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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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233.
直起身後, 隔著淡綠色的草元素組成的如翡翠般剔透的外殼，繁茂枝葉圈出的金色天空就在頭頂，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 螞蟻似的黑點或密集或稀疏，分布於從腳邊蔓延向遠方的綠色草地上，矮小的建築像散落在柔軟地墊上的嬰兒玩具。
拜良好的視力所賜，每個人臉上的恍惚與眼中暗藏的驚恐都是如此清晰。
這一切都讓我的心止不住膨脹，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即使遠處源源不斷地有海軍向此處趕來，像漲潮似的洶湧澎湃，我也一點也不慌張。
看, 多麽渺小的人類啊，簡直如螻蟻一般，輕輕一腳便能碾死一大片。
這樣想著，我不禁感嘆道：“不過是, 螻蟻之眾。”
一點也不帶怕的好吧！
然而, 說完之後，又覺得有點怪怪的，怪尷尬的。總有人說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我也承認，我不能拒絕這些特別狂霸酷炫拽的中二臺詞，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覆刻被留在提瓦特的正機之神——拜托, 這可是機甲啊，超酷的！
但真的說出口後，還是有種想要捂臉逃跑的沖動。畢竟是第一次，不太熟練, 這感覺真是太怪了，又酷又尬……
臉頰似乎有些發燙, 我抿了抿唇，小幅度環視四周，沒有看見認識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心裏感覺好受多了，與此同時，另一種想法油然而生。
好想……再說一次！
這種想法像根羽毛一樣，不斷撩撥我的心，實在讓人難以忍受。於是，我輕咳一聲，試圖喚回那些依舊沈浸在震驚中的人。
有些人猛然回神，四散而逃；有些人立刻跪地，碎碎念叨；還有些人眉頭緊促，握緊武器……總之，那群海軍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們似乎毫不畏懼，調整炮口的朝向，隨著一聲令下，沙礫般的炮彈便朝我襲來。
可還沒擊中，炮彈憑空炸開，像是被無形的墻壁阻攔。
將他們驚愕的表情盡收眼底，我擡起手，籠罩我的翡翠巨人也擡起四只手臂，像六翼天使張開翅膀，借來的風元素與雷元素分別在最上層的那雙手的左右掌心旋轉。
隨後，我輕輕一揮，地上瞬間出現兩個交叉的矩形，風雷在其中肆虐而過，將大地的綠色剝落，一半化為黃土，一半化為焦土。
我沒有傷及無辜的打算，盡管能在人口拍賣會場附近打轉的人都不怎麽無辜。
那兩塊矩形只是剛好覆蓋擋在原拍賣會場門口處的海軍，不過，他們反應很快，大部分都及時躲出去，只有小部分徹底留在那裏。
逃脫的海軍來不及整理被打亂的陣型，眼含淚光望著剛逃離的土地，緊接著，赤紅著眼瞪我，而我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本就是對立陣營，難道還指望我手下留情？
234.
跟他們玩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自己原本的目的——那個打傷沃雷斯的男人。
看著依舊積極給我撓癢癢的海軍，我決定稍微尊重一下他們，就只悄咪咪分神找了下那個人。
他竟然還留在附近，不躲也不逃，雙手抱臂，靠在包裹沃雷斯的草元素花朵裏，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像在打量一件擺在櫥窗裏的玩具，思考著要不要出錢買回家。
這個眼神真的令我非常不爽，散兵的臺詞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過，特別符合我現在的心情。
“微小蟲孑，豈敢視神？”
說著，頭頂的天空烏雲匯聚，紫光如蛇翻湧攪動，漩渦中心有顆無比璀璨的圓球緩緩降落於我的掌心，紫色的星空蘊藏其中。
吃我一記“剎那生滅·微型·仿”啦！
235.
