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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半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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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半塊玉佩

等馬車裏只剩下章文昭與寧遠二人,寧遠便忍不住撲進了章文昭懷裏,細細地發抖。

但章文昭知道,寧遠是在笑。自封絡說出有絕大可能治愈時,寧遠的心思便全在自己即將再度開口的喜悅中,當著外人的面兒不方便,此刻只面對章文昭,他便能表達真實的情緒。

而章文昭也替寧遠高興,這是他失而覆得的珍寶,他想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給他。

這般想著,章文昭抱緊了懷裏的人,低聲在他耳邊道:“阿遠……我的阿遠,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辦到,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法子給你摘來。”

“噗。”寧遠聞言笑出了聲,他竟不知道章文昭還有這等心思,他倒是想知道,他的好駙馬準備怎麽摘星星。

他從章文昭懷裏探出頭來,眉毛一挑,眼神裏都是看好戲的意思。

“……你不會,真要我去摘星星吧?”

寧遠再挑眉,不然呢。

“……行,你想要我便摘,不過現在怕是不行,你得容我好好想想,怎麽才能摘到星星。”章文昭一咬牙就答應下來。

看著這架勢章文昭是當真了,寧遠又輕輕搖頭,上前一口親在章文昭喉結處。他格外偏愛這裏,因為總會激得章文昭呼吸不穩。比起星星,他更想知道章文昭打算忍到什麽時候。

果然章文昭咬牙切齒按住懷中人便親了上去,末了報覆地咬咬寧遠的耳垂,於是便換成了寧遠發出含糊不清地哼聲,顫了顫更往章文昭懷裏縮。

“呵……”章文昭扳回一局,得意地往寧遠腰間拍了把,“阿遠可莫要以為我拿你沒有辦法。”

寧遠如小貓般聳了聳,不吭氣了。

就當章文昭以為平安度過時,寧遠再度擡起頭來,不覆方才的情動與羞澀,盯著他一派正經。

“封、麗、我。”寧遠拽過章文昭的手掌,在他手心裏寫道。

先前封絡還在寧長啟手裏時,章文昭與寧遠曾進過一次宮,去見麗妃。那次章文昭險些剪壞了麗妃的花,寧遠就在院子裏仔細打理那朵花,而章文昭與麗妃卻雙雙進了屋,也不知說了些什麽。

那時候寧遠就想知道答案,章文昭說等事情結束會給他一個交代。

如今事情結束不結束的,封絡既然已經見到了,也從他口中聽到了當年他中毒的真相,寧遠如何能不明白,章文昭明顯就是知道這段內情,他與麗妃避開自己的那次交談,定然就是說此事了。

“沒錯,我的確早知道封絡與母妃的關系,此事我去問過阿翁,他只與我講了他知道的那一部分,我便自己猜想了剩餘的部分,大致能對得上。那次與母妃交談的也是此事,我那時並不知母妃在封絡綁架一事中的角色,更不知皇後也有參與,才特意去問她的。”

章文昭老實交代,“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我怕自己的猜測或許有誤,況且萬一真是母妃背著你參與封絡的綁架,一時昏了頭走錯路,你如何自處?我想替你做好一切,不想你為難。”

“……哼。”發現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寧遠不大高興,但章文昭為他著想的本意是好的,也的確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寧遠又不禁甜蜜。情緒之覆雜變扭,便化為了一聲“哼”。

“你不問,之後我也會找機會告訴你的,現在滿意了?”

“。”寧遠忍不住笑意,還要親上來,看他的目標,又是喉結。

這回章文昭早有準備,沒給寧遠這個機會,反將人一把推倒在榻上,封住了他的唇。

二人正鬧著,馬車外響起阿寶的聲音,“公子、少爺,小的回來了。”

每次二人出門都會帶上阿寶,難得這次阿寶一天不見蹤影,只帶了個丫鬟,那丫鬟也就充當了車夫。

驟然聽到阿寶的聲音,章文昭還有些不滿,嫌他打擾了此刻的氣氛。寧遠已起身坐好,懷裏一空,心裏也像是空落落的。章文昭不喜歡這樣,非要抓了寧遠一只手握住,才覺得踏實了。

“進來吧。”他這才對外說道。

話音落,阿寶猴一樣竄進了車廂,高高興興的,可見事情辦得不錯。

“那小子你很滿意?”章文昭便沒明知故問,直接步入正題。

他口中的那小子,是前些日子在街上拽他衣角,說有案情要同他講的那個,章文昭當時沒答應,但故意遺落了半塊玉佩。

今日阿寶沒在二人身邊,便是照章文昭的意思去試那小子,看來對方果真是個機靈的,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是,小的按您的吩咐掛著半塊玉佩上街,走了兩條巷子,小六子就跟了上來。”

