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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淺淺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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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淺淺準備

當晚二人留宿宮中,這還是寧遠自出宮建府後,第一次再度在自己長大的家裏過夜。他與章文昭就睡在自己小時候住的屋裏,床是小了一些,好在以現在的天氣,兩人擠擠正正好。

而在睡前,他們跟麗妃將第二日的計劃對了一遍,再由章文昭把那繩結主人的姓名與大致樣貌說給寶蓮聽。

幸而這位叫香葉的宮女並不是青鸞宮中幾位妃子的貼身女婢,她會選擇把秘密告訴自己主子的可能就小很多。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麗妃從自己小庫裏挑出幾樣中看的寶物,章文昭與寧遠仍舊帶著胭脂,並寶蓮在內幾個婢女太監,一行人便去往青鸞宮。

起初宮人來報,靜妃還以為章文昭回心轉意,結果便聽到麗妃也在,瞬間拉下臉來。

但臉臭歸臉臭,她還是讓幾人來見了她。

一見面,麗妃便先賠個不是,再說自己沒教好小輩,態度很是謙卑。

這番低姿態看得靜妃頗為滿意,留他們在宮裏坐了一會兒。期間她不死心再度試探章文昭,見對方仍不松口,才徹底歇了心思,準備另找同盟。

而當幾人在靜妃這裏時,寶蓮則以麗妃的名義,給青鸞宮其他三位妃子送去了章文昭帶來的胭脂。

都是妃,妃與妃之間也不全是一個品級。她們的地位比麗妃又要低一些,麗妃派她的貼身婢女來,是合規矩的。

這回寶蓮姿態低些,說的話聽在三位妃子耳中,便聽出麗妃想要替章文昭打開宮中胭脂銷路的意思。

理由和態度都合情合理,禮盒送到面前來,不要白不要,三位妃子沒有與寶蓮為難。

便是借著送胭脂禮盒的便利,寶蓮在三人院子裏都晃了一圈,將那繩結戴在自己手腕上,遇見宮女便不經意露出來。

等她送完禮準備回麗妃身邊覆命時,不意外見著一有過幾面之緣的宮女跟了上來。

“妹妹,你的東西掉了。”宮女喊住了寶蓮,款步來到她面前,攤開手掌,掌心裏赫然是一條與寶蓮手腕上一模一樣的繩結。

這宮女比寶蓮大上幾歲,瞧著是副沈穩模樣,笑容淡淡的,眸子裏有種溫和的光芒。

“哎呀瞧我,這可是家裏人給我保平安的,幸虧姐姐撿到了。”寶蓮將那繩結拿過來收進懷裏,感激地看向對方,“多謝姐姐,我叫寶蓮,姐姐呢?”

“香葉。”

寶蓮記得昨晚章文昭說過,這條繩結的編法獨特,別人很難冒充,她剛才接過香葉手中繩結時特地看了,編法是一樣的。眼下這人又報出姓名,樣貌也與章文昭的描述大致相符,看來是找對了人。

“香葉姐姐。”寶蓮笑著喚了一聲,“也不知我該怎麽謝謝姐姐呢。”

“不必謝。”香葉搖搖頭,“你要回去了?”

“嗯……”寶蓮聽出言下之意,立即使出最常用的借口,“其實我想上茅廁,但我不認識這裏的人,不敢多問。姐姐能帶我去嗎?”