事實證明，這個男人敢一直站在旁邊是有幾分底氣的。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量，跟薩博的那種有幾分類似。
或許是隔著元素外殼的原因，我能清楚看到他使用那股能量時，整個上半身都變成了具有金屬光澤光澤的黑色，特別亮眼。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在來到香波地群島前，斯卡爾專門給我們科普過的霸氣。
霸氣，據說是所有人類身體裏潛藏的力量，是與生俱來，但必須通過長期的嚴酷訓練才能顯現出來，並不斷增強的力量。
比較常見的是武裝色和見聞色。
像他這樣的就是武裝色，不過具體是種什麽樣的力量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在這種狀態下特別抗揍耐用，硬生生讓我把所有新開發的技能都試了一遍。
經過這次新技能的實驗，我得出結論：不太熟，威力比較小，需要多練練。
236.
實際上，我並沒有與那個男人打多久。
首先是因為帥是一輩子的事，我需要耗費大量草元素維持機甲精致到每一個細節的外殼，這導致我的戰鬥續行不太行，其次是海軍久攻不下，已經在搖人了，我可不想被海軍大將追。
於是，在感覺到有些疲憊的時候，我就加大輸出把那個男人打倒，兩手分別拖著亞基和沃雷斯往黑桃A號停靠的樹林跑。
身後那一大群海軍就跟喪屍圍城一樣瘋狂追，搞得我都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就對上一張極度猙獰的臉。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每天街上都有海軍在尋找什麽，透過房屋和樹木的縫隙，我看到港口和海上也停滿了大量的軍艦。
難道，黑桃A號被發現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瞬間被愧疚和驚慌沖刷，完蛋了，丟斯和斯卡爾要把我念叨死！
但、但我可是為了救同伴……
“沃雷斯！你會幫我作證的對嗎？”我驀地轉身，踮著腳雙手按在沃雷斯的肩膀，“一定會的對嗎？”
沃雷斯一臉懵逼，他身上的傷雖然在我的技能治療下一點也不剩，但血跡與灰塵依然可以用作證明。
“啊？”
“算了，你到時候往前一站，他們應該會明白的。”
“哦……”
沃雷斯撓撓頭，似懂非懂的樣子。忽然他的視線一轉，瞇著眼瞪著我的身後片刻，指著那邊說：“那是船長嗎？”
“啊？”
我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趴在對面小巷口的三人各有各的狼狽，兩男一女，最上方的那個黑發男人露出的半邊臉高高腫起，夾在中間的藍發男人衣服和頭發都有燒焦的痕跡，剩下的女人倒是只沾了些許黑灰。
“艾斯？丟斯？還有……伊絲卡？”
我的聲音隨著驚訝的程度越來越大，對面的人齊刷刷轉頭看來，艾斯原本嚴肅的臉在看到我時，嘴角一咧，一個大大的笑容就要綻放，卻在扯到臉頰上的紅腫時大變模樣。
他揮了揮手，呲牙咧嘴堅持著打招呼：“喲，安德，沃雷斯，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瞥了眼看到沃雷斯後頓時皺起眉頭的丟斯，心裏一哆嗦，“我們剛剛從1號樹林跑回來，正準備回船上。你們呢？”
“啊……”艾斯臉色變了又變了，小心翼翼瞥了眼丟斯，“哈、哈哈，好巧，我們也是。”
我瞬間明白了什麽，不管對不對，先甩鍋就對了。我先發制人道：“這些海軍是找你們的？”
艾斯摸了摸鼻子，手上的黑灰順勢遮住了臉上的雀斑，“應該是吧？”
他眼睛一轉，盯著距離我們還有好幾百米的海軍，一臉警惕，“遭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先回船上！”
我和丟斯對視一眼，他無奈地垂了垂眼眸。
嗯，我都懂的，辛苦你了丟斯，沒看好他不怪你！
我在這一瞬間決定，回去之後，只要沒人問，我就只說是艾斯引起的海軍註意，半個字都不會提自己！
237.