“你掛著玉佩上街?”章文昭皺起眉頭。阿寶應該不會這麽蠢,他的身份一看就不是公子少爺,別說合不合規矩,也不是買得起玉的人。這讓別人瞧見,誰看不出有問題。

“是小的沒說清楚,小的可不是正大光明掛的,玉佩隱在衣裳裏,就故意在幾個攤販前買東西時露了個邊角出來。小六子這幾日一直在找與他靠玉佩相認的人,就發現我了。”

“這還差不多。”

“少爺,小六子是有幾分本事的,你說大街上人那麽多,他怎麽就看到我身上有玉了。我與他相認後特地問了,他說長京城裏就沒他不眼熟的,哪些是城裏人哪些是外來的,來了有幾日,來京做什麽,他全知道。”

阿寶滔滔不絕地讚揚他新認識的小夥伴,兩個少年年歲相當,便更能談到一塊兒去。

而章文昭則與寧遠眉來眼去,眉目間滿是得意之色,得意自己頗有識人之能,像小六子這樣機靈又通曉城中大小事的人,好好培養,便是個做百曉生的好料子。但他不要小六子做百曉生,他要小六子去管知行報物。

寧遠自是知道章文昭的打算,給他回了個讚賞的眼神,兩人交握的手屬於他的那只,手指在章文昭手背上輕輕撫觸,是給對方的獎勵。

這麽會兒功夫,阿寶已將小六子的情況竹筒倒豆子倒了個幹凈。

這小六子就是長京城生人,家境貧寒,住在城裏最破落的西北角,那裏住著的全是湊合活著的貧民,還有好些乞丐。

原本小六子家有父親做木工還好一些,後來父親病逝,就靠母親幫繡樓做些最基礎的刺繡活兒勉強度日。平時有空,她還會做一些布鞋,叫小六子拿到街上去賣。

因自己家事如此,小六子更能體會父母之愛子,不管藍家二老是有錢富商還是貧苦百姓,他們愛女兒的真切情感,總讓小六子想起母親在昏暗油燈下縫縫補補的身影。所以小六子才對此事這般上心,義憤填膺想要想法子幫幫對方。

有善心是好事,但此事的確並非小六子想的那樣。他所知的所謂內情,就是曾見過謝洋君出入藍荷兒所住的客棧不止一次,還見過他們爭吵,他便以為謝洋君就是兇手。

章文昭要阿寶去見小六子,一來問問小六子的底細,這一點他們之後還要再查證;二來,便是試探小六子的態度。

阿寶轉述的駙馬的話是這樣的:“你想說的這些府尹大人早就知情了,你幫不上什麽忙,甚至這件事的結果,可能與你想象的大不相同。我不會為了你幫藍家二老伸冤,即便這樣,你以後還願意跟著我混嗎?”

小六子當即便猶豫了,“你們不幫我伸冤,是你們和其他貴族一樣,是嗎。”

“不。”這些就是阿寶自己的話了,但他不會理解錯章文昭的意思,“小六子你生在京城最窮最亂的地方,你比誰都清楚,你為何不自己去報官而要來找我們,不是伸冤就能解決問題,如果有一條路需要你背負更多,不能說不能問,有時還要裝作看不見,卻能發出更大的威力,你怎麽選?”

“那我要發出更大威力!”小六子不假思索。

“那你願意跟著我混嗎?”

“你們真是這樣的?”

“你覺得我是怎樣我就是怎樣,你要是認為我和其他人沒區別,你一開始也不會找上我。你慢慢想吧,世間事不能單論對錯,講求的是志同道合,你願意便再來找我。”阿寶老成地拍拍小六子的肩膀。

“那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更大威力的事?我是相信你們的,只是我想看……”

“噓。”阿寶沒計較小六子的倔勁兒,不是小六子一根筋,只是他沒接觸過,尚不知處在他家殿下和少爺那個位置,很多事一個字也不能說,“你只需知道,志同道合。”

“好吧。”小六子見阿寶什麽也不肯說,只好作罷。他還得回去琢磨琢磨志同道合究竟是什麽意思。請教鄰居的鄰居的窮書生,應該有答案。

這些便是阿寶今日與小六子見面的全部。

“做的不錯,我相信他會來找你的。”章文昭隨手賞了顆糖給阿寶,是他從宮裏忘了哪個娘娘還是皇子那兒,順手拿的。

宮裏的糖,連糖紙都與外面的不一樣,阿寶抱著糖稀罕不已。

“小六子能不能來給我做掌櫃,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章文昭給顆糖,再給顆糖,“他若是願意與我們一道,便由你來教他,等從你這裏出師了,我再送他去青禾那裏。”

“小的也能給人做師父啦?!”阿寶驚喜道。他跟在章文昭身邊自是心甘情願,但少年心性,哪個不想要與自己同齡的玩伴呢。

“嗯,所以要看你的本事,人你得弄來,還要如你一般可靠忠誠。”

“小的定竭盡全力!”阿寶想到他可能會有個伴兒,握緊拳頭保證道。這回他定要使出渾身解數,把小六子,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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