“好吧,那你跟我來吧。”香葉點頭,轉身帶著寶蓮往茅廁的方向走。

香葉帶的路七彎八拐,也不是有意為之,只是茅廁那等不雅之地建的隱蔽,的確不好找。不過這也方便了她們避開人多的地方,在路上快速交流。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仍是香葉先開口,說繩結的編法獨特,還說曾在一位貴人那裏也見過一樣的雲雲。

寶蓮便也說了自己知道的,雙方信息都對得上,二人都放下心來,少了幾分戒備。

眼看著茅廁要到了,寶蓮便把自己的來意說了。香葉略一考慮,也不是什麽特別難辦的事,便答應下來,寶蓮也安心進了茅廁。

當寶蓮說到是要留意和樂公主時,香葉明顯驚訝了一下。

她便想著,連她都不覺得和樂公主有什麽用處,別說青鸞宮,只怕整個皇宮的人基本都這樣想。既然不是危險人物,也不是緊要人物,只是留心對方去過哪裏做過什麽,的確不是難辦的事。

說實話,香葉還以為恩人托人找來,是有極難的事要交代給她,她都做好了要還救命之恩的打算,哪知心高高懸起又輕輕落下。

香葉自個兒想了許多,搖搖頭暗笑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重。

這麽會兒時間,寶蓮上了茅廁出來,香葉再若無其事將她送出去,二人不再多言,互相點點頭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寶蓮回來後並未進靜妃的殿裏,而是徑直去青鸞宮外等候。沒一會兒,麗妃三人從靜妃那裏出來,與寶蓮匯合,一行人先回了華陽宮。

回到自己地盤,麗妃便說自己乏累要休息,臥房裏只留了寧遠與寶蓮在身邊伺候,其他宮人都趕了出去。因男女之別,章文昭也得在別處待著。

等只剩下自己人,麗妃便問起寶蓮任務是否完成。

“娘娘殿下放心吧,奴婢與香葉都說好了。”說著寶蓮還拿出香葉主動遞給她的那只繩結,又講了自己與香葉相認的過程。

聽著沒有問題,寧遠便放心了。

但他還是想好了退路,“寶蓮你切記,此事不要牽扯到母妃。若是那香葉不可信,將事情抖落出來,你就說是我起了攀比的心思,想看看和樂公主能嫁給什麽樣的男人,才叫你找人去盯著她的。”

昨夜寶蓮就知道了寧遠能說話的事,如今聽到他開口還是恍惚了一瞬。她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麗妃。

“按殿下說的做,此事多牽扯無義,咬死在姐妹間的攀比心,是代價最小的局面。”麗妃認可寧遠的安排。

公主又不爭皇位,麗妃和靜妃也沒有自己的皇子,她們四個鬧來鬧去不會給晟景帝帶來什麽隱患。而後妃天天你嫉妒我美我嫉妒你受寵,晟景帝早就習慣了這些女人的沒事找事,是會信她們互扯頭發的本事的。

所以如果只是姐妹間的攀比,便是鬧到晟景帝面前,也最多被罵幾句不識大體,落不到多實質的懲罰。

“是,奴婢記下了。”

“若是那繩結被當做證物提起,問你為何有此物,你也只管一問三不知,只說是我給你的。”

“好。”有了麗妃首肯,接下來寧遠的話,寶蓮一一答應。

“誰問你,你都只知道這些,其他的叫他們直接沖我來,我自會應付。”

“是。”

至於寧遠怎麽應付,就不必告訴寶蓮了。

當然這只是個退路,最好的情況,自然是香葉沒有問題,事情能夠順利進行。寧遠還是傾向於相信此事不會多生波折,畢竟香葉與章父的這段往事,當時除了兩位當事人,應該無人知曉。

事了,麗妃當真有些累了,寶蓮服侍她睡下,寧遠與她走到外間。

“母妃身體還好嗎?”看著不一會兒就睡著的麗妃,寧遠有些擔心。尤其從封絡口中得知那些驗不出有毒的謀害法子後,飲食也不能全然放心了。

“娘娘身體挺好的,吃食一直有註意,也不見生病。”寶蓮答道。

“那是這幾日才開始覺得累的?”