丟斯和艾斯都很確定，遇到這種情況，留守在船上的那些人一定已經把船開走了，所以，我們不應當回到鍍膜的地方去，而是該考慮船應當會去的地方。
聽他們這麽說後，我閉上眼沈思片刻，隨後睜眼和他們同時說出答案：“斯卡爾的骷髏標記！”
那裏距離我們鍍膜的地方不算遠，而且是斯卡爾說了一定會去的地方。
我們被艾斯帶著在大街小巷裏穿梭，多虧他在這三天的不斷覓食，再加上伊絲卡告訴我們的海軍部署，一路上都沒有被人發現。
穿過樹叢後，我們來到一片開闊的地方，海浪的聲音舒緩有力，是海岬，但映入眼簾的，只有蔚藍的大海。
忽然，一聲“艾斯船長——！”。
我們循著聲音看去，才發現從一旁駛過來的船，後面追著海軍的軍艦，炮火濺起的浪花在船尾不停地綻放。
甲板上堆著烏黑的人墻，見我們看過去後，人墻一陣攢動，沸騰的歡呼聲中，斯卡爾揮舞著手臂喊道：“老板們，快點！”
來不及停船了，我們加快速度，沖刺著一口氣跳上了船。
“為什麽？”
艾斯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這才註意到，跟我們一起逃了一路的伊絲卡獨自停留在了岸邊。
“就算這樣，我也還是海軍的士兵……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伊絲卡笑得很無奈。艾斯不甘心，緊緊靠著船沿，伸出的手像是想要把她拉上來。
可船一直在前進，距離海岬越來越遠，與伊絲卡的距離也漸漸變得遙遠。海軍的軍艦在逐漸逼近，我們的船無法停下。
“為什麽啊！？”
伊絲卡沒有回答，只是揮手祝福道：“可別死掉啊，艾斯。謝謝你！”
她的身影越變越小，連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了。
“剛才，是不是拉住她的手比較好呢？”艾斯頹然收回手，自言自語道，“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連握住那家夥的手都沒法做到。我是海賊，而這只手也只會變成火焰……”
艾斯用力按了下帽子，遮住眼睛，不讓我們看清。
他總是這樣。
在艾斯心裏，他似乎一直認為自己是不應當被人所愛的存在。而當這一點被人戳中時，艾斯的臉上、眼睛裏，霎時間就會籠罩上陰影。
所有人都知道，就他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艾斯他是宛如太陽的男人。
船上的每個人都是欽慕他而來，他是我們所有人的中心。沒有他，我們這群半吊子根本不會聚集在這艘海賊船上。
然而，正因為太過耀眼，所以太陽永遠是孤獨的。無法被人靠近，也無法靠近任何人。因為只要站得近了，就會引火上身。
艾斯為我們創造了歸宿，可現在看來，我們似乎並沒有成為艾斯的歸宿。
偉大航路的旅程還剩下一半，我們能否在剩下的時間，將黑桃A號變成一個能讓他從心底露出安穩微笑、無論什麽情況都不必掩飾的地方呢？
海軍的艦隊已經逼到眼前，傾註而下的炮彈伴隨著震耳的轟鳴砸向海面，數道水柱被炮彈激起又落下，飛濺的水花像雨點灑落在甲板上。
水柱在凝成一縷縷的黑色發尖滴落，洗去艾斯臉上沾染的灰黑，他像是突然驚醒。
火光乍現，一條烈火鋪就的道路在海面上蔓延。
“要上了，夥伴們！”
他用所有船員都能聽到的聲音奮力高喊，帶領著我們甩開海軍的追擊，甲板上鋪著的柔韌的透明泡泡膜充氣，穿過我們化為一道透明的屏障，將幽暗冰涼的海水阻擋在外。
潛入海中一段距離後，陽光漸漸變得溫柔，四周也恢覆寂靜。
當船員們都在為又一場戰鬥的勝利歡呼時，艾斯背靠船緣，仰望射入深海中的柔和陽光，面色平淡，與一旁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他不會還在為了伊絲卡的拒絕而傷心吧？
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我揉著手指猶豫了片刻，走過去拉住他的手，低頭委屈巴巴地說道：“抱歉，其實……這些海軍都是我引來的。”
