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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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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誆人

十字架一劈兩半,墻壁往兩側打開,露出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的兩側列滿了形狀猙獰的浮雕壁畫,掙紮的人形從壁畫中鉆出。

仿若地獄。

就算白深秀圈著他,賀燃回過頭時依然被嚇了一跳。

如果不是和白深秀一塊兒下來,單獨見到這種畫面,他的三魂七魄得少好幾縷。

太惡劣了!根本就是故意嚇人的布置吧!

離甬道最近的浮雕是個長著羊角的惡魔造型,面部猙獰,半跪著沖甬道外的二人伸長了手臂,像是要拖著他們墜入深淵。

鋼琴聲似乎更大了些。

“等等。”正要邁進甬道的賀燃停下腳步,側耳細聽,“肖邦第二鋼琴協奏曲裏的第二樂章。”

這是一首關於暗戀的曲子,彼時年輕青澀的肖邦不敢對心儀的女生表達愛意,只敢將心緒編織進鋼琴曲,用琴鍵訴說隱秘而笨拙的喜歡。

賀燃覺得這位男主角的情緒不大對頭,被迫與愛人分離,怎麽會選暗戀的曲子?

羅勒游樂場的故事線設計得很好,許多小的道具,小的細節,都不是隨意搭配的。一間需要密碼開啟的隱秘地下室,鋼琴曲自然不可能隨便挑選。

白深秀:“有什麽問題嗎?”

賀燃不確定是不是他多心,把想法告訴了白深秀。

年輕人琢磨了下,“先記下,說不定甬道裏還有其他線索。”

甬道狹窄,只留出足夠一人通行的距離,白深秀牽住他的手,主動走在前面。

手上傳來的力道驅散了恐懼,甬道兩旁時不時勾住他衣角的浮雕也不再可怕。

沒走多久,白深秀停下腳步。

“到了?”賀燃從他肩膀後探出腦袋。

甬道盡頭是一處巨大的天使雕像,雙眼緊閉,神情中透著一股悲憫。

雙手往前托舉,手心放著一張黑底銀字的卡片,白深秀拿起卡片的瞬間,天使雕像向右平移,露出一扇仿石制大門。

沒有鎖扣,沒有開關,光禿禿的一扇門。

門前的兩人滿臉疑惑。

白深秀在門的周圍摸索了一番,蹭了滿手灰,“沒有開關。”

這條甬道絕對不會設計成死路。

白深秀退後一步盯著大門,餘光掃到退到一旁的天使雕像。

“我知道了!”

賀燃迷茫地回過頭,“什麽?”

“動作!”白深秀比劃著天使雕像的姿勢,“和惡魔雕像是對應的!”

天使雕像彎著腰雙手托舉,惡魔雕像半跪著往前伸手,像是交握。

“我回去看看。”

白深秀跑回惡魔雕像的面前,仔細尋找之後,果然在雕像的背後中找到一處拉手,拉下後,機括聲響起,石質大門旋轉打開。

甬道盡頭那扇門的開關竟然設計在甬道的起點處,不得不佩服設計師的腦洞,如果白深秀沒註意到天使雕像,他們可能得一直在那扇沒有鎖的大門口打轉。

“叮咚——太陽升起,喪屍回籠。”

兩人走出甬道的時候,廣播中恰巧響起白天來臨,喪屍回籠的提示音,游樂場內的大燈驟然亮起。

甬道的出口位於一處小橋之上,橋下用玻璃板充當河流,隱藏音響中播放著潺潺水流聲。

賀燃:“油畫裏的小橋,這裏是瑪麗亞和辛普森相遇的地點。”

兩人一路穿行眾多房屋,東繞西繞,竟然重新繞回了最開始的中央廣場,走過那座陰森森的騎士像時,賀燃突然停住腳步。

噴泉飛濺的水流像一道水柵欄,將二人攔在騎士像三米之外。

高大騎士身騎駿馬,一手高舉長槍,一手握緊韁繩,馬腿高揚,仿佛下一秒就要朝他們踏下鐵蹄。

白深秀見他盯著騎士像,便問:“怎麽了?”

賀燃:“感覺和上次見到的不一樣。”

剛進門時,他還感慨過這座騎士雕像的陳舊。

賀燃圍著騎士像轉了轉,跳上噴泉的邊緣石欄,小腿瞬間被水流打濕。

他嘗試去夠馬背,但雕像太高,邊緣離他的指尖還有段距離。

白深秀不太放心:“我來吧。”

賀燃說不用,伸手握住騎士的長槍,擡腳在馬身上一蹬,輕盈地躍起,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馬背。

他右腳懸空,左腳足尖抵在馬腹,騰出一只手去摸東西。

整個人像張緊繃的弓,搖搖欲墜。

外套隨著他的動作上移,漏出一截雪白腰身,雕像旁的射燈打在他身上,讓那片不見天日的肌膚呈現出彈性的白亮。

白深秀視線一頓。

“找到了。”賀燃松開抓住馬背的那只手。

就見他腰腹一擰,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落在地面上。

腰身重新隱於衣下。

“楞著幹嘛?”賀燃朝他攤開手,手心裏躺著一張黑色卡片。

“沒什麽。”他回過神來。

這個騎士雕像非常高,誰也不會想著往馬背上看,每一個藏黑色卡片的地方都極為刁鉆。

白深秀有些驚訝:“你怎麽看到的?”

賀燃:“漏了一個小角出來。”

導演夠狠,誰能想到馬背上還能藏東西。

藏得越隱蔽的線索,自然也越值錢,賀燃翻開那張卡片,上面寫著:鑰匙位於廣場右側。

竟然直接指明了鑰匙的方向!

算上在甬道裏的天使雕像上找到的黑卡,還有白深秀在上鎖梳妝盒中找到的黑卡,他們現在手中總共有三張卡片。

賀燃:“另外兩張寫了什麽?”

白深秀從包裏拿出那兩張黑色卡片,一張寫著:鑰匙有真有假,另一張寫著:鑰匙並非鑰匙。

賀燃思索了一會兒:“先去右邊吧。”

羅勒游樂場實際面積並不大,但是路線極為覆雜,房屋被假石與人造樹林掩映,總體呈長方形,以中央廣場為分界線,大概分成左右兩個片區。

無論是照相館、白色洋樓,抑或窩棚,都位於廣場的左側,他們兩人其實一直在左邊片區裏打轉。

游戲一開始就前往右邊的是吳瓏。

已經過去兩輪日夜,現在正處於第三輪的白天,右片區裏的房子說多不多,絕對不是兩個白天能搜索完的,他們時間緊迫。

“必須縮小範圍。”白深秀下了判斷,道,“吳瓏哥不怕喪屍,前兩輪應該收集了不少線索,比起我們自己找,不如直接搶。”

二對一,有希望。

賀燃讚成他的想法,“可以。”

他們急匆匆地往右邊奔去,經過一棟窄長鐘樓時,窗口閃現的人影令二人停下腳步。

看身高……好像是姜如珩?

白深秀瞧見他的背影,突然瞇起眼睛,“其實要拖慢吳瓏哥的腳步,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賀燃:“什麽?”

少年轉頭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指了指窗戶裏那只待宰的羔羊,道:“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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