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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起小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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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起小沖突

永寧殿那邊倒是平靜,只不過寧平江一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今晚的動靜全沒逃出他的法眼,事發不久,就有人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雖說這原原本本也只是打聽來的內幕,具體的彎彎繞繞自然不如當事人更清楚,但比起福陽宮那位,就要知道得更多了。

至少寧平江知道,華陽宮的刺客是沖寧遠去的。

這樣一來,他所考慮的事就很多了。

一來他本就一直不清楚寧遠怎麽自成親後變得活躍起來,二來今天是他的皇妃葉清靈將寧遠留下的,還直接間接地促成了章文昭與寧遠分開行動,分隔在宮內宮外的局面,而後寧遠就遭遇刺客,怎麽看怎麽不尋常。

恰好為了獎勵葉清靈今日白天成功試探出和樂公主有問題的優良表現,他今夜宿在葉清靈床上,這會兒聽了下人來報後,索性把熟睡的葉清靈也搖醒了。

迷迷瞪瞪的葉清靈顯出幾分嬌憨可愛來,寧平江心下一動,只覺秀色可餐。

但他可不是寧長啟,在葉清靈看過來之前就已神色如常。隨後他便要葉清靈仔細回想白天和寧遠一起時發生的事,要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只可惜寧遠本就沒表現出什麽,也不曾在今日招惹誰,故而葉清靈想破腦袋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將今日的事原原本本敘述一遍,還是沒能給寧平江提供任何線索。

無奈之下,寧平江只得再度放下對寧遠的懷疑,將他放在全然是受害者的位置。

他只能先去思考四皇子的朝實宮所發生的襲鳥事件,卻仍是一頭霧水。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靜妃發現了什麽,故而才要報覆寧秋林。不過這想法很快被他自己推翻,靜妃的報覆絕不可能這般簡單。

思來想去寧平江只覺挫敗,他眼聽六路耳觀八方又如何,宮裏的事他竟一件也摸不透。這些人在他眼底下卻藏著這麽多秘密,真是人心隔肚皮,防不勝防。

“殿下,還有一事。”隔著屏風,負責打探消息的死士見寧平江良久不出聲,小心翼翼道。

“還有什麽事?”寧平江的語氣裏都難掩驚訝,不曾想今夜這般熱鬧。

“屬下打探到,福陽宮今夜死了幾個宮人,說是急病。”

“福陽宮?”寧平江喃喃。

他自是不信所謂突發急病去世,宮裏這借口再常見不過,其實有幾個真有病的。當初挑選宮人的時候,本就千挑萬選,這樣還能把有病的挑進宮來?更別說他宮裏偶爾也有那麽幾個需要急病去世的。

但這件事透露出的信號,便是福陽宮今夜也一定有事發生。

聯想到大皇子寧高覺昨日才回宮,事情就值得玩味了。

另外兩邊都沒有突破口,倒是大皇子這裏最好查。寧秋林這些年裝得還不錯,連寧平江也險些騙了過去,而寧高覺則是從未變過,手足幾個誰不了解他,故而寧平江就有了主意。

他還想,這麽湊巧,萬一這三件事壓根就是一件事呢?

“去查查福陽宮今晚出了什麽事,天亮之前務必來報。”寧平江吩咐道,隨即便躺下合上眼,打算接著睡。反正事已發生,沒有牽扯到他他自不必憂心,安心等著消息就是。

看屏風後的燭火熄滅,死士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然而直到天亮,死士都沒能帶來新的消息。

寧平江醒來後一問,才得知死士沒能打探到什麽,故而就沒打擾他休息。

他沒有怪罪手下,靜靜思索片刻,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宮裏出了刺客絕不是小事,這件事就是今日早朝的重點。尤其遇襲的人包括了皇子,是虞國未來的天子人選之一,這還了得?!