艾斯扭頭，瞪大了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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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身後, 隔著淡綠色的草元素組成的如翡翠般剔透的外殼，繁茂枝葉圈出的金色天空就在頭頂，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 螞蟻似的黑點或密集或稀疏，分布於從腳邊蔓延向遠方的綠色草地上，矮小的建築像散落在柔軟地墊上的嬰兒玩具。
拜良好的視力所賜，每個人臉上的恍惚與眼中暗藏的驚恐都是如此清晰。
這一切都讓我的心止不住膨脹，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即使遠處源源不斷地有海軍向此處趕來，像漲潮似的洶湧澎湃，我也一點也不慌張。
看, 多麽渺小的人類啊，簡直如螻蟻一般，輕輕一腳便能碾死一大片。
這樣想著，我不禁感嘆道：“不過是, 螻蟻之眾。”
一點也不帶怕的好吧！
然而, 說完之後，又覺得有點怪怪的，怪尷尬的。總有人說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我也承認，我不能拒絕這些特別狂霸酷炫拽的中二臺詞，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覆刻被留在提瓦特的正機之神——拜托, 這可是機甲啊，超酷的！
但真的說出口後，還是有種想要捂臉逃跑的沖動。畢竟是第一次，不太熟練, 這感覺真是太怪了，又酷又尬……
臉頰似乎有些發燙, 我抿了抿唇，小幅度環視四周，沒有看見認識的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心裏感覺好受多了，與此同時，另一種想法油然而生。
好想……再說一次！
這種想法像根羽毛一樣，不斷撩撥我的心，實在讓人難以忍受。於是，我輕咳一聲，試圖喚回那些依舊沈浸在震驚中的人。
有些人猛然回神，四散而逃；有些人立刻跪地，碎碎念叨；還有些人眉頭緊促，握緊武器……總之，那群海軍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們似乎毫不畏懼，調整炮口的朝向，隨著一聲令下，沙礫般的炮彈便朝我襲來。
可還沒擊中，炮彈憑空炸開，像是被無形的墻壁阻攔。
將他們驚愕的表情盡收眼底，我擡起手，籠罩我的翡翠巨人也擡起四只手臂，像六翼天使張開翅膀，借來的風元素與雷元素分別在最上層的那雙手的左右掌心旋轉。
隨後，我輕輕一揮，地上瞬間出現兩個交叉的矩形，風雷在其中肆虐而過，將大地的綠色剝落，一半化為黃土，一半化為焦土。
我沒有傷及無辜的打算，盡管能在人口拍賣會場附近打轉的人都不怎麽無辜。
那兩塊矩形只是剛好覆蓋擋在原拍賣會場門口處的海軍，不過，他們反應很快，大部分都及時躲出去，只有小部分徹底留在那裏。
逃脫的海軍來不及整理被打亂的陣型，眼含淚光望著剛逃離的土地，緊接著，赤紅著眼瞪我，而我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本就是對立陣營，難道還指望我手下留情？
234.
跟他們玩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自己原本的目的——那個打傷沃雷斯的男人。
看著依舊積極給我撓癢癢的海軍，我決定稍微尊重一下他們，就只悄咪咪分神找了下那個人。
他竟然還留在附近，不躲也不逃，雙手抱臂，靠在包裹沃雷斯的草元素花朵裏，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像在打量一件擺在櫥窗裏的玩具，思考著要不要出錢買回家。
這個眼神真的令我非常不爽，散兵的臺詞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過，特別符合我現在的心情。
“微小蟲孑，豈敢視神？”
說著，頭頂的天空烏雲匯聚，紫光如蛇翻湧攪動，漩渦中心有顆無比璀璨的圓球緩緩降落於我的掌心，紫色的星空蘊藏其中。
吃我一記“剎那生滅·微型·仿”啦！
235.
