薩摩耶。

薩摩耶吐著舌頭,盯著我。神情和他的主人一般高貴。

我一邊如釋重負,幸好不用發短信去麻煩教授了,一邊窘況地解釋:我沒有門卡,進不去。”

傅餘野從口袋裏摸出門卡,在刷卡機上滴了一下,黑色的漆花鐵門緩緩打開。薩摩耶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傅餘野拉住了狗,微微退了一步,說:“老師,進來吧。”

不知怎的,我的目光落到了在原地踏步的狗身上,只覺得耳朵更熱。

我們並行走在小區裏,薩摩耶走在前面,傅餘野懶懶地拉著他。

我想要找個話題可以打破沈默。就非常僵硬地誇獎了一句他的狗真漂亮。

傅餘野步子邁得平穩而淡定,只是勾了勾嘴角。

我見他不回答,心裏更加忐忑。

直到走到小別墅前,有幾節臺階要上,已經跑上去的薩摩耶不知怎的,竟然轉了個身又飛快地跑過來,我想要避開,卻因為害怕踩到他的腳而失去平衡往旁邊倒,那一刻我無比憎恨自己走路會發呆的毛病。

直到傅餘野扶了我一把,在我耳邊訓斥了句:哈爾,坐下!

一句話讓我原本壓抑的心臟緊張到了極點,躁動地圍著我轉圈的狗狗一下子乖乖坐到了他主人的腳邊,還討好地用下巴蹭蹭傅餘野的鞋子。

原來那條狗叫哈爾。

原來他不是在訓斥我。

我不好意思地跟傅餘野說了聲謝謝。

傅餘野看了我一眼,然後平靜地進了門。

他一進屋就說:“我去洗澡,老師你去書房等我。”

哈爾已經自動跑到了落地窗邊上的狗窩裏。

見我茫然的樣子,傅餘野好心地提醒我,書房在左邊第二間。

這是從房間出來一個抱著洗衣籃的家政阿姨,看到傅餘野笑瞇瞇地說:“房間打掃好了,早飯在廚房裏。”

傅餘野點點頭,便進了房間。

家政阿姨來來去去幾趟,又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到我,就招手讓我過去。

她跟我說鍋裏燜著雞湯,說小少爺前幾天有些感冒,所以補一補,又打開冰箱,給我看冰箱裏琳瑯滿目的食材,說哪些是可以直接吃的,哪些需要加熱,還有哪些是要她來做的。

我覺得很詫異,為什麽傅餘野家的阿姨要和我說這些。

但我還是應下了。

反而是她覺得我的反應怪怪的,忍不住說了句:“你是小少爺第一個帶回來的朋友呢。”

我剛想說,其實我是他的中文老師。

可是阿姨已經越過我去客廳了。傅餘野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家政阿姨已經離開了。

我已經在書房打開我的筆記本瀏覽今天的教學內容,我覺得既然別人請我上課而且工資這麽高,我也不能渾水摸魚地過去了,自然準備了很多,傅餘野進來的時候頭發還濕著,其實我挺想說這樣子會感冒不好,但還是覺得說這個話太過於親昵了,等我講完的時候,他的頭發已經幹了,我卻總是能聞到洗發水若有若無的氣味。

那種氣味在平時不會覺得讓人在意,可是在這種相對狹小而安靜的空間裏,就像是搖晃碳酸飲料後發出的不安分的氣泡,隱隱讓人焦慮。

我每講完一塊知識點,就會問他一次聽懂了嗎?

一開始我是秉著認真負責的態度,為了確認而確認的。傅餘野作為一個學生,真的是讓老師省心省力的那種,漸漸的,我就發現我的註意力可以放松到去仔細看他的濃密的睫毛,甚至去想他的眼睛顏色到底是接近樹脂還是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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