遂這件事的嚴重性遠超尋常,晟景帝的冷臉幾乎能將大殿凍上,朝臣們戰戰兢兢,討論了一上午也沒能討論出個結果。

若是刺客被抓到倒是好辦,關鍵就在於哪個刺客都沒抓到,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康平公主平安無事,只是受了些許驚嚇,而四皇子死了一堆鳥兒,刺客究竟為何要對他的鳥下手,也令人匪夷所思。

朝臣們討論的方向,無非是兩個,一是刺客的動機,二是刺客的來歷。

難得一見公主上朝,康平站在朝堂上,面對朝臣們源源不斷的詢問,卻只有默默低頭。

章文昭一早就得知消息進宮來,還沒來得及到華陽宮去,就得知寧遠也被請去參加早朝,便跟著去了金鑾殿。

此時他正站在寧遠身邊,卻也無瑕感慨他向往卻無緣的朝堂就這般讓他站在其中。

在來的路上,他就聽阿寶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盡管知道對方並不是要行刺寧遠,他的心還是揪成了一團,後悔自己沒能時刻陪在寧遠身邊。

來得匆忙,他到時寧遠已在殿中,他也不好多問什麽,但對寧遠的關心卻是半分不假,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擔憂與後怕,叫在場不少人都忍不住側目。

之後便是關於刺客一事的討論,寧遠只管沈默,間或因對方的提問而點頭搖頭,章文昭則是幫著他與對方你來我往,只是照理他也不清楚為何會有刺客,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來。

見這頭沒有收獲,朝臣們很快換了個目標,問起另一位受害者四皇子寧秋林來。然而與寧遠和章文昭一樣,寧秋林也是一頭霧水,問來問去,事情毫無進展,只有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讓這場早朝的時間無限延長。

甚至有人覺得,會不會是周邊列國蠢蠢欲動,派了刺客來暗殺虞國皇室,以此使虞國動蕩。

眼看著晟景帝看朝臣的眼神都要從看國之棟梁變成看一群廢物,總算有人放過了兩位受害者,說出點兒有用的來。

“臣以為,刺客動機、刺客是誰當下都不是最重要的,兩位殿下也未必知道自己為何會被行刺,我們當前還是要先查清,這刺客是來自宮外,還是出自皇宮大內。”說話的是刑部尚書莫昌農。

先前二皇子寧長啟在刑部歷練,莫昌農與他自然走得近些,後寧長啟出事,莫昌農雖未被波及,但很是沈默了一段時間,夾著尾巴做人,在早朝時也往往一言不發。

到今日,莫昌農總算是看到了機會,一個翻身重新得晟景帝信任的機會,故而聽了一個多時辰的朝臣七嘴八舌,掐著時機開口。

“那莫大人以為,這刺客出自何處?”有朝臣問道,用意不知。

莫昌農先看向晟景帝,見帝王沒什麽反應,才說出自己的推測,“出自宮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諸位大人你們忘了,先前才出過李文潛進宮溺亡的事,那之後皇宮的守衛已然加強,刺客當真那麽容易闖進宮嗎?”

“有道理。”

“是啊。”

“不錯不錯。”

此話一出,眾朝臣紛紛小聲議論著附和。

“更何況,昨夜刺客行刺不成已暴露蹤跡,那之後宮內定加強了守衛巡邏,刺客此刻定還在宮內。如果不是原本就是宮內人,他又能躲在哪裏呢?”