事實證明，這個男人敢一直站在旁邊是有幾分底氣的。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量，跟薩博的那種有幾分類似。
或許是隔著元素外殼的原因，我能清楚看到他使用那股能量時，整個上半身都變成了具有金屬光澤光澤的黑色，特別亮眼。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在來到香波地群島前，斯卡爾專門給我們科普過的霸氣。
霸氣，據說是所有人類身體裏潛藏的力量，是與生俱來，但必須通過長期的嚴酷訓練才能顯現出來，並不斷增強的力量。
比較常見的是武裝色和見聞色。
像他這樣的就是武裝色，不過具體是種什麽樣的力量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在這種狀態下特別抗揍耐用，硬生生讓我把所有新開發的技能都試了一遍。
經過這次新技能的實驗，我得出結論：不太熟，威力比較小，需要多練練。
236.
實際上，我並沒有與那個男人打多久。
首先是因為帥是一輩子的事，我需要耗費大量草元素維持機甲精致到每一個細節的外殼，這導致我的戰鬥續行不太行，其次是海軍久攻不下，已經在搖人了，我可不想被海軍大將追。
於是，在感覺到有些疲憊的時候，我就加大輸出把那個男人打倒，兩手分別拖著亞基和沃雷斯往黑桃A號停靠的樹林跑。
身後那一大群海軍就跟喪屍圍城一樣瘋狂追，搞得我都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就對上一張極度猙獰的臉。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每天街上都有海軍在尋找什麽，透過房屋和樹木的縫隙，我看到港口和海上也停滿了大量的軍艦。
難道，黑桃A號被發現了？
想到這裏，我的心瞬間被愧疚和驚慌沖刷，完蛋了，丟斯和斯卡爾要把我念叨死！
但、但我可是為了救同伴……
“沃雷斯！你會幫我作證的對嗎？”我驀地轉身，踮著腳雙手按在沃雷斯的肩膀，“一定會的對嗎？”
沃雷斯一臉懵逼，他身上的傷雖然在我的技能治療下一點也不剩，但血跡與灰塵依然可以用作證明。
“啊？”
“算了，你到時候往前一站，他們應該會明白的。”
“哦……”
沃雷斯撓撓頭，似懂非懂的樣子。忽然他的視線一轉，瞇著眼瞪著我的身後片刻，指著那邊說：“那是船長嗎？”
“啊？”
我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趴在對面小巷口的三人各有各的狼狽，兩男一女，最上方的那個黑發男人露出的半邊臉高高腫起，夾在中間的藍發男人衣服和頭發都有燒焦的痕跡，剩下的女人倒是只沾了些許黑灰。
“艾斯？丟斯？還有……伊絲卡？”
我的聲音隨著驚訝的程度越來越大，對面的人齊刷刷轉頭看來，艾斯原本嚴肅的臉在看到我時，嘴角一咧，一個大大的笑容就要綻放，卻在扯到臉頰上的紅腫時大變模樣。
他揮了揮手，呲牙咧嘴堅持著打招呼：“喲，安德，沃雷斯，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瞥了眼看到沃雷斯後頓時皺起眉頭的丟斯，心裏一哆嗦，“我們剛剛從1號樹林跑回來，正準備回船上。你們呢？”
“啊……”艾斯臉色變了又變了，小心翼翼瞥了眼丟斯，“哈、哈哈，好巧，我們也是。”
我瞬間明白了什麽，不管對不對，先甩鍋就對了。我先發制人道：“這些海軍是找你們的？”
艾斯摸了摸鼻子，手上的黑灰順勢遮住了臉上的雀斑，“應該是吧？”
他眼睛一轉，盯著距離我們還有好幾百米的海軍，一臉警惕，“遭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先回船上！”
我和丟斯對視一眼，他無奈地垂了垂眼眸。
嗯，我都懂的，辛苦你了丟斯，沒看好他不怪你！
我在這一瞬間決定，回去之後，只要沒人問，我就只說是艾斯引起的海軍註意，半個字都不會提自己！
237.