“有幾日了,只是容易困,還談不上嗜睡。殿下要是不放心,奴婢明日請太醫來給娘娘看看吧。”

“……過幾日吧,過幾日若還是這般,便找太醫來看看。”

“是。”

“你去忙吧,我與駙馬這便走了,不必叫醒母妃。”最後朝臥房方向看一眼,寧遠吩咐了寶蓮,便去找章文昭。

他將在臥房中的談話與章文昭通了氣,接下來便按照原定計劃,往諸位皇子宮裏送胭脂。

按照順序,首先去的仍是寧平江那裏。在去之前,章文昭不忘給寧遠餵了顆大棗。

到了永寧殿,寧平江去禮部當值並不在,只有葉清靈和小皇孫寧世恒。葉清靈招待了他們,寧世恒在讀書並未現身。

章文昭二人昨日是給寧平江遞了拜帖得以進宮,結果卻沒來見寧平江,可想而知寧平江昨日在宮裏白等了他們。因而今日一見面,二人先道了歉。

就這道歉的功夫,章文昭也不忘把自己的人證固定一番。

他道:“實在愧對三哥,昨日本來是要來的,誰知在靜妃娘娘那裏就先耽擱了一陣子。靜妃娘娘說要與我們冰釋前嫌,留了我們用午膳。哪知最後還是鬧得不歡而散,唉……這都怪我。”

“靜妃娘娘……最具個性,你也莫要太自責。”葉清靈輕聲安慰。

“是,靜妃娘娘我實在是怕了。”章文昭歉意地笑笑,“後來去了母妃那裏,殿下受傷時母妃也不能出宮探望,故而……”

“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恒兒出了事本宮卻不能陪在身邊,定比麗妃娘娘更焦急。你們不必再這般了,殿下沒有怪你們。”葉清靈沒讓章文昭再解釋下去。

這次二人來,能明顯感覺到葉清靈對他們的態度更親近了一些,尤其對寧遠,簡直要像是親姐妹了。不僅讓人坐在自己身邊,還親自給他添茶遞點心。

寧遠受寵若驚,看向葉清靈的眼神裏,卻帶著幾分疑惑與擔憂。

葉清靈也不解釋,見沒什麽話好聊,便主動提起他們帶來的胭脂禮盒,要與寧遠聊關於胭脂水粉的話題。

然她沒來得及展開,章文昭卻先看穿了她,“皇嫂,其實朝中的傳聞,我們也聽說了。”

最近朝中有什麽傳聞?只有一件,池國公回朝後,池雅玉就要嫁給寧平江了。

葉清靈一聽這話,神色便黯淡下來,也不再提胭脂的事,有些興致缺缺。

她想要交好寧遠以拉攏章家,好讓寧平江看到自己有用,這是她父親早在沒有池雅玉一事之前就交代給她的任務,上次李文案時寧遠來宮裏,她還能做得好好的,這一次卻明顯到直接被當事人揭穿,說到底是她太心急了,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看出她情緒低落,寧遠握住她的手臂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皇嫂不必太憂心,有葉丞相為你撐腰呢。”章文昭不提章家的態度,只淺淺安慰幾句,“何況你是正妃,這件事何時都不會變。”

“……多謝。”葉清靈完全沒從這安慰裏感受到力量。

見葉清靈如此,也沒什麽可繼續說下去的了,寧平江又不在,章文昭與寧遠相互看一眼,就準備起身離開。

葉清靈正好省了趕客的理由,忙起身相送。

但走到一半,寧遠卻突然對章文昭擺擺手,是個把人往外趕的手勢。

葉清靈一楞,章文昭已經一挑眉,獨自走遠了。

“妹妹?”葉清靈不確定道。

寧遠卻眉眼一彎,拉起葉清靈的手,在她手心裏寫寫畫畫起來。但寫了幾個字又覺得這樣寫著太累太麻煩,苦惱地嘟了嘟嘴。

見狀,葉清靈忙把人拉去了書房,鋪開紙張備好紙筆,叫寧遠放心地寫。

葉清靈有預感,她的曙光和轉機要來了,看來拋開章府的作用不談,她對寧遠的好,還是有些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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