宮裏人熟悉宮裏環境,知道哪裏更好躲。而宮外來的刺客不熟悉宮內環境,在晟景帝已下令大力搜查的情況下,如果他還能躲得好好的,那就是有宮內人包庇將他藏了起來。

莫昌農看似說了一種可能,實際上將兩種情形都表達了出來。

眾人想明白這一點,不由都看向了晟景帝。

朝臣對宮內同樣不了解,他們之所以一直圍繞著刺客的動機問來問去,也是因為他們無法對宮裏的事指手畫腳,直到莫昌農主動跳出來打破這個僵局。

晟景帝被眾人以期盼、問詢等覆雜的眼神望著,也並未言語。他是帝王,又怎會向眾人解釋宮裏是怎樣的情形,自己有什麽懷疑。

但能夠解釋的人不在這裏,如莫昌農所說,刺客很可能出自宮裏,又或者出自宮外但被宮裏人包庇了,這個範圍太廣,需要調查後才能有結論。

晟景帝手指在龍椅上敲著,半晌後才丟下一句,“此事交由刑部徹查”,便起身退朝。

莫昌農忙在殿中追著晟景帝的背影高喊:“臣遵旨。”

退朝,莫昌農先同寧秋林與寧遠打聲招呼,說明隨後會帶刑部官員來宮中詳細調查,之後才離開。

二人雖遭遇不同,但到底都遇襲,又是兄“妹”,旁人走後,寧秋林也與寧遠寒暄幾句。

只是這寒暄裏,多少帶了些試探的意味。

“昨夜幸好虛驚一場,也是巧了,你們前幾日才說要送本殿青鳳鳥,轉頭本殿原有的鳥兒就死了個七七八八。看來本殿是無緣養這青鳳鳥,五駙馬若是還沒找到,便別找了吧。”他說著神色還有些後怕,與他一貫膽小的形象相符。

“青鳳鳥是祥瑞,我們本意也是希望四皇兄得此鳥能夠消災減禍,萬事順遂。”章文昭說得煞有介事。

“這麽說,是本殿沒能早得到青鳳鳥才遭有此禍?”寧秋林自嘲一笑。

“四皇兄何必說這種話?昨晚我家殿下也遭了刺客,我知你養鳥多年必有感情,可那刺客可是沖著我家殿下去的,難道我家殿下的命,還不比你幾只鳥?”

“……五駙馬何故如此激動?本殿何時拿康平與幾只鳥相比了?”

“四皇兄真沒這心思,何必一直拿青鳳鳥說事?你不就是想說,我們怕你不收青鳳鳥,便先將其他鳥除去?或早或晚,只是湊巧而已,我們怎知有人盯上了你的鳥?本是一片好意,四皇兄不信便罷了,左右鳥已經在送來京城的路上,你不要我們給別人就是,你也不必再陰陽怪氣。”

“章文昭!”寧秋林沒想到章文昭竟這般與他說話,不由動了怒。

他們還在殿中,寧秋林聲音一高,就在殿內傳出回聲來。殿裏還有幾個沒走的小太監,聽到動靜都偷偷往這邊瞧。

這些太監都是晟景帝身邊的人,寧秋林沒成想自己先陷入被動,緩下一口氣還要與章文昭再辯幾句,就見寧遠扯住了章文昭的袖子搖搖頭,神色是懇求的。

章文昭便索性不再看他,只專心望著寧遠,“殿下不想我與四皇兄起沖突,好,我聽殿下的。”

寧遠轉過頭來沖寧秋林歉意地笑笑,他還想讓章文昭道個歉,奈何章文昭唯獨這件事不肯妥協,嘟嘟囔囔說著“明明是他非要質疑殿下一片真心,我又沒說錯什麽”,寧遠只能無奈地去捂他的嘴。

寧秋林一聽又要發怒,但顧忌自己膽小的形象也不好表現得太過強硬,一時就有些進退兩難。

好在寧遠冷下臉拍了章文昭一下,章文昭也停止了喋喋不休。

“我們走吧殿下,青鳳鳥多好的祥瑞,正好送給大皇兄,去去晦氣。”章文昭臉上還掛著不服氣,但不想寧遠難做,索性冷哼一聲拉著寧遠就走,看也不再看寧秋林一眼,更別提還要與他打招呼告辭。

被晾在一旁的寧秋林神色不滿,又不願跟在章文昭後頭像是輸了一般,只好等著那兩人走遠了,才整整神色裝作無事發生,信步離開金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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