丟斯和艾斯都很確定，遇到這種情況，留守在船上的那些人一定已經把船開走了，所以，我們不應當回到鍍膜的地方去，而是該考慮船應當會去的地方。
聽他們這麽說後，我閉上眼沈思片刻，隨後睜眼和他們同時說出答案：“斯卡爾的骷髏標記！”
那裏距離我們鍍膜的地方不算遠，而且是斯卡爾說了一定會去的地方。
我們被艾斯帶著在大街小巷裏穿梭，多虧他在這三天的不斷覓食，再加上伊絲卡告訴我們的海軍部署，一路上都沒有被人發現。
穿過樹叢後，我們來到一片開闊的地方，海浪的聲音舒緩有力，是海岬，但映入眼簾的，只有蔚藍的大海。
忽然，一聲“艾斯船長——！”。
我們循著聲音看去，才發現從一旁駛過來的船，後面追著海軍的軍艦，炮火濺起的浪花在船尾不停地綻放。
甲板上堆著烏黑的人墻，見我們看過去後，人墻一陣攢動，沸騰的歡呼聲中，斯卡爾揮舞著手臂喊道：“老板們，快點！”
來不及停船了，我們加快速度，沖刺著一口氣跳上了船。
“為什麽？”
艾斯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這才註意到，跟我們一起逃了一路的伊絲卡獨自停留在了岸邊。
“就算這樣，我也還是海軍的士兵……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伊絲卡笑得很無奈。艾斯不甘心，緊緊靠著船沿，伸出的手像是想要把她拉上來。
可船一直在前進，距離海岬越來越遠，與伊絲卡的距離也漸漸變得遙遠。海軍的軍艦在逐漸逼近，我們的船無法停下。
“為什麽啊！？”
伊絲卡沒有回答，只是揮手祝福道：“可別死掉啊，艾斯。謝謝你！”
她的身影越變越小，連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了。
“剛才，是不是拉住她的手比較好呢？”艾斯頹然收回手，自言自語道，“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連握住那家夥的手都沒法做到。我是海賊，而這只手也只會變成火焰……”
艾斯用力按了下帽子，遮住眼睛，不讓我們看清。
他總是這樣。
在艾斯心裏，他似乎一直認為自己是不應當被人所愛的存在。而當這一點被人戳中時，艾斯的臉上、眼睛裏，霎時間就會籠罩上陰影。
所有人都知道，就他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艾斯他是宛如太陽的男人。
船上的每個人都是欽慕他而來，他是我們所有人的中心。沒有他，我們這群半吊子根本不會聚集在這艘海賊船上。
然而，正因為太過耀眼，所以太陽永遠是孤獨的。無法被人靠近，也無法靠近任何人。因為只要站得近了，就會引火上身。
艾斯為我們創造了歸宿，可現在看來，我們似乎並沒有成為艾斯的歸宿。
偉大航路的旅程還剩下一半，我們能否在剩下的時間，將黑桃A號變成一個能讓他從心底露出安穩微笑、無論什麽情況都不必掩飾的地方呢？
海軍的艦隊已經逼到眼前，傾註而下的炮彈伴隨著震耳的轟鳴砸向海面，數道水柱被炮彈激起又落下，飛濺的水花像雨點灑落在甲板上。
水柱在凝成一縷縷的黑色發尖滴落，洗去艾斯臉上沾染的灰黑，他像是突然驚醒。
火光乍現，一條烈火鋪就的道路在海面上蔓延。
“要上了，夥伴們！”
他用所有船員都能聽到的聲音奮力高喊，帶領著我們甩開海軍的追擊，甲板上鋪著的柔韌的透明泡泡膜充氣，穿過我們化為一道透明的屏障，將幽暗冰涼的海水阻擋在外。
潛入海中一段距離後，陽光漸漸變得溫柔，四周也恢覆寂靜。
當船員們都在為又一場戰鬥的勝利歡呼時，艾斯背靠船緣，仰望射入深海中的柔和陽光，面色平淡，與一旁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他不會還在為了伊絲卡的拒絕而傷心吧？
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我揉著手指猶豫了片刻，走過去拉住他的手，低頭委屈巴巴地說道：“抱歉，其實……這些海軍都